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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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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雪本想着说些话刺激刺激萧栀,却不想萧栀还没有发话,她的贴身丫鬟秋意倒是先开了口。
“四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小姐说话?”秋意在一旁听的实在是忍不下去,于是上前替自家小姐理论。
萧若雪回头瞪了秋意在萧栀身后的秋意一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却还是淡淡地开口道:“长姐院里的丫鬟这么没规矩,都敢顶撞府中小姐?长姐若不忍心,怕是要将人送去嬷嬷那里好好管教管教?”
“还不快给四小姐认错。”萧栀呵斥了秋意一声。可秋意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做出一副要打要杀,悉听尊便的姿势,愣在原地没有说话,脸上全是倔强。
萧栀见秋意没有开口,冷声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见自家小姐动怒,秋意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萧若雪面前,认错道:“四小姐,是奴婢口无遮拦,要打要罚,全凭四小姐处置,还望四小姐不要迁怒大小姐。”
其实萧若雪也无意为难秋意,必定对她不满的人不在少数,前世她便凭着自己皇后的身份,惩治了后宫多少人,萧若雪都快数不过来了,更何况秋意只是动动嘴,并没有真正威胁到自己,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若自己不如此做,萧栀怕是永远不会迈出那一步。她想不嫁给周泽安,那就要有人替她出嫁,萧栀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长姐,我今日来也并非全是炫耀,只是想告诉你,谁嫁入安王府,谁才是这萧家嫡女。”萧若雪这话说的不咸不淡,可到了萧栀的耳朵里全是挑衅的意味。
果不其然,萧栀脸色瞬间就变了,却还是强压着火气,慢慢开口道:“萧若雪,你可别忘了你母亲只是个继室,我母亲才是正妻,而我萧栀才是这萧府名正言顺的嫡女。”
萧若雪又是一笑“长姐,你同我说这些无用,你该去同父亲说。”
“你”萧栀已经被气得两手紧扣,关节发白,却还是将这些冷言冷语竟数忍了回去,没有发作。
“话已至此,长姐明日记得来送一送妹妹我,毕竟出嫁之后,便很难再相见。”萧若雪见萧栀被自己气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便知道目的达到了,因此也不再多做停留,于是站起身来告辞“那妹妹我就回去了,不打扰长姐,那几套嫁衣还没选完了。”
萧栀看着萧若雪离开的背影,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她。
“小姐,这四小姐简直是过分,要不要将此事告知老爷?”秋意早就听不下去了,这四小姐仗着老爷疼爱,平日里如此欺辱小姐就罢了,今日却故意到栀香院来炫耀,分明就是来耀武扬威的,实在是过分。
萧栀也被气得不轻,但她知道萧若雪一直都是这样任性妄为,即便把此事闹到爹爹面前,她也不会得到半点好处,但萧栀却知道爹爹肯定会碍于林家的面子,不会对萧若雪做什么的,甚至会反过来责怪自己不让着四妹。细细想过其中利害之后,萧栀平静了下来,这口恶气还得自己还回去。
“她萧若雪想嫁入安王府,那我偏偏不让她如愿。”萧栀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里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坚定。
秋意在一旁听的稀里糊涂,她不明白此事若不告诉老爷,那小姐不是任由四小姐欺负?
“秋意,去雪落院送一壶桂花酒,同四小姐说那桂花酒是送给她的新婚贺礼。”那桂花酒是萧栀亲自采摘酿的,存了好几个月,如今应该也到了时候。
“小姐,为何要给四小姐送酒?她刚刚还那样羞辱你。”秋意有时候觉得小姐就是个没脾气的,不管别人如何对她,她都默不作声,甚至还会递给别人笑脸。
“去屋里拿了酒,快去。”萧栀知道秋意为她打抱不平,连带着不喜欢萧若雪,可萧栀却觉得没什么,自从母亲过世,她受得气还少吗?因此她并不在意萧若雪的挑衅,她只是觉得萧若雪有点欺人太甚了。
“是”秋意应下后就去了雪落院。
萧若雪说的对,谁嫁入了安王府,谁才是这萧家的嫡女。陛下虽不宠爱周泽安,可他毕竟是皇子,因此当初萧家准备结亲时,明明白白说的便是只有萧家嫡女才能嫁入安王府。只要她上了花轿入了安王府,那她萧栀便是这萧府的嫡女。萧栀已经吩咐秋意在桂花酒里下了药,足够她萧若雪睡上些时间。
跨过高高的门槛,出了栀香院的大门,一阵寒风拂了过来,萧若雪不自觉拉紧了衣衫,避免寒风入体。现下虽已是冬季的末尾,雪还是悄悄下个不停,一会的功夫,院子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浅白。萧若雪站在门下,看着院中飘着雪,不知是哪一簇积雪落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折断声。她循着声音看去,却是墙角的一处竹子被雪压断了枝丫。
夏荷守在门外,见萧若雪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将手中的外袍给她披上,嘴里还唠叨道:“小姐出来也不告诉我一声,这雪说下就下,眼看着一会的功夫,雪就垫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又将手中的汤婆子递到萧若雪手中。
“是啊,这雪可真大。”看着眼前的这场大雪,萧若雪又想起前世她嫁到安王府的时候,大婚那天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萧若雪记得很清楚。她与周泽安的婚事本定在第二年的春天,可萧若雪却等不及了,她去求萧玄,去求顾舒白……婚事便提前了两三个月。萧玄虽不关心自己,但看在林家的面上,却是事事对她百依百顺,因此并没有反对。
长长的迎亲队伍因为下雪的缘故举步艰难,鹅毛大的雪花飘在空中,大街上的青石路面被白雪染成了一片纯白,人走在上面踩下去吱吱作响。萧若雪坐在花轿里,满心欢喜的等着入安王府,却不想队伍走到半路,却像是被人拦住了去路,远处一声马蹄声传来,迎亲队伍停了下来。她还在想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公然拦亲?却不想花轿的帘子被掀开,顾舒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日雪儿走的急,兄长还没来得及送你新婚礼物,今日特地赶来送你。”
“舒白哥哥?”萧若雪正要掀开头上的红盖头,却被顾舒白抬手拦了下来。
“盖头掀开了就不吉利了。”顾舒白将手里的蝴蝶戏花金簪递到萧若雪的手中,忍痛道:“雪儿嫁于心爱之人,此生必定幸福美满,平安顺遂。”
萧若雪看着手里的簪子,通体金色的簪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蝴蝶的梅花,蝴蝶翩翩起舞于花间,让人忍不住想起那白雪下盛开的梅花。
“原来舒白哥哥那日便是顶着这样的大雪,来送自己……”
萧若雪不知道的是那天顾舒白是穿着一身红衣来送她的。顾舒白想着自己在雪儿大婚之日穿了喜服,也算是此生迎娶过她了……
大婚之后,萧若雪就没有再见过顾舒白,听人说他向陛下自请前去镇守雪沐城,至此没有再踏入过洛州。再次听见他的消息,便是那晚从周泽安的口中得知他的死讯。
“小姐?小姐?”夏荷连着叫了几声都不见萧若雪答应,还以为她是看这漫天大雪入了迷。
萧若雪回过神来,墙角的梅花让她想起了那支梅花簪子。她转过头来对着夏荷道:“我的首饰里可有一支蝴蝶戏花金簪?”
“蝴蝶戏花金簪?”夏荷细细回想了一番,也没有想起小姐何时有了这支蝴蝶戏花金簪。小姐的首饰都是她打理的,因此对这些格外熟悉,她又仔细想了想,也还是没有半点印象,于是回道:“小姐的首饰匣子里没有这支蝴蝶戏花金簪。”
“是啊,那簪子是出嫁时,舒白哥哥送的,如今自己还在萧府,如何会有那簪子。”萧若雪想了想又道:“夏荷,顾舒白如今如何?”
“顾将军?自小姐谈婚论嫁开始,他便向圣上自请去雪沐城,至今未回洛州。”夏荷一五一十地回答,她不明白小姐突然问起顾将军是何意?但她知道小姐自小便和将军感情深,想来是想将军了。
“雪沐城……”萧若雪回想起上一世致使顾舒白身死的原因,从萧栀的口中所知,这切皆是她一手造成的。那一晚萧若雪也隐约听出了周泽安话中的意思,难道真是因自己去求舒白哥哥助周泽安为帝,致使周泽安怀恨在心?思考良久,她才道“夏荷,拿来纸来。”
屋外寂静无声,夜已深了,夏荷打着哈欠“小姐,如今这时辰,别说纸笔了,连人都没了。”
萧若雪抬头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雪虽然比方才小了些,却还是稀稀疏疏地飘下几朵雪花。这一世周泽安还未称帝,一切都还来得及。上一世,萧若雪负了顾舒白的真心,重来一世,她愿含弃一切,助他觉得良人,安稳一生。
夏荷还是出去找来了笔墨纸砚,她将东西放在桌上,对着萧若雪道:“小姐,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来了兴致,想写字了呢?”
萧若雪将笔墨纸砚一一摊在桌上,先是磨了磨墨,将信纸摊平,后才拿起桌上的笔,提笔开始写信。夏荷见她不像是玩笑,于是站到一旁开始替萧若雪研磨。
萧若雪思索良久,于是开始提笔写下“舒白哥哥,见信如晤,雪儿有一言,欲嫁安王一事,左思右想后还是觉得不妥,母亲身为护国将军手中有十万兵力,虽远在燕洲,可圣上心中定早有防备。何况那三皇子野心勃勃,虽不是嫡长子,但对皇位一事必定虎视眈眈。圣上对嫡庶一事看得很重,若我嫁与那三皇子,林家与顾家皆会被陛下猜忌,日子长了,定然有所隐患,因此之前向你所求之事便此作罢。再加上长姐萧栀倾心于三皇子,我对三皇子的心意纯属头脑一热,不能当真,我今已将嫡女之位归还于长姐。”信纸外附赠了一行字“舒白哥哥见了信再做打算。”
庭院里的积雪将木栏染为白色,院角稀疏的梅树被镶嵌在白雪之中,只露出了一点点红,顾府墙上高挂的红绸还未取下,院子里除了那一眼的雪白便只剩下一条条红绸。这些天来顾舒白将自己锁在屋里整日饮酒,地上的空酒壶散落地,堆满了整个屋子。
“将军,将军,洛州传来书信。”清羽跌跌撞撞地闯进房中,拿着书信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只因为他看见了书信上写着萧若雪三个字的署名。
顾舒白侧躺在地上,拿起手中的酒壶又饮了一口,此时的他昏昏沉沉,早已分不清屋外是何时辰,只是门一开,灌进来一股冷风,他哆嗦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隐约能看清眼前的人影,虽看不清脸,但他听得出声音“清羽,这般莽撞是想被军规处置?”
“将军,是萧若雪的来信。”
“什么?”他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顾舒白站起身来一把夺过信件,焦急地拆开,将信上的字一字一句的细读之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清羽,备马,即刻赶回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