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之旅》唉一按

11、第 11 章 逛京

　　要被问话的两人木然得看着两人胡闹，看段誉过来，听着他的选项，对视一眼，萧峰看了眼放空状态的开口道：“…霍四究,说《三分》;尹常卖,《五代史》;文八娘,叫果子。不以风雨寒暑，诸棚看人，日日如是。”

　　??高适回神，目光偏移，被折磨得空茫的目光看向萧峰，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无奈，当时萧峰路过买票只想着自家小孩爱热闹的，他就是陪着，听过没来过的地方，谁知道什么好呢？最后对上了眼前人的期待眼神。“……啊这，你们就不能自己选吗？”两人心道，我们只想安静得待着。

　　??段誉看两人得态度，回身去寻李白，李白念了一遍萧峰的瓦舍顺口溜，双手一拍，那咱们去看杂剧。

　　??在一旁喝酒的两人竖起耳朵听得分明，不由松了口气，萧峰看了看天色，冲高适点了点头，这杂剧和说书并列京师民众喜爱之最。杂剧由滑稽表演、歌舞和杂戏组合而成的一种综合性戏曲。杂剧分为“艳段”和“正杂剧”两个部分。“艳段”是在正剧上演前表演的一段日常生活中的熟事。“正杂剧”又分为两段，表演一个完整的故事，是杂剧的主体。看着高适也点头首肯，两人开心击掌，拿过峰适所剩残酒的酒壶，相碰而饮。当然，李十二又作了个妖，把酒壶递给段誉，要他毁尸灭迹。段誉木着脸看他。也不动作，在李白无趣放下时，扑过去就要闹作一团。

　　??这时萧峰轻咳一声，高适上来拉开两人，两人又忘记这茬，重新哥俩好得勾肩搭背了。

　　??当收拾好衣冠，从瓦舍正门进来，教坊伶人刚演出完一出“弄孔戏”，众皆嘻笑。还好两人对此不感兴趣，正戏《目连救母》，其内容包括报恩记、花园盟誓、目连寻母、刘氏受罪、磨推刘氏、遍游地狱、渡母成佛。

　　??四人来的巧，正好前月演完一遭，看客回味，口口相传，今日返场，从头开始表演。李白寻仙问道，有些不太感冒，但看个热闹没有问题，其他两人也是看个热闹，段誉嘛，他是个内行，但还好平易近人，没打算刨根问底。

　　??四人入得场来，但见台上伶人布置舞台，忙前忙后，好不热闹，货郎趁着间歇走动叫卖，虽然萧峰早些时候备好糕点玩意，但段白二人看着货郎来回，仍每每叫下，翻看货郎货箱，兴致勃勃。有些零嘴买下之后，咬一口，觉得不好吃，掰一小点，骗另一人好吃，看对方皱眉，再旋即报复，看两人谁演技好，骗得对方次数多。玩闹一番，手中剩下的大半，虽然在他们看来丢了便是，但感受到规矩坐在前排位置，虽不动身，却目光凿凿的盯着他们，令人如芒在背的眼神。虽出身不凡却历经穷苦，节俭持家的伴侣，也不好丢弃或随手一塞了事，便原样折好，离得近便各自递给爱人，离得远的支使货郎送去。座位上喝茶谈天的两人望着堆积成小山一堆玩意吃食，扶额苦笑。叫来瓦舍跑腿小厮，把早先买的完整吃食送回驿馆，给大理使臣加餐，把经过两人蹂躏的吃食与杂役车夫说明情况能送人送人，不能送人他们自己吃掉。

　　??处理完毕后，那两个玩心不退的大孩子终于回来了，不过不是玩够了，而是瓦舍妈妈派人催促货郎离开，好戏开场了，于是两人意犹未尽，周边虎视眈眈等着排队推销的货郎遗憾退场。你真别说，这两人就是有办法把自己搞得万众瞩目。还好峰适二人都是内核强大，精神稳定的人，能够包容理解，毕竟换个性格就段李这样子的行事作风，分分钟会爆发信任危机的。
　　虽然过程有些小问题，但好在问题不大，在两个人作妖的时候，剩下两人同完美补救，顺便为了防止两人坐在一起会出问题，萧峰派小厮交涉，出大价钱把与现有座位相隔较远的位置买了下来。分隔开两个活宝，于是两对有情人终于开始正向交流。而不是男妈妈和大龄儿童组合了。

　　??台上琵琶锦瑟齐鸣，在仙乐入耳的同时，好戏开场。

　　??只是伶人表演的戏剧内容却和四人想法南辕北辙。却原来因着此戏成名已久，看客各有偏好，再加上各国宾客如云，瓦舍勾栏是他们的必去之地。这间瓦子为了照顾使臣，弘扬我汉地胸襟，故而今次返场并不依照原本折子戏顺序表演，等到端午佳节过后，再恢复。

　　??这也解释了是为什么在表演《目连探母》之前演弄孔戏的原因，瓦舍的票难抢，或早或晚都没有意义，就需要时间来选出宾客最喜欢的剧，如果今天选出的折子实在不喜欢，可以同小厮说明，等到恢复原样演出，再来凭票观看。

　　??他们进来时的产生的人流便是如此，并非是散场，等下一拨人进场，而是他们在汇票之后，不满今日剧目，离开去往瓦舍其它地方观看心怡表演。

　　??而正在演出的这出戏便是最叫好又叫座的，不得不说，怪道这个瓦舍繁华堂皇，原来如此。这些白段二人都不知道，他们忙着干其他有意思的事——招惹全场货郎。不过不知道不打紧，对好奇心重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儿，不如说，这安排正中下怀，甚合我意，一拍即合。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萧峰朝着高适暗地递了个眼神，高适也心领神会，抢先在这俩人发难之前安抚。觉得没头没尾没意思想要整活找茬的李十二听说这是最有意思的一折，有被安慰到。正好他们没那半月时间看完全篇，那精华荟萃是个非常好的好主意。而段誉也是旋即让他明白了为啥这杂剧听说火爆，他们这个点来此，还有座位，不由大乐而观。而解释完毕这折戏正好正片开始：

　　??莲 （白）阿弥陀佛！

　　（二簧原板）在仙山奉了师父命，

　　来到阴曹探望娘亲。

　　（白）小生目莲僧。奉了师父之命，来到阴曹探望娘亲，就此走走。

　　（二簧原板）西方路上一只鹅，

　　口含仙草念弥陀。

　　连毛倒有修行意，

　　人不修来待如何？

　　（白）来此已是丰都城，待我念起咒语：唵嘛呢叭咪吽……

　　大鬼 （白）啊！哪里这样惊天动地？待我看来。原来是小师傅，姓甚名谁？

　　目莲 （白）小生目莲僧。

　　大鬼 （白）到此何事？

　　目莲 （白）长官听了：

　　（二簧原板）在仙山奉了师父命，

　　来到阴曹探望娘亲。

　　大鬼 （白）你母亲姓甚名谁？

　　目莲 （白） ：

　　（二簧原板）我的母并非是别的名姓，

　　刘氏清提就是我娘亲。

　　大鬼 （白）待我与你问来。

　　到此?这一折的第一小段便算演出完毕了，你还别说 ，这开头真有点意思，伶人退下，幕布拉下，重新改换，众人也都正是津津有味，大声喝彩，妈妈也趁机派小厮拿着箩筐领取赏钱。
　　因为坐在头排中间，并没有看官作为参考先例，等到小厮捧着小箩筐来到近前，在李白习惯性拿出钱袋就要随意一抛的时候，高适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快速打开钱袋，挑出几块稀碎的碎银子放了进去，在小厮千恩万谢离开后，高适一脸黑线，糟了，钱给多了，我好浪费，啊啊啊，我真该死啊……！！！

　　??李白虽不在意，但看到高适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还是小声安慰道：“不好意思哈，三十五郎，我差点搞砸了……。”高适回道：“不，我是在怪我自己，那些人都只给几个铜板的，唉，糟了，露富了……”

　　??李十二闻言笑道：“三十五，你这样简朴，真是傻得可爱，话说你以前看着我日日一掷千金真是难为你了！怪不得当年来扬州不到十日便回转梁园，今日若不是梁园不在，怕是高三十五君早就离去了吧，实在对不住哈！”

　　??高适有些不知所措可眼前人的面目也不似生气，可也不似往日般洒脱无忧，不由警铃大作，但脑子里回想起萧峰说的话，也是心下一松，他不擅长甜言蜜语，但为了两人之间共许白头的誓言，还是颇搜刮了一番腹中辞藻，温言说道：“太白，萧大侠曾跟说过，千般环境养千般人，没有人是一样的，他与段公子便是如此，旁人看起来是那样千差万别，南辕北辙，可却依旧是彼此最钟意合拍的模样性格。虽然我和你生长环境不同，但我愿意去理解你的生活，那么你呢，你愿意包容我的愚钝，我因家道中落所产生的穷酸窘迫吗？”

　　??李白宕机了，他望着高适，不由想到，太犯规了，高三十五君怎么这么可爱，因为太过于激动，自小神童的他甚至结巴起来，“这…这…，当然，当然可以，幸蒙不弃，愿彼此包容改进……。”

　　??两人经此一遭，感情又是更上了一层，虽还有分歧，却彼此更为亲近，两人望着对方，有说不出的熨帖。萧段二人见此也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段誉，虽然不知自己撮合他们是对是错，只是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若是因自己的孩子气，导致高达夫觉得和李太白完全没有共同语言，而导致感情破裂，那自己百身莫赎啊。于是心里一直吊着，坐立难安，见他们如此，也是老怀欣慰，踢了萧峰一脚，道了声谢了。萧峰也笑，表情明显，目光揶揄，:"那晚上可要随我…"段誉则是剜了他一眼：“怎么没吃饱？”萧峰但笑不语，段誉啧了一声，也不纠结，反正最后玩大了，耗费功力收尾的人是他……

　　??不一会儿，小厮跑腿收完赏钱，将箩筐交给了妈妈，妈妈打眼一扫，甚是满意，伶人会意，大幕拉开，正戏开始。

　　??……………………

　　??刘清提 （二簧导板）刘清提站都城一言难尽，
　　（白）罗卜我儿，尼呀??
　　（二簧垛板）叫一声我的儿细听详情：
　　（二簧原板）儿本是阳世人相隔幽冥，
　　今来到阴曹府把娘找寻。
　　苦愁眉叫为娘心痛难忍，
　　观不见儿容貌只听声音。
　　想当初在阳间一家欢幸，
　　儿每日在佛堂苦读经文。
　　娘只说吃长斋何等侥幸，
　　惊动了那铁树神开花见针。
　　娘不该在佛堂咒骂神圣，
　　娘不该用荤油添了佛灯；
　　娘不该讲博古花园攘定，
　　娘不该打僧骂道，
　　骂道打僧，不听菩言，
　　开了五荤，身受这灾星。
　　我的儿呀！
　　（缓锣鼓。）

　　??萧峰听着有些无聊，他虽师从少林，却对佛家并不感冒，往日跟着段誉出入家庙，听了诵经，总是感到头大胸闷，故而，对佛一窍不通，璞一听闻伶人所唱刘青提所犯之罪和后续惩罚的严重性一头雾水，看了一眼津津有味的爱人，心道往日交往这人也没多么依照清规戒律啊，往日都说佛祖慈悲，这佛如此霸道，欺软怕硬。这佛怎么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而段誉也敏锐注意到了萧峰看过来的目光，心领神会，也是微微耸肩，用小指小勾了勾伴侣小指，悄咪咪说道，我啊是一心从善，无意出家，大哥不要担心，我肯定是不会如此离谱的，这就是个故事，看个乐就行。百姓总要有点子盼头才行，黔首高堂多也不信，君不闻三武一宗灭佛乎？放心，这佛啊，翻不了天。

　　……………

　　（众鬼同上。）
　　刘清提 （白）儿吓，这些冤鬼，超度他们。
　　目莲 （念）唵嘛呢叭咪吽??……
　　（众鬼同下。）
　　刘清提 （白）儿吓，这饭多被饿鬼抢了去了。
　　目莲 （白）还有佛法。
　　刘清提 （白）快快用来。
　　目莲 （白）是！
　　（二簧摇板）二次又把身拜定，
　　再取干饭付与娘亲。
　　（小鬼上。）
　　小鬼 （白）报：阎君回殿来了！
　　大鬼 （白）知道了。
　　（小鬼下。）
　　大鬼 （白）你母子快快分别了罢！
　　刘清提 （白）呵吓！
　　（二簧摇板）母子见面才欢欣，
　　霎时就要两离分。
　　母子们只哭得珠泪滚，
　　（白）儿吓……
　　（刘清提、目莲同下。）
　　大鬼 （白）呵吓且住！这些冤鬼，俱已逃生去了，阎君回来，如何是好？也罢，待我也逃生去罢！
　　（大鬼下。）

　　? 须臾众伶人尽皆上场谢幕，今日杂剧表演完毕，若是众位客官还要再看，只能请各位明日再来。大家虽意犹未尽，却也深知规矩，便也不发便难，买了下一场的坐着等待小厮报告节目是否有调整和验票，对其他杂剧无意的去观百戏、说话和相扑。

　　??四人相会，但却对这出杂剧兴致缺缺，李十二慵懒的倚着高三十五，淡淡指着段誉，调笑着：“这目连救母故事确实讲述和表现形式确实不错，不过嘛，没头没尾，故事套路也不惊奇新颖，不过是能吸引高三十五这样……”

　　??一旁高适听他开口就知不对，掏出块饴糖掰了一块塞进他的嘴里，道声：“太白，你忘记我和你在剧院说的话了吗？”李白止住话头，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爽之意也淡了，抓住高适的手腕试图撒娇，但不是特别熟练，看看四周无人，大力的摇晃高适手臂，一边试图撒娇，把高适弄懵了，呆呆的看着他。一旁段誉也无语地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白终于玩够了，抛下高适就玩笑去撕扯段誉的嘴，两人闹成一团，一边的高适才从两人对话里听明白了李白这番举动的真意。

　　??好嘛，段皇爷真的是蜜罐里泡大的独苗苗儿，小时只要一撒娇卖萌，家里人都要星星不给月亮，赶走夫子只被罚抄佛经，累了撒娇拜托伴读侍卫，爹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家人争吵离家出走，饿了直接跑去宫里找皇后要糕点吃，被皇帝伯父知道叫父亲来挨揍，两个人合伙演戏骗伯父，最后捉大放小，父代子受过，儿子晚上不许吃饭，但父亲超级加倍的挨板子罚抄……

　　??一时槽多无口，只是原来他在向自己撒娇嘛？高适看着围着萧峰转圈打闹的段李二人，和无奈充当秦王绕柱走的柱子的萧峰四目相接一瞬，捕捉到萧峰眼中的无奈宠溺，最后眼神定格在李白脸上，对李白口无遮拦的那点不悦的别扭之气尽消，走上前去拉住李白。李白愣住回头，怔忪一瞬，低头道歉。

　　??李白不羁放纵，随意惯了，高适也是早就清楚的，所以才总是会离开回转梁园，他们的关系很奇妙，互相引为知己，却总是离开思之若狂，相处彼此圈子不融，总是重复离开—相遇—离开—重逢，彼此磋磨又彼此珍重。折磨自己，折磨旁人，只是他们都不平凡，也不甘于平凡，所以他们才会拉扯碰撞，小心翼翼却又无意识失去防备，随心所欲，两个人都是固执的人，不愿低头 。

　　??不是不爱，是过于深爱，如今蜜里调油的萧段二人也是，只是段誉年纪小，他的江湖路由萧峰指引，他的侠义是由萧峰塑造，所以雏鸟情节，依恋日盛，若非是一番挫折和人心惶惶，也未必修成正果。他们不算是最合适的那一对，但却是最互补与真心实意的对待彼此的天作之合。他们也是穿过重重叠叠的荆棘路才握上了彼此的手，相携一生。自己淋过雨，想要给自己推崇的人撑把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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