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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裴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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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外婆和温钰刚踏进院门,裴外公就从厨房出来,把菜放在小院里的小方桌上:“回来了,就洗手吃饭。”
裴外婆把自行车脚架踢下,把车停好,先是提醒温钰明天记得把车还给谢青桥,才一哼声算是回答裴外公。
小院侧门,堆放着裴外公编的竹篮,裴外婆偏了一眼,问:“今天没卖出去?”
“今天没去。”
“为啥?”
裴外公喝了口自己泡的刺梨酒,抿了抿,望向温钰刚想拿酒逗逗温钰骗他喝点就见对面的裴外婆拿着筷子的另一头做势要打下来,才做罢。
裴为民砸嘴,回答:“酒铺子的张老山,前几天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还没给定数呢,他儿子今天就叫人把棺材做了。这我不得去帮忙?”
裴外婆一听,声音都放低了几分问:“这老山平时不都好好的吗?真这么严重?”
裴为民往嘴里送了一粒花生,声调也被裴外婆影响:“这东西谁说得准,该备备着,要不然临了了,小辈还落了个不孝的名声。”
裴外婆反驳:“你会这个?”
裴外公闻言立马直起腰板花生也不夹了,筷子往桌上一按,声音都大了几分:“就这我还不会?你别太瞧不起人。”
刺梨酒没有普通白酒苦,反而有些甘甜,裴为民趁老婆子不注意,拿筷子的另一头沾了一点给温钰尝尝。
那头裴外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啧了一声说:“要不趁着现在你去买点棺材木,把咱俩的也一起做了?”
俩老人也是没避着外孙。
裴为民还没出声,温钰倒是急了:“还是别了吧,那玩意儿摆在家里怪渗人的。”
裴外婆打趣:“呦,这么胆小呢?没事不放家里,你看不着。”
不料外孙直接应激,“不行,看不着也不行。”温钰快要炸毛,语气有些气急。
本来就感冒,现在灌了风,咳嗽好一阵都不带停的,止都止不住,咳的间隙还一直念:“不行,就是不行。”
见他这样裴外婆收了打趣的心思,赶忙给咳得不行的人拍背顺气,嘴里还在打包票:“咱不整啊,不整。”
…
吃完饭,两位老人坐在庭院内,裴为民用打火机尾端敲了下烟杆头部,烟灰顺势而下,而后重新点燃烟草吸了一口烟。
裴外婆把白日里晒着的草药翻了翻,估摸着明天的天气,才把草药往屋里搬。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听着风经过小院时带着那颗香樟树响起的声音。
正好有只飞蛾从半空落下,掉到裴为民的脚边,裴为民看着飞蛾扑腾的翅膀,伸脚,碾死了,见飞蛾没了动静,把尸体踢远,仰头吐出一口烟,开口问一旁在挑胡椒粒的裴外婆:“咋样?”
裴外婆把胡椒粒捧在手心里吹了吹:“刚吃药,睡下了。”
“这小孩和他妈是一个性子,听不得,谁提提跟谁急。”说完又吸了口烟。
裴外婆没出声,算是认同这句话。
俩老人就这么一会东家长一会李家短的聊,直到裴为民手里的烟草烧完,裴为民把烟杆往地上一磕,就又系回腰间,裴外婆也将挑好的花椒搬进屋。
…
次日,温钰拿着药费,骑着自行车往谢青桥家赶,谢奶奶正拿着竹扫帚在院子里扫洒,见到温钰,就扭头朝屋里喊了声后和温钰开始聊家常。
谢青桥从屋里出来,耷拉着眼,睡眼惺忪,一看就没睡好。
谢青桥凭着记忆打着红领巾,又站定了好一会,直到谢奶奶的一扫帚下去,这才回神。
揉了一下眼睛看着在门口的温钰莫名的傻笑一声才在谢奶奶的催促下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脸上扑,一连好几下,全当洗脸。
无视谢奶奶嫌弃的目光拿着书包带子往背上一甩就出门。
今天谢青桥依旧没穿校服外套,揪起校服短袖的衣领往脸上一抹,把脸上多余的水珠擦掉。
在谢青桥坐下的一瞬间,温钰明显感觉到自行车往下沉了沉。
后座的谢青桥还想睡觉,单肩背着书包,把脸往温钰背上一埋,嘴里念叨:“今天星期五,明天星期六……”
这句话好像有尽了他的全部力气,声量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没了声音。
温钰听着都怕他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直接睡死过去,他还不知道。
“没事熬完今天,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身后的谢青桥有气无力,活像被吸了精气:“对…还有后天也……”
后天的后面就没了下文,温钰不问也知道。
“坐稳了,别到时候摔下来,睡得跟死猪一样。”
谢青桥抱着前面人的腰,挪了下屁股,闷哼一声。
温钰确定人坐好后对着庭院内的谢奶奶打声招呼:“奶奶,那我们去上学了。”
谢奶奶看着谢青桥叹口气,点头回应。
…
昨天夜里下了雨,晨间的温度不算高,骑车时带起来的风硬生生的把谢青桥给吹清醒了。
看着面前印刷着江州小学字样的校服才意识到自己在上学的路上。
天光大亮,道路两边都种植着水稻,青草混合着土腥味一个劲的往谢青桥鼻子里钻。
田梗上带有露水的杂草抚过谢青桥的脚踝,有些痒。
“你能往路中间靠吗?”谢青桥感受着脚踝处的痒意诚心发问“我觉得我要载田里面去了。”
前面的人回答:“我不。”
刚从石桥上下来,前面的路就开始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
谢青桥感受着颠簸,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采纳自家奶奶的的建议,吃早餐。
不然非得全吐出来不可。
…
好下一个,谢青桥!你给我过来!”丁胜站在教室门口无视下一个学生递过来的作业,朝刚从楼梯口上来的谢青桥一指:“谁允许你把早餐带进来的!”
条件反射的往书包里翻找作业的谢青桥,下意识的往走廊上一瞟,全是蹲在班门口吃早餐的走读生:“……”
合着你就针对我是吧,谢青桥有苦说不出,只好囫囵吃完包子,连豆浆还没来得及喝完。
打算找个垃圾桶扔了,但没找到,只好把垃圾给塞进书包。
丁胜:“……”
其实这也不怪丁胜,毕竟江州小学确实有这么一项规定,只是谢青桥撞枪口上了。
现在学校还没有食堂一说,就连住宿生的三餐都是在教室解决的,学校没有那么多时间管你住宿还是走读,所以就算有规定,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奈何,丁胜这人出了名的较真。
身后的温钰,默默的在楼梯间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又喝了口豆浆,把早餐顺了下去,刚好捕捉到谢青桥往书包里塞垃圾的画面,一不做二不休的也给塞进去了。
温钰这才从楼梯口上来无视了谢青桥的憋屈目光,假惺惺的对着丁老头礼貌问好,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飞速上楼。
谢青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往我书包里扔垃圾。
谢青桥,确认温钰已经上楼才开始往丁胜那走:“老师我的作业。”
丁胜看着今天意外配合的谢青桥才停下第三次以“你看你哥……”为开头的训话,哼了声,问:“全部?”
谢青桥颠了下书包,点头:“对。”
丁胜翻了翻确认无误后把数学作业留下,其他的还给谢青桥,往身后一指说:“赶紧把这些都上交小组长。”
谢青桥点头答应,丁胜翻着下一个人的作业似乎想到了什么问:“温钰真是你哥?亲的?”
谢青桥脚步一顿,这还是他和温钰相识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问,吸了把不存在的鼻涕,沉默一瞬:“不是我们是朋友,我比他大一岁。”
丁胜点头没再问其他,谢青桥把作业往小组长桌上一扔,说:“你自己理一下”
小组长对着往垃圾边走的谢青桥微红着脸骂:“谢青桥!你有病啊!”
嘴上骂着,双手还是帮他理好了作业。
邻座的小组长笑着打趣“刘思羽,你不会是喜欢上谢青桥了吧。”
刘思雨脸瞬间爆红,反驳:“谁会喜欢他啊!”
“谁会喜欢他啊~”
班上不知道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高声附和。甚至有不怕死的看向谢青桥,说“青桥,你老婆说不喜欢你。”
谢青桥趴在课桌补觉班上的起哄声让他莫名烦躁:“滚你妈的蛋!死远点儿。”
班上因为这句回应沉默半晌,后又恢复如初,换了话题。
早在有人起哄的同一时间,刘思羽就跑了出去,刚下楼梯就看见不远处满是爬墙虎的围墙下站着老师和一位中年男人在做交谈,不过不太和谐就是了。
…
“温钰爸爸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但是呢办转学不是学校说的算的。”
年级主任扶了下眼镜,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男人很是无奈。
“这样我把孩子叫过来,先看看他的意愿。”
年纪主任说着也没去看温原,就准备抓一个学生,去把温钰叫下来。
温原打量着校园环境满脸不屑:“他妈也是个没轻没重的,说离婚就离婚,还把我儿子带到这来,我那边的教育环境哪里不比这小地方好?”说完还无奈状的拍了拍:“老师你说是不是?”
年级主任内心就算有一百个槽要吐,也只好压下,面上笑嘻嘻的附和。
第五次往教学楼看去,希望那个叫温钰的学生赶紧下来。
…
年纪主任和温原来回扯皮,谁也不让步,在年级主任不知道第几次:“这个,我觉得还是先和他的监护人商量好了再说……”
温原啧了一声满脸不耐烦,:“要我说多少次!我是他爸,我还会害了他!?”
温原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度,让正在附近值日的学生纷纷侧目观望。
最后还是教导主任端着茶缸路过还没搞懂情况就一脸和气的给温原请去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