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之旅》唉一按

14、第 14 章 真心

　　于是因为这事儿太过丢人，大家默契的在郎中来的时候隐瞒下来，只是说是因为贪睡虚弱导致咬到舌头，引发误会，实在不好意思。

　　大夫觉得离谱，但是贵人如此说了，他们也不好反驳，诊脉后留下了缓解舌伤的药物，就离开了，至于李白的舌伤？他的舌伤很是严重，若是郎中敢来的时间晚了一步，这伤口就愈合了……

　　你说他吐的大量鲜血？那是他昨日在瓦舍觉得好玩，藏起来的动物血浆。早先说过，段誉见他没事，心中放松，起身回头去看另外两人。高适心情激愤，注意力在段誉身上，萧峰忙着摁着高适，让他不至于动手为难段誉。这一来一回，三个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愣是没发现那个武力值最低的“虚弱”卧床之人的小动作，搞得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高适见李白确实是无事，甚至有心情恶作剧，当下也是心中无奈，赶走想要留下看戏萧段二人，主要是段誉，言辞恳切又隐晦的拜托萧兄好好“管教”段誉，在得到保证以后，放心关门。

　　不理会妄图逃跑，想要出门闲逛的段誉，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被萧峰轻松扛走，带回去房中“教育”的扑腾动静，以及后续段誉矫揉造作的撒娇求情，却被萧峰拽下贴身玉佩塞进嘴里的最后动作，关上房门，面色铁青的回身望着李十二。

　　甚至为了表明如今自己的态度，解释这事情况儿在他心中的严重性，他故意有所拖延，故意顿住，留有空隙，让李十二可以清晰看到段誉的“惨状”，等到段誉被萧峰粗暴制止带走，才关闭了房门，走向了李十二。

　　他自幼喃言，即使不再口吃也自认说不过李十二，也知道自己管束不得天上的谪仙，换句话说如果能被管束的了，李白那便不是这浪荡谪仙人了。

　　高适心中有数，也知道若是李白一直如此，那么等自己耐心爱意被这人耗光，便是两人决裂之时。李白也清楚，可他拒绝被定义，也无法管束自己，这还是彼此磨合，磕磕绊绊许久的萧段二人的弥合下，没有那两人，自己感情如何想也可知。

　　无法，他们是在正确时间遇到了错的人，彼此感情刻骨，却终究不同。和彼此表面很是不同，其实内核相似无差的那两人还不一样。况且萧峰年纪大了，被社会历练的颇会疼惜恋人，相遇时段誉又足够年轻天真，足够崇拜尊敬，依赖顺从。可就这样两人也是遍尝生离死别之苦，才终成眷属。萧峰也是在经历过无数阴谋诡计，背叛中伤，一无所有，生无可恋之后，才沉下心来蜗居大理，陪着段誉安稳守着大理度过往后余生……

　　等量观之，他们太年轻，太自我，一起经历的也太少，彼此内核也太过不同，虽然承诺过彼此磨合，可这也需要时间……
　　如今他对两人的未来持悲观态度，即使满怀信心爱意，也很难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和他的爱人有磨合好的那一天。即使有段誉和萧峰这一对千差万别的前人榜样在，也还是忐忑不安依旧。他不是段誉，没有那么深厚的背景罩得住叛经离道，狷狂不羁的诗仙。他同意也不是萧峰，有虽千万人吾亦往的魄力，宁肯站着生绝不跪着死，不向世俗妥协 ，虽身处微末，却对权贵不卑不亢，一视同仁……

　　他只是个被谪仙吸引的普通人，普通的泯然众人，无人知晓。如此庸常的自己自然也免不了谄上媚下，随波逐流，如此又怎能笃定谪仙有一日不踏天返回，拾阶而上，收回这对自己的这份眷顾呢？与其有这一日，不如自己…

　　但是他们穿过重重困难，才握住了彼此的手，知道彼此心意，自己又怎能甘心就此洒脱放弃，一别两宽，从此再不联系，天涯海角，不复当初呢？最后轻叹一声，在床前站定，望向自己任性的爱人，带着些李白迄今为止只在萧峰身上才感受到，在此之前从没在他的爱人身上感知过的些微压迫感。

　　两人对峙良久，一时无话，高适自知自己无法改变这个风花雪月的风流客的任何一点儿想法，也不再规劝，只是在心里想着等到自己对他的爱意耗尽或许就是他们决裂之时，你若无情我便休，从此天涯陌路人……

　　李白也从他漠然的貌温中，读出来了危机感，从前高三十五会发怒，会虽沉默却会默默跟随，会无奈也会包容。他做了很多出格的事儿，高三十五都会不问缘由，惯着自己，然后规劝，可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沉默却带着些他看不懂的哀伤。

　　太白谪仙将要开口认错，好好的认错，让自己这些年来唯一的钟意爱人感受到自己认错的决心，但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在他刚刚张嘴吐出：“…高…！”时，他的三十五郎带着些决绝与悲伤疾走几步，脱靴上榻。

　　动作虽快却温柔如昨，并无粗暴急躁，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熨帖，细心周到。却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是深情无悔依旧却不似当初那般的坚如磐石，一往无前。

　　太白清晰的感受着他的三十五郎依旧带着些颤抖和冰凉的粗糙淡麦色大手温柔却迅捷的托起自己的下巴，以唇封缄，堵住了自己的狡辩与安抚。叹了口气，太白何等人物，当即明白了他的郎君的未尽之言，明白他的磐石蒲苇之意，若是自己再和段小誉肆意妄为，毫无顾忌的瞎胡闹下去，他的三十五郎是真的会抛下自己，决绝离开，碧落黄泉，此生不复。

　　也明白三十五郎这个老实人是真生气了，不管自己用如何巧舌弹簧的妙语生出花来，也改不了其意志。心下无奈，慨然长叹，据都脸红，只是一个肤色白皙明显一些，一个黝黑略微隐藏一些……

　　李太白望着自己眼前这人郑重说道：“高达夫，我答应你，以后玩闹注意分寸，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好改的，我以后一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随意开玩笑的，你且信我。”

　　高适闻言脸上那本就不甚明显的一抹绯红褪去，也不答话，只定定望着这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神情透露出不信，即不信人的本性能改，也不信李太白的誓言——不说他在诺言这方面的差劲信用，这人好容易才碰上一起搞事还有能力为此负责的同款麻烦精，可以忍住不去利用……

　　高适面上不显，凝望这人良久，最后喟然长叹，将这人拥尽怀中，久久不放，像是面对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李白见他如此，心下一松，明白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和不追究，这事就算过去了，但绝对没有下次了。

　　两人和好如初，耳鬓厮磨，水乳交融，这正是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晚上到底是不能出去了，等第二天醒来，便被告知了后天就是宫宴，所以明天需要去朝堂之上进谏。

　　是的，这就意味着今天是玩乐的最后一天，明天便是他们商议通气的日期，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谋逆弑君的造反时机。

　　段誉是作为样板被特殊邀请的，王爷眼疾病好，皇帝虽不知道，但是当时王爷其他疾病可是段誉用了秘药，神乎其神，医术高超，王爷明晃晃的好了。

　　故而徽宗对段誉多加推崇，不仅是听话还是这人确实出色厉害。这种高手一般心高气傲，不能折辱，所以艺术家皇帝在了解了这人才学之后，才会多加拉拢奖赏，用奖赏大理懂事的名意对大理多加赞誉。

　　否则大宋富庶和平，区区大理谬尔小国，怎能入的了他的眼？不过是对有才人和美人的喜爱罢了。

　　当时樊楼，段誉也是对皇帝颇为了解，才不仅打扮平庸，还用着生疏生硬的汉话打消皇帝的好奇心。

　　故而明天设宴款待大理来客，是个绝佳的时机，是个好机会，若是明天不成功，那便是再没机会，段誉萧峰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失败也只能自保，救不了其他人，当年大理段氏先祖和宋祖赵匡胤以澜沧江为界，划江而治，或许这次大理依旧没事，但是其他一应人等必定凶多吉少，逃脱不得。

　　所以才必须小心，甚至为了失败暴露后，能减少杀戮，他收编了方腊，如果自己失败，就让方腊听令起义，搅混一摊池水，让王爷有一线生机。成王败寇，窃国者侯。

　　虽然造反生灵涂炭，但是有这么个糟心的皇帝，确实其他正常人会看着想着天予不取，反受其害。徽宗的存在或许就是最好的借口。

　　李白有些无语，说道：“知道，知道，知道段小誉你艺高人胆大了，不是因为奴颜媚骨，你就放心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先说今天的安排，我明天配合就是了，我李太白可不是个只会玩乐的，不会拖后腿的！”

　　段誉闻言也是一耸肩，道声：“行行行，太白兄心中有数，小子就不多言了，那么太白兄想去那里游玩？”

　　李白把头一仰，道“拿东京地图来，我要试试手气，听你俩说东京好看好玩好吃的东西颇多，今日必然逛不完，以后也没多少机会如此闲适，那不如听凭天意，抽到哪是哪？”

　　呃呃呃，行吧，你开心就好，段誉也是见萧峰和高适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便找人拿来了简陋地图，让他挑选。

　　李白似乎是那天玩绝活玩上瘾了，他要求用蒙眼和转盘飞镖来选择，既然已经觉得随他的意思做，那也不差这一点子东西，于是段誉也就同意了，命人给他准备下去。

　　李白又挑剔了一下准备的这些东西，说着堂堂大理段氏段皇爷，所备物品都不如个瓦舍艺人，你可真丢脸。

　　段誉也很无奈，劝着这人从简宽容一点，快点选择，别人身攻击了，说着：“大理就是国小贫穷的紧，所以才要抱住大宋的大腿，才能让自己的国民生活的好一点，大理若是能有什么好东西，自己怎么可能这么没有骨气，自甘为臣！”

　　萧峰高适初始以为这俩人又开始闹，也没多么在意，只打算等着俩人闹够了，自己配玩就是了，如今看段誉说这般话也是明白了这是做戏给探子看的，东京鱼龙混杂，总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若是有些纰漏，惹人怀疑，可就误了大事。

　　便也收了随意，严阵以待，段誉最后总算安抚了金尊玉贵的蜀地巨贾的爱子，说他番邦外客，怎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地图虽然粗糙，但也勉强能看到些重要酒楼，虽然是不尽如人意，但也是权宜之计，劝他勉强用着。李白自然没那么好打发，又刺了他几句，方才嫌弃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不过嘛，可能因为是大理的东西太过于粗陋，不及汴梁能工巧匠的专属，最后也没有扎出什么好地方。

　　李白觉得没趣，嫌弃的一丢飞镖袖箭，就说要去樊楼，要去看看那李师师，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天下无双。

　　最后好说歹说段誉陪着笑脸，劝了下来，说着要带他去吃蜀地饭食，李兄离开蜀地也已日久，物是人非，不忍回忆，不如吃些饭食，睹物思人，聊以慰藉。

　　李白似乎是做戏拿乔的够了，同意了这个意见，其余两人对吃食玩意无可无不可，见这两个祖宗总算是玩够了演够了，也是忙不迭的点头同意，于是四人总算是出门了。

　　有赖于昨日高三十五和萧峰的威胁和安抚，两个活宝顽童终于消停了，虽然具有时效性，但是也终于没出什么大事。

　　南食店提供的饭食水准不错，抛开一些微小的问题来说，实在是美味珍馐。而这个微小的问题自然是口味问题，高适萧峰这两个北人实在是吃不惯。“大底南人嗜咸，北人嗜甘。鱼蟹加糖蜜，盖便于北俗也无他，虽然适白二人是唐人，可这习惯始于春秋，早有分野，虽过百年也并未改变南北习惯。

　　当然咸甜不是最主要的，毕竟不是真的地处南方，开封为北地，南人客居于此，也得入乡随俗，故而并无太多不适。但是蜀地有蜀犬吠日之名，大理也是湿热难当，需要些辣来排出体内的湿气。

　　当然肯定不限于辣，据说，在北宋初年的时候，宋太宗曾问大臣苏易简：“食品称珍，何物为最？”苏易简说，肥姜、蒜、韭菜切碎，捣成泥，兑上水，加胡椒，加盐，混合均匀，是无上的美味。更有川饭店，则有插肉面、大燠面、大小抹肉淘、煎燠肉、杂煎事件、生熟烧饭”。姜、蒜、韭菜、胡椒是辣的主要来源。

　　高适生时家族破败，不复当年，即使是当年大户，也不无食这些辛辣之物的习惯，至于萧峰，他出身农户，后入丐帮，喜酒不喜茶，按说烈酒辛辣不输姜蒜胡椒，但可能是契丹后裔的缘故，血脉作祟，虽走南闯北，但就是吃不惯辣，酒且尽来，辣却用不得。

　　不过嘛，虽然不喜欢，但是萧峰也记住了各地特色，他找的这南食店也不愧是最出名的南食店，虽是寻常脚店，汴京这般店铺多不胜数。但他的厨子有绝活，是个姑娘，颇受一段情伤，因为洪水，本为南人，因洪水流落汴京为了朋友和心上人入了厨，天赋卓绝，脾气也正，早年因着受恩于老板，投桃报李，往后虽有七十二楼招揽排挤，也自巍然不动，依托此店在汴京带着店家闻名遐迩，虽然执着于用寻常食材和服务寻常人家，可这地方有身份的人也不是不可以进，等他们进店，店家会给用一等琉璃浅稜碗，谓之“碧碗”，亦谓之“造羹”，这些菜蔬精细，谓之“造齑”，每碗十文。物美价廉的很，在汴京很是出名，虽长于乡野，面貌不太倾城，但有情有义，出名也不忘为花魁的孤苦发小，不愿结婚，只愿钻研厨艺，等有朝一日赎回青梅，回转家乡。

　　此等巾帼英雄怎不令人思之如狂，虽是商籍，但闻名遐迩，实在令人佩服。同为商籍的李十二不仅感动想要见识见识，还当场想要给这人写了首夸赞诗篇。

　　这理所应当的被阻止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夜长梦多，这孤苦女子多有悲伤，自己这帮爷们明日也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要事，怎能多生事端，耽误人家女娘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