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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灯会 不如意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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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会
第二日太阳刚落山,李衍就带着一个盒子和一位郎中来到了青梧居。
盯着她吃完了药后又喂了她一碗肉羹。
待她吃完后,又请大夫替她把脉看其身体状况如何。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夫,眼神里全是恳求,似乎是生怕大夫说她这时候身体不适合在外面游玩。
小兰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道:“姑娘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呀。”
她不由得红了脸,假装自己没看着大夫。
李衍脸上带着笑意,等在一边,等大夫把完脉后,问道:“如何?”
“回将军的话,姑娘的身体比起之前好的多了,想必是那道方子起了作用,好生将养着,不要再有其他劳累,寒症便可慢慢控制住,虽说不能药到病除,但将养得好的话,数月后,应该和正常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好,有劳大夫了。”
待大夫走后,李衍将自己带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白色间着白色的衣衫,看起来,似乎是动物的皮毛。
她伸手去摸那皮毛,指尖所触之处,一片温腻。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熊皮?
“之前带回这皮毛,本想直接与你做一件外披,但怕你不喜这样式粗陋,就找了这灵州城最好的绣娘给你重新裁剪,做成了这件衣衫,这皮毛穿在身上便不怕寒冻,正适合你的体质,不知你可喜欢。”
她抽了抽鼻子,踮起脚尖,张开手臂,突然扑到了李衍的怀里,轻声道:”谢谢你,绪言。“
从第一次见李衍开始,她说了太多假话,但这一次,似乎真心更多。
花灯会上人流如织,李衍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四周虽然察觉不到有人在跟着他们,但她清楚,李衍手下的精锐们早已经潜伏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如果有危险,就会立即出动,将敌人绞个粉碎。
也正是如此,即使南地的官员们对这位北地战神恨之入骨,也没办法通过直接的暗杀取走李衍的性命,更何况,李衍自身武艺高强,若是他有警惕,怕是顶尖高手也无法近身。
所以,南地只能从李衍的软肋下手。
熙宫的细作并非只有她一个,为了任务能够最高效率地完成,同一任务,熙宫都会培养数个细作,最终只有一个能够被成功派出执行。
针对北地军事中枢的任务庞大,南地不可能只派她一个细作。虽然为了保密起见,细作们事先并不清楚其他人是谁,将会以何种身份潜伏,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将会是其中的关键一环。
虽然熙宫没有直接下命令,但她早就明白,她的存在,就是南地安插在李衍身边的一柄暗箭,只等时机成熟,揪着李衍的放松警惕,一剑刺喉,从此南地直攻北地,便少了一面巨大的屏障。
路过一个糖人摊,上面摆满了各式的糖人,她指了指上面的糖人,李衍便停下了脚步,问她:“喜欢哪一个?”
“嗯,”她想了想,“小兔子,小猴子,小鸟……嗯……好像都挺可爱的。”李衍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就知道你。”
随即对着那摊主道:“都包起来吧。”
“好勒。”
“这位小娘子可真有眼光,我这儿的糖人,那可是灵州城里最好的。\"
小贩仔细地将糖人包好,递给她,等她拿到糖人后,小贩突然嗯了一声。
李衍正准备牵着她走,听到这嗯的一声脚步便停了下来,看着摊主。
摊主道:“这位姑娘似乎看着有些面熟。”
“我似乎没有见过你。”她摇了摇头,一脸疑惑。
“哈,刚才光太暗了,一时认错了,现在灯光亮了,看得真切了发现姑娘和我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原来长得不像,哈哈哈哈,老眼昏花咯,实在对不住,您二位慢走。”
她笑了笑,拉起李衍的手:“绪言,我们走吧,前面好像有什么热闹的事情。”
往前走,有猜灯谜的活动。
李衍一向不喜欢出风头,此时似乎也是怕有人冲撞着她,就牵着她远远地看着,眼见着前面的那个小伙子猜了四次都没猜中,她似乎是有些着急。
李衍看见她急的脸似乎都有些红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便带着她往前走去。那小伙正好猜到了第五个灯谜。
旁边的人小声地说:“今年的灯谜似乎是有些难了。”
“不过奖品似乎也更好些了,你看,要是猜对了就可以得一个雀钗呢,这小伙子在这儿猜了这么半天,不就是为了给他身边那女孩子赢一个首饰吗?”另一人回道。
这一组的最后一个灯谜了,这小伙要是再猜不出,看来就要空手而归了。
老板似乎也是有些看不下去,就朝那小伙子道,小哥,给你一次问问周围的人的机会,看看有没有人会的吧。
“最后一个灯谜是:直上浮云间,打一字。”
“去!”
似乎是异口同声说出。
说完之后,两人下意识地望向对方。
“嘿,这字的兆头可不好,大过年的,老板你要不要作出这么晦气的题目呀。”
“就是就是。”
“对不住了大伙儿,回头我就问问我那出题的伙计怎么出的题,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道题我就免费送这小哥还有猜对的二位各一件礼物了,就当是为大伙儿赔罪了。”
“去”字似乎总是和不好的意思挂钩,两人还同时说了出来。
虽然她不信这些所谓的兆头,但这几日恰逢父亲的忌日,不由得让她对这些所谓的兆头想的多了些。
说完这一个灯谜的谜底后,李衍似乎也有些兴致索然,虽然依旧温和,但已经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见他的注意点似乎没在自己身上了,她突然有些泄气,一直以来紧绷的一根弦似乎有些再绷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起刚才卖糖人的摊主的脸,突然记起了那人是谁,当年邻家有位婶婶,熬得一手好糖浆,经常她偷偷跑出去,那婶婶都会给她舀些糖浆喝,里面泡上新买的水果,可口极了。
父亲家教对她家教极其严,每一次,她都得小心地擦干净嘴巴,免得回家的时候被父亲发现自己又偷跑出去玩,少不得斥责一番。
有一日,她跟着领居家的哥哥出门玩耍,吃糖浆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点到衣服上,回家后被父亲发现,父亲十分生气,怪她不听自己的安排,正准备打她手板,母亲赶忙出来拉着父亲好言相劝,弟弟也牵着自己的手将自己往堂外拉。
最后她亲自给父亲做了一晚睡前的甜羹当做夜宵,哄得父亲终于原谅了自己。
那一日,正是新春佳节。
回忆如潮水涌来,路上有些昏暗,黑暗里,她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她同时也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手,防止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她明白,作为细作,任何时候放松警惕都是致命的,此时可以容忍自己稍微放肆一下,但是必须克制。
否则。
满盘皆输。
手掌里的雀钗边角锐利,嵌入皮肤,一阵一阵的刺痛,让她慢慢地清醒过来,血无声地从手指间滑落。
又下雪了,好像又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