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子心》烦糕

3、俊俏的爷们

　　定邺城，夜晚的主街道上灯火通明，大弘统一不过十年，王朝境内赋税人口耕地达到了有史以来空前的高度，当今天子文治武功的程度可见一斑。

　　云雨楼位于京城坊市中最大一坊永乐坊中，能够修建在连接内城御道的主道上，无论是财力还是背景靠山都不是寻常青楼能比的。

　　今日的云雨楼格外热闹，近期是大朝会，又是述职期，京城来往官员规模极大，云雨楼凭借着名气吸引了不少权贵子弟。

　　云雨楼四楼，非世家子弟无法登楼，此时四楼的廊道中，一行人兴致勃勃前往天字号雅间，打头一人，衣冠博带，脸上却有一块淤青，气焰跋扈却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被美色掏空了身子。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的朝会可不是一般的热闹，马大将军可是被封了镇边侯啊，这可是就差一步就是异姓藩王了，马县主，你可是马上就是马郡主了。”

　　人群中一名身穿一身黑色短衣的女子英气勃勃，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给那人踹的一个踉跄。

　　“晋阳，你没话了是吧？”

　　身后众人一脸幸灾乐祸，伸出大拇指，马潇潇不愧是马家的闺女，敢踹一位刚刚得了世袭罔替的藩王世子。

　　晋阳揉了揉被踹的生疼的屁股，不以为意。

　　“据说咱们那位徐首辅上奏陛下荐言让仆射大人告老还乡，还差点被指着鼻子骂一顿，首辅大人可真是国之栋梁啊，当真一点不顾忌当年的师徒情分，也难怪袁老爷子这样不喜首辅大人的做派。”

　　马潇潇嗤笑一声，讥讽到：“晋阳，你是尚书令还是中书令啊？敢在背后对两位一品官员出言不逊，脸不疼了？”

　　晋阳悻悻然捂着脸颊上的淤青，昨天带着袁怀的宝贝孙女逛云雨楼，竟然被老家伙追到街上还挨了一记老拳。

　　晋阳身后一人本来正轻轻摇着折扇，啪的一声合起，他轻笑一声说：“真正的大事还不是这些，诸位难道忘了一件事？”

　　旁边礼部尚书白守华之子白觉林扯了扯这位中书令的公子，轻声提醒：“姚哥，慎言……”

　　姚冠旭用折扇扇柄抵着下巴，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英俊的脸上浮现一丝阴霾。

　　最看不惯这种翩翩公子作态的马潇潇白了他一眼。

　　廊道中这群人无一不是当朝高官之子，各自代表着京城中权力的巅峰。

　　雅间门被侍女轻轻推开，攒局的晋阳之外，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屋中坐着之人与晋阳有几分形似，神态却比晋阳稳重许多，众人赶忙作揖行礼，就连平日里风风火火的马潇潇都收敛了神态，屋中所坐之人正是当朝储君，刚刚被册封为太子晋玶。

　　众人吃惊的原因一部分是吃惊于太子的到来，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另一位皇子晋瑀，大皇子新丧，只剩一位皇子自然而然成为太子，刚被册封太子的晋玶却又在晚上现身宴席，其中真味令人难以捉摸。

　　晋阳却没有想那么多，大大咧咧的喊了一声：“玶哥儿”。

　　马潇潇在心中对这个藩王世子大骂不止，缺心眼儿啊，你面前这位如今可是太子，未来注定会成为皇帝的人。

　　实际上若不是晋阳这种性格今日也不会获世袭罔替，当今皇帝只有一个弟弟，而后宫又已无皇子夺权，自然不在乎未来江山多出一个太平藩王镇守边关，更何况此人仍然姓晋。

　　“各位都别客气，这次是我拉着晋阳做东，各位都随意就行。”温文尔雅，人君之姿。

　　没有多余客套寒暄，晋玶对众人抱拳还礼之后便招呼着众人坐下，酒过三巡，太子殿下率先离席，和众人告辞，太子殿下走后，一众神情紧绷的世家子这才放开。

　　席间有晋阳和马潇潇插科打诨，又有兵部尚书之子洪守毅为首一众人附和，自然不缺热闹。酒品和酒量都不太行的晋阳已经完全放开了，非要拉着众人上从来没有人去过的五楼看看。

　　云雨楼无人能登上五楼不是没有原因，院中护院教头极多，前些年一位刑部侍郎的公子，三品官员的嫡子就因为硬闯五楼，被打的面目全非，事后那位侍郎连个屁都没敢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雨楼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

　　众人赶紧拦阻，但大多都是拱火看戏话里有话，马潇潇却一拍桌子。

　　“想上去？就这么走上去不是找揍吗？”

　　晋阳眼神涣散，脚步踉跄，舌头都有些打结，他问：“啊？那……那你说……我咋上去？”

　　马潇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别拦着，然后走到临街的阳台边，推开屏风。

　　“爬上去！”

　　白觉林扯了扯姚冠旭的袖子，“不是……真让一个世袭罔替的藩王世子殿下去爬青楼啊？”

　　众人还正在犯愣，不曾想晋阳竟然直接冲到阳台，手脚并用就往上爬，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骑马都要喘的晋阳现在竟然如此身形矫健。

　　马潇潇哈哈大笑冲到阳台对着外面街道大喊：“都来瞧都来看了！胶辽王世子殿下要爬上云雨楼五楼了！”

　　马潇潇的喊声嘹亮，街边本就客栈饭馆林立，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都挤到街边看戏，主街上那些王府扈从卫兵可是吓得不轻，瞬间围在青楼周围，青楼中的护院打手也是一涌而出，一时之间主街之上闹闹哄哄。

　　晋阳手扒着墙上的横木，半个身体已经探到窗户上，一只手马上拉开窗户，四楼众人围在阳台上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咚咚两声，墙上就看不到世子殿下的影子了，这时的世子殿下，额头红肿躺在四楼的阳台上，哎哟哟直叫唤。

　　五楼窗户已经被人推开，一人身穿白袍，头发用一根红色丝带草草扎着，轻轻搭在肩膀用一根手指轻轻绕着。

　　街上众人目瞪口呆，四楼几人也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有马潇潇盯着五楼窗口上那人，晋阳身体要散架了一样，看着五楼窗口。

　　“哎哟……哎哟……这……好他娘俊俏的……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