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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闯祸 ...

  •   先前高适在酒楼包间里见识了段誉手段,也知道这人走的是寻仙问道,礼佛行善之路,真真儒释道三家并修的路子,便也放下心来,细细分说:“只能说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这徽宗做派颇似五百年多前的隋炀帝杨广。

      当年隋炀帝杨广依凭其父隋文帝的基础,亲自远征打通丝绸之路后,骄奢淫逸,好大喜功,西域初定,便急急邀请塞外诸胡到中原来游玩朝见。

      为了在周边国家、部族面前充门面,炫耀大隋的富足,杨广于公元610年正月在洛阳大摆百戏,迎接前来朝贡的西域商人,奢侈的庆祝活动长达一月之久,耗资无数。”

      高适说着,似是想起什么,止住话头,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的喧闹。无意识在李白身边站定。终究心中烦闷,想要些安慰,却自小老实拘束惯了,开不了口,只能偏头望着李白,希望爱人明白,心中则突然无意识想起那句无意听来得对徽宗的借古喻今:“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难忘日月新,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不由有些脆弱崩溃。

      这边高适触景生情,想着天宝年间已经出现的那些弊病,想着是否可以如郭子仪那样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他旁边的李白正开心得吃着从段誉那里抢来的整碗果子。

      做法是趁着段誉分神去看萧峰,在他想要开口时,把整碗没动的果子倒进自己吃开的碗里,加些调料,成功得到两碗不同样做法的果子,然后味道更盛。而且因为口味不同,段誉一直风轻云淡的世外高人形象一秒破功,有趣至极。

      这也是为何段誉错过在爱人面前孔雀开屏的大好机会,拱手让给高适。他和李白忙着抢果子呢!人在江湖飘,岂能不挨刀。接受毒打吧,孩子!这会儿段誉因为口味差异,对果羹有了些许阴影,去买新的吃食消解刚才遭受的暴击。

      瞟了眼黯然神伤却还像个锯嘴葫芦样的高适,脑中有个绝妙注意蹦了出来。回看碗里恰好还剩下几个原始口味的,便拿勺子喂给了高适,然后放下碗筷,将高适轻轻抱住,开始李白牌独特风格的宽慰劝解。

      那边擎等下文的萧峰一边追逐着段誉身影,一边细听分说。听着听着没声了,不由疑惑问道:“然后?应该还有吧,这些权贵用着民脂民膏,都一样毛病,若是这个程度百姓也还不至于活不下去,起义谋反吧。”

      见没人回答,有些疑惑,难不成自己走神太明显?高兄不悦,也不能吧,这人专注,应是不会发现才是啊?回头却正好看着两人卿卿我我,好不恩爱甜蜜,自是噎住。想着非礼勿视,又想起什么,急转头去看段誉身影,好在没有如以前一般,一脱离视线便出事,大松了口气。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边高适也回过神来,充电完毕,满血复活。虽然都是男子,这北宋也南风盛行,但因为高适的古板性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相处还是过于刺激。

      李白见高适有恼羞成怒的架势,赶紧接了萧峰刚才的话茬,补充道:“若只是如此,当然不至于,自商君书一出,百姓若牛马,自不那么容易聚沙成塔,反抗暴政。

      这炀帝啊,还命令西域商人所过郡县必须殷勤招待,沿途白吃白住,饭店酒肆不准收取分文。这西域可不比江淮地区,尽是些沙漠戈壁,百姓穷苦艰难更甚。若是他做好安抚民心的工作,也就罢了,可是这人却是十足的杨朱行为,要百姓自掏腰包,还派兵督查,导致大量做生意糊口的百姓破产,成为流民。百姓中也有浑水摸鱼之徒,煽风点火之下,流民便想方设法东去,与开造大运河沿岸被例如来护儿等恶吏所毁,怨气恒生,被早有反心的江湖豪杰收买,尽皆北上洛阳。如此数目的流民散溢而出,没有组织,没有办法糊口,只能乞讨过活或者抢劫犯罪,又令西域使臣沿途的临郡百姓怨声载道。

      而这些高高在上的天子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向外族炫示豪富,炀帝下令将洛阳的店铺都用帷帐装饰,把彩帛缠在树上,结果西域使臣看后反而觉得不解:“中国亦有贫者,衣不盖形,何如以此物与之,缠树何为?”

      萧峰闻言叹道:“唉,这跟我小时候听村里长辈讲的何不食肉糜晋惠帝何其相似,这人还不如个傻子,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上位者真是没多少好东西啊,对他好,他会卸磨杀驴,对他稍有怠慢,一得势,便要搞你,还不提怕被夺权架空,算计左右,杀掉亲信,真真望之生厌,恶心透顶!”

      萧峰说的也是肺腑之言,他前半生在这污浊的世间转了一遭,尘满面,鬓如霜。对这些人算是了解透了,从他恩师汪剑通开始,到那什么破落千年,不知怎么追溯找补的大燕王族后裔的慕容博、慕容复,再到大宋、大辽的皇帝,凡是他熟知相处的久坐高位的人,原先怎么样姑且不论,到了后来,就没有一个不是爱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还老是猜不到正点儿上,闹出一摊子破事儿,最后收拾不得,君臣想相离,自讨苦吃的。这许久,不也才只有一个鱼水之欢刘玄德吗?君臣相得,两不相负。千古一诸葛。除此之外谁人有这般幸运?他算是怕了,惹不起就干脆躲着好了,离他们远远的,省的两看两相厌。

      是啊,这世上多的是'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的兔死狗烹或杀鸡取卵。但总归他还是幸运的,虽然他总是所遇非人,为人所负,但是他早在心灰意冷之前,遇到了值得他交付真心的人。

      不过嘛,他那宝贝义弟段誉,是大理皇帝之尊,段氏俗家家主之贵的。曲高和寡,身份尊贵的始终如一,却依旧是被萧峰选择性排除在“小肚鸡肠上位者“之外了。但可能并不是段誉没有上位者的诸般缺点,只是段誉自小拥有足够的爱,足够他面对湍急险峻的人生逆流的时候还有多余的力量来帮助他人,救别人性命于水火。

      也正因为精神被培养的足够稳定,人品足够高尚。导致在一些投机取巧的真小人伪君子眼中,是个十足的废物蠢货。这份真性情真仁义也使得他的身上总是一股喜剧人天赋加成。又因为他和自己的笨蛋爱人足够了解,同时互相正向沟通,坦诚相待。所以才能情分依旧。不管如何,段誉的优越过往,导致本就对他颇有滤镜的萧峰直接眼瞎,闭目塞听。

      从这里来看,萧大侠也实在是个颇为护短的妙人儿。不过万幸,这傻瓜弟弟,倒也十分值得相护。有时他也在想自古上位者对手下的人都是急言戾色的,可誉儿却不是,他对所有人都是温柔和善,轻声慢语平易近人的,但一细想,又觉得不对,他或许曾经天真,可是在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后,不可能还如以前一般认为天下无坏人。他也是会对自己手下清冷严厉的,只是自己过于特殊罢了,当然他对自己信任的人是会格外宽容的。

      因着回使馆驿站,要经过喧闹处,几人在小吃摊有点了些吃食,等到那边的喧闹停了才起身离开。

      回到驿站各自休息,一夜无话,第二日等到日上三竿都过了许久,李太白才从睡梦中醒来。

      等他睁开眼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发现其他两人都在自己房中,甚至不是萧段二人,还有医馆、使臣。个个都如释重负,段誉见此也是松了口气,拿出一个鞭子开始现场发挥,开始演一出负荆请罪,说着太好了,太白兄,你可算是醒来了,如果你今日再不醒,高兄就要杀掉君主了。

      李白略微狐疑得看着来慰问一圈,便欢快离开的众人。有些疑惑,他自在惯了,不太理解、也不愿被束缚在人情往来里。

      疑问在心里集聚,但也晓得事理,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发问,令大家更尴尬。最后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总算找到合适的不打击段誉的温和话语。

      看着段誉故意装傻弄痴的搞怪样子,再看看在一边安抚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的严肃版高三十五君的萧峰。心中有数,暖意爱意丛生,但稍微还是觉得高适把事情弄严重了。段誉是好意,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那么小心宝贝,作为一个大人,他可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再者说他相信段誉。想罢他挑了下眉,打算活跃下气氛,把这事翻篇。便问道:“怎么,我起迟了?”段誉闻言讨好得笑着:“不迟,不迟,刚刚好!”
      只是段誉突然犯贱,皮痒一般的在太岁头上动土,火上浇油。可能段誉想了想,有些气不过,画蛇添足,想要告状,给自己硬找不痛快。给他掖掖被子,端茶扇风,亲自操劳,一看就是心虚讨扰的架势。但是他这人最是油嘴滑舌,功夫了得。心中懊悔,犹自嘴上找补,话语不饶人,无理闹三分,说完那些恭维示弱的话,复又想起什么似的,扭捏而又有些矫揉造作,甜腻腻转着腔调,状似害怕的样子,语调委屈带着些哭腔颤音道:“只是太白兄,你若再不起,我可就要有事了,再晚一点,你就要面对面目全非的猪头三了,多谢太白人好心善,救我于水火之中。”

      听闻如此,李白也是暗暗撇了撇嘴,想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节骨眼上你来惹我,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高三十五君看似面温中厚,可最是执拗。我要去帮你我也得吃些挂落。吃力不讨好,你可真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

      心中有数,越过讨巧卖乖的作精段誉,偏头看了看在萧峰的安抚下情绪稳定的高适,心中有了计较,他身体无事,但是段誉这事做得确实是冒失,高适因为自己放浪形骸,陪着自己担惊受怕,如今更是心疼自己,替自己出头,自己若是再不知好歹,看不清形式,定然让高三十五君负气,这人轴又好强倔犟,怕是会生间隙,这感情有间隙还能有个好?

      只是段誉这个兄弟虽然有些不着调,但确实是难得的可以说上话的人,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爱人,虽然朋友真的有错,还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的,理当该罚,但也不能太严苛了。段誉这人不记仇又开朗热情,聪明缜密跟自己又合拍,不若让高三十五出了这几日的这个气,萧峰再从中说和,至多骂几句段誉估计也就过去。

      心中思量已定,面上不显,也不多余动作,喝了口段誉递过来的唐国技法制作,适白特供香甜热茶水,和段誉有一搭没一搭的逗了会儿闷子。

      在高适强压下心中对段誉做事的怒气,面上古井无波,眼中也无喜无悲得说着觉得这时间太久,出言送客云云。

      李白见此情景,也是觉得时机成熟,为了自己今日能够不被高三十五君秋后算账,下不来床。死道友不死贫道,段小誉对不起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白用上了自己毕生的演技,开始了他最成功的表演,是他往日没有演成,今后也不会被超过的对于外人的精湛技艺。

      在段誉起身鞠躬,回首怯怯,道歉连连的时候,李白开始发力酝酿,等段誉离得近,听到细微声音,诧异回头,着实吓了一跳,六神无主,情急之下,起手搭脉,展现医术。

      只见李白脸色煞白,头上脸上都是汗珠,由细微呻吟慢慢过渡到大声哀嚎,涕泪横流,甚至为了力求真实,逼真唬人还咬破了舌尖,咳嗽着吐了口血……

      段誉懵了,情急之下,一边快速反应,叫着快叫大夫,一边扶住抖动着身子,摇摇欲坠中带着些做作的李白李太白,一边一手搭脉,细细切脉。

      萧峰甚至不用力气根本拉不住将要暴走的高适,冲着段誉叫着你还不快去叫大夫?你作的妖你自己收拾,晚了你和他性命都不保,我只能给你收尸,还不快点补救……

      高适心中焦急,关心则乱,没有思考为何李白前一刻还是好好的说话,健康地和常人一般无异。转头功夫怎么就要去世了?

      心中烦乱,他经过多日相处,早将段誉当做好朋友,素来知晓他和李白一样不着调,所以也并没有多么生气,李白没事就好了。现在这样,他陷入两难之地。

      不过也没有太久,段誉切了半天脉,踟蹰不语,眉头紧皱,凄然凝望着李白,李白心说不妙,这人发现自己假装,借题发挥,要冒坏水了。果然只听得身旁这货悲凉惶恐道:“太白兄,糟了,糟了,这是双脉啊,太白兄我对不住你……”

      萧峰闻言挑了挑眉,收手虚扶着高适,心想看来这是没事儿,都有心思开玩笑,怕是太白无病。

      反转过大,高适一时没反应拿过来,急切说道:“…什么?这是什么脉相?是否严重可有法子医治?”李白眼皮直跳,微微侧头偷眼看着好整以暇的抱臂看戏,但还是敷衍拉着高三十五的萧峰,暗暗咬牙,这人看着中厚,暗地里真是个促狭鬼,也是个记仇的。”

      复又想着,算了,是自己估计不足,光想着高三十五君会生气,自己却忘了他最是宽厚温和,只是对自己特殊照顾,导致自己认知偏差了,唉,罢罢罢,我啊,阴沟里翻船,认倒霉吧!不过高三十五一直淡淡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怒发冲冠看着真是性感啊。”想着暗暗舔了舔唇。

      感觉嘴里刺痛,暗暗叫苦,刚才演戏过头了,现在这样真是骑虎难下,唉!

      段誉不错眼的看着他,自是发现了他细小的伤口,心中有数,悬起的心完全放下了,也就看他如何应对。

      高适话一出口,也是明白过来,稍加思索也是回过味来,心中无语,也有些臊的慌,便也沉默下来,最后就是四个人谁也不开口,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气氛尴尬,最后还是萧峰心中不忍,主要是大眼瞪小眼的很是无趣,有时间在这里僵持,不如去喝顿酒,就道:“或许是誉弟学艺不精,切错了脉,太白兄现在如何了,是否还难受?”

      李白也是反应敏捷,顺着萧峰递过来的台阶顺势就下来了,赶忙说道:“我刚才肚中不适,该是饿了,喝水时不慎咬到舌头,吓着各位,对不住,对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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