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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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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闲听陆倩希说过谢挽犯过低血糖,其实陆倩希即使会想到谢挽会再犯,但不会想到会这么严重,离上次严重低血糖还是初一暑假,但医生那时也没说过谢挽是低血糖体质,只是简单的交代了注意事项——生活、饮食、运动、睡眠习惯。因此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担心挂念身体是必要的,可没有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平安健康。
自然也就觉得没必要跟老师反应,按照生活常理,人知长情,大多数人也自然认为认为是偶然,就像感冒发烧。
这次很明显是先天性的体质弱再加上饮食生活规律导致的低血糖。
这下全班几十双看热闹的脸往谢挽身上看过来,谢挽觉得这些目光格外刺眼,站起来时眼前一阵晕眩,身子一软,预料中的倒地没到来,被一旁的同学扶住。
“小挽,你没事吧?!”杨斯晨第一个冲过来,伴随着同学们一阵惊呼。
唐樘急忙走过来“哪位同学带了糖?快!江湖救急!”她急忙地向四周扫了眼,扶着谢挽拍了拍背,“没事了,别怕,我已经叫了120。”
谢挽耳边是一阵一阵的喧闹声,这节课全班怕是没兴致上了。
此时的谢挽浑身颤抖,全身乏力,眼前的一切像一段段重影,唐樘擦了擦他额头上的虚汗:“别担心,救护车马上就到,告诉老师你是不是有低血糖?”见谢挽点头,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杨斯晨见状,也是脸色僵住,瞪大眼睛,这事谢挽从未向他提起。
[您多久到医院?他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很严重。]
每个班级都有一个学生家长群,人数多她加不过来,但最先加的就是陆瑾闲。
屏幕那头。
[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十五分钟。]
学校离附近最近的医院开车也起码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学校和医院,前者离陆瑾闲的公司最近,但这种情况无论谁都要选择后者。
谢挽被抬上车时,已经是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时间,这阵势也少不了惹得一些人注意,意识还算有一丝清醒,昏迷的前一刻,他瞥到初三教学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
好熟悉……他想起来了,是顾森染。
“就你妈那样的我爸还看上她了?!”
他正挥拳朝一个男生砸过去,“我操你妈的!秦梓豪,你他妈就是欠揍!”
耳边恍惚的听见两人的叫骂和殴打声,还有伴随着观众们的叫好声。
“染哥这一拳揍得好!”
“染哥我也早看他不爽了!”
对方的脸扭曲狰狞,扯着烟嗓吼道:“顾森染,你妈就是个婊子——”
话没说完顾森染又是一拳上去,这拳似乎比刚才的更重,车行远了还能听到打斗声,伴随着一阵阵哀嚎,隐约还能听见难听的辱骂声。
“她就是个勾引人的烂货!是个疯子!”
“…………”
谢挽外表看起来腼腆无害,骨子里却是个小野猫,性格傲娇,无论对人还是事,都不会轻易地一味顺从。
他父亲在世时一直说他是长不大的小野猫,关于父亲的许多和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他记不太清,那几段为数不多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停留在他四岁里,后来他习惯了母子二人的生活,再后来和母亲移居S市,初一暑假母亲出国后,就和陆瑾闲生活在H市,和母亲分别才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他却觉得比半年还漫长。
或许是小少爷从小骄纵任性过惯了生活在蜜罐里的日子,即使失去了父亲,他也还是那个乐观爱笑的的小少爷。
他其实也不懂他父亲,甚至称不上了解。父亲是军人,因此和他们母子相处时间极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更不清楚,谁会指望几岁的孩子懂太多,活得开心,脸上挂着属于这个年龄童真的笑就好。
何况他父亲虽然性子是一个严厉又不爱表达的人,但在孩子面前也卸下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性子,他不忍心对一个四岁的孩子那样严厉,可如果他这个父亲还在世那就说不准了。
每个人会因为年龄和成长中经历的事情而改变,无论少年还是青年又或者是老年,这两种后者能让人改变的几率更大,因为有的人即使年龄增大,却还是那个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可他再也认不清他父亲是怎样的人,不可能去亲身体会,更何况看到他的改变,他也不可能看到儿子的改变了。
父亲是怎样的人,母亲和舅舅的说法不约而同,意思却众口一词,说他父亲只是严厉,脾气暴了点,但懂事理明是非。总而言之就是说他有格局,三观正啥的。
但在他的记忆里唯一让他印象最深的是:总觉得父亲是个思想单一,极端又死板的人。
在小学期间转的那三次学的经历,六年里他横串五所小学,由于他白白净净又斯文的长相,少不了惹得一群小女生喜爱,情书和礼物塞满了他的书桌,但无论如何都会原封不动地退回,顺带带上一句他怎么也改不了的一句“抱歉。”
即使这样,小女孩儿们眼里还是充斥笑意:“没关系的,你不同意也正常,你这么好看应该遇到更好的,我不奢求你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变成什么样的。”
“我家里人说要和你定娃娃亲……”
“………”
至于朋友都是阶段型的,和他们每个人相处时间都不长,至今也没个知己知心的朋友,各个学校同学间的q.q群聊却有不少,直到那年暑假才留下唯一的初一学生群聊,其他都退了,不带停歇的,还感到手累。
一年级时在班级里比大多数同学要小得多,身高上也比他们矮一截,家里人认为他在校园里少不了要受欺负和排挤,可他这个小少爷骨子里充斥着倔强,对谁都不肯服输,总之骨子里是个傲娇小少爷。
记得刚满四岁那会儿,谢明欧被叫到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那张傲娇又倔强的脸。
记不清了,印象里唯一记住的就是谢明欧严肃阴郁的神情。
“我的孩子我了解,虽说打人是他不对,但小挽很理智,是个好孩子,我相信这其中定有隐情。”
父亲的生命停留在了二十六岁,他与他为数不多的回忆也停留在那句话里,还有那栋他们一家人住了四年的祖宅,父亲去世,母子二人便搬了出去,但还是那座城市。
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固定的落脚点,唯一落脚最长的就是C市的那栋宅子。
谢挽躺在医院病床上,谢挽迷糊地睁开眼,梦里跌宕起伏的情节还来不及消化完,精神上那关于身体的熟悉的精神体验又随之而来,也许是这次让他印象深刻,给他精神上造成一瞬的消极反应。
谢挽在最后的梦境里挣扎,意识混乱,睁眼前还迷糊的能听见医护人员和熟悉的人声。
其中他最在意的是——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这事和我没关系,而且是他先动的手!”
“好好讲话是不是不听!你就这样和你父亲说话的吗?”
“和你好好说话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这个质问的态度很明确的告诉我,不!可!能!”
就是这个声音。
隐约还听见了一道劝架声,随后那人嗤了声,带着不屑。
声音很小,但说了句什么两人都渐渐安静了。
接着那人不知说了句什么,引来了对方没好气的指责。
模糊不清只捕捉到“照顾”、“兄弟”、“母亲”这三个词汇。
他很累以至于做了一长串复杂的梦,压得他踹不过气,好半会才调整过来。
“小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此时传入耳边的是陆瑾闲关心的问候。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晚了,谢挽的意识恢复不少,很快明白过来什么,便没有多问。
他扫了眼输液瓶和手上插着的针头,上次这熟悉的感觉还是在初一暑假。
“舅舅,抱歉,耽误了你,沈叔叔那边……”谢挽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眼里透露着愧疚。
“沈叔叔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他说明情况了。”陆瑾闲扶持着他他靠在床背上,拿过柜台上的一碗粥,“我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小挽,你不用在意这个,来,喝点粥,还是热的。”
谢挽瞥向柜台上的保温盒,眼底是一片沉思。
陆瑾闲接到唐樘的电话就急着感到所指定的医院,没提早但也谈不上来迟,陆瑾闲刚到时就看到谢挽被推着进了病房。
陆瑾闲庆幸事发之前沈识回来拿资料,又觉得当时说那句话很不称责,没有尽到监管者的义务。
沈识就是沈叔叔。
“小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他眼底爬上些许愧疚。
陆瑾闲是很忙,沈识也很忙,但他不知道。
陆瑾闲和沈识不在一块,给谢挽打完电话后随后就通知了在忙的助理沈识,没想到情况有变,第二节晚自习就接到了唐樘的电话。
谢挽和陆瑾闲相处时间不长,创业期间陆瑾闲把自己忙成事业狂,这期间偶尔会回C市,谢挽记得他六岁时,陆瑾闲带回来一个男人,现在想来记得他俩那时处于针峰对决的状态,后来谢挽七岁了,再次看到他俩时感觉状态缓解了很多。
陆瑾闲创业成功后又是工作狂。
初一暑假,陆瑾闲又带那个男人来到S市。
暑假陆倩希将谢挽托付给陆瑾闲后,就立马出了国。
陆瑾闲带他离开S市时,那个男人就在楼下等着。
听陆瑾闲说是他的助理。
几年过去那男人变化不大,依旧是野性又戾气的眼。
但他好像看到那个男人笑了,笑起来还挺好看,终究还是放下了架子。
后来那个男人就变成了现在记忆以来的沈叔叔。
谢挽被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绕的头晕,正好一声低沉的声音叫了下他,谢挽怔愣一下回过神,急着否认,还没开口,下一秒病房外就传来了吵闹声。
他不用看,用听的都感受到那人额角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一拳头砸上去。
“你成绩不好就算了,品行也不好,你数数看,不说之前的,就这学期刚开学我就被叫到学校不下十次,你自己算算开学才几天,才半个月你就尽给我惹事——”没等这滔滔不绝的叫骂声说完,对方义正言辞的否绝,态度强硬:“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他活该!就该打!我打的就是他!”
这学校初三开学比初一初二提前三天,按理说初三开学离今天已正好有半个月了,而他逃了三天课,不仅如此,昨晚还把昨晚那人打进了医院。
谢挽听着声音熟悉,转念一想声音像的多的去了,又不是没有,可综上所述,他捕捉到的信息和各个残缺的片段碎片在他脑海里拼接叠化,他莫名联想到篮球场里叫他好学生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