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8、第 8 章

　　陈朝买完内裤后，在学校门口刚好碰到回来的周晨。
　　“去哪儿了？”周晨还是那副痞气样。
　　也不知道以前吊儿郎当的周晨是怎么突然洗心革面，成为西川七中有名的学霸，陈朝真想找个机会好好采访一下周晨。
　　陈朝虽然性子痞，但模样却跟周晨有很大差别，安静的时候就跟个乖乖学生似的，他学着周晨的模样说话，才有几分坏学生样：“买东西。”
　　还好遇上周晨了，否则陈朝还要想怎么进学校，总不能又用跑的。
　　那保安还是认出了陈朝，再三确认过班级姓名才让他们进去的。
　　“你怎么惹保安叔叔了？”周晨笑道。
　　第一节课已经上课很久了，两人谁都不慌，还慢悠悠地走着。
　　陈朝想到那天的事，只笑了笑，也没跟周晨说。
　　周晨又问陈朝：“真的打算住校？住校可没那么自由。”
　　内裤放在衣服口袋里都焐热了，陈朝把手放进裤口袋，才淡淡道：“能有多不自由？”
　　周晨很了解陈朝，哪怕三年没见，却也能从一个眼神中看出陈朝的情绪。
　　“也是，总比待在你妈身边好。”
　　提起妈，陈朝心里咯噔一下，周晨同样，发觉自己说错话。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像配好的背景音乐，明明是欢快的，却愈发的能听出悲伤来。
　　两人终于走到楼梯口，陈朝什么也没说，往最里面的高一四班走去。
　　走廊上都是嬉笑打闹的声音，很吵。
　　“陈朝。”周晨喊了一声，陈朝没有回头。
　　周晨以为陈朝没有听到，所以低头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然而回头的陈朝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熟悉口语的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三个字。
　　这句对不起，不是因为说错话，是迟了整整三年的道歉。
　　那一刻，属于真正的陈朝的神情来不及转变，被顾晋文看了个正着，但转瞬即逝。
　　陈朝没有掩藏，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相反他心里是庆幸的，毕竟这三年里，周晨是唯一一个给他道歉的。
　　做到座位上，他又开始了发呆。
　　这些发呆的时间里，他不断地回忆起那些事，想给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
　　只有不断地想起，才能彻底的遗忘。
　　“陈朝。”突然的喊声把陈朝拉回。
　　虎哥的脸盘子印在他面前，活脱脱一个3d图像显示。
　　“为什么旷课？”
　　仔细看虎哥的嘴唇都还有些泛白，估计是生病的缘故。
　　“一不小心睡着，醒来都中午了。”陈朝不打自招。
　　虎哥更加严肃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上午也没来？”
　　好家伙，陈朝反应过来，跟前面的顾晋文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下午的课是虎哥的，虎哥这么问只是问上一节课为什么不来。
　　这下完了。
　　“下课来我办公室。”虎哥继续上起课来。
　　黑板上复杂的公式对陈朝来说简直就是天书，那些数字他都看得懂，但连在一起竟然一道题都不会。
　　说起来以前他也算是重点中学名列前茅的选手，初中跟高中的跨度这么大吗？
　　“班长。”陈朝在后面小声喊道。
　　后门一直是锁着的，风从门的缝隙中吹进来，时而一阵，时而一阵阵。
　　顾晋文在安静地写题，这些题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抄完题目便知道答案的程度。
　　他声音很轻：“怎么？”
　　陈朝以为顾晋文不会理他，听到声音还有点激动，看了眼在黑板上写题的虎哥，他突然道：“给我补习吧。”
　　兴许是说话声太小，顾晋文没有反应，于是陈朝又说了一声，这次声音很大：“帮我补习吧。”
　　大家都在抄题，没抄的也在悄悄的玩手机，都被这响彻教室的一声吓了个激灵。
　　顾晋文连忙回头，给了陈朝一个白眼。
　　在黑板前写题的虎哥也听到了，这次没有回头骂陈朝，而是嘴角咧起笑意。
　　人总会在某个时刻，或者某个经历后幡然醒悟。
　　陈朝，或许醒了。
　　二十来分钟后，写完题的顾晋文反手给了陈朝一本习题册，空白处还有一句话：把看不懂的标记出来。
　　下课后，陈朝把习题册扔到顾晋文桌上，去了虎哥办公室。
　　顾晋文拿起习题册一看......
　　一共就十道题，每个题号前都画了个标准的五角星，中间还拿红色中性笔填了。
　　每一道，都标记了......
　　仅仅半学期，陈朝已经混熟了虎哥办公室，只是这次虎哥没再苦口婆心的说许多，而是拿了一本习题册给他，让他认真写，不会的标记起来......
　　陈朝宣布要认真学习的十分钟内，喜获两本习题册。
　　住校生比走校多了一节晚自习课，于是顾晋文就利用这节课来给陈朝做专门的补习。
　　别的不说，顾晋文讲课的功夫不比高一四班的老师差，至少陈朝听一遍基本就能懂。
　　晚自习下课后，顾晋文在收拾课桌，陈朝又看了两遍刚刚做的错题，无聊的转着笔。
　　“其实你很聪明。”
　　顾晋文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使得陈朝有些错愕，半晌反应过来后得意道：“那当然，毕竟是重点中学出来的。”
　　说到这，陈朝停住转笔，脸色变得有点严肃，问道：“你不会嫉妒吧？”
　　“不会。”顾晋文脱口而出，跟着补了一句：“这种程度还不至于。”
　　......
　　好吧，陈朝自讨没趣。
　　“你宿舍是几号？”顾晋文收拾好，准备回宿舍。
　　哎呀，陈朝这才想起，搞忘问虎哥了。
　　看陈朝的反应，顾晋文些许无奈：“我手机在宿舍，回去打电话问虎哥。”
　　“可以。”
　　走在路上，陈朝在用手机给周晨发微信：我的仆人，别太想少爷。
　　周晨几乎秒回：滚犊子。
　　顾晋文回头刚好看到，想起陈朝的手机被收了，换了个新手机，就问：“你有班群吗，在群里问下虎哥或者学习委员也可以。”
　　“有啊。”陈朝已经把虾子的微信又重新加上，也进了班群。
　　“我们学习委员是谁？”陈朝问。
　　“张乐。”
　　他在群通讯里一直往下翻，在倒数第二个找到了张乐的微信，发起好友验证的消息就是：我是陈朝，请问一下我的寝室号是多少？
　　等半天没有回音，陈朝不想去打扰虎哥，想了想：“问宿管行么？”
　　“理论上是行的。”顾晋文欲言又止，看已经走到寝室楼下，就没有说了。
　　于是，陈朝一脸热情地趴在小窗户口：“宿管阿姨你好，我是高一...”
　　“去去去，别打扰我看电视。”宿管阿姨一边看电视一边打毛线，语气不耐烦的赶走陈朝。
　　原来这就是‘理论上’的意思。
　　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陈朝拿起来看。
　　一下是张乐通过好友验证，一下是张乐发了个信息，简短的：302。
　　顾晋文也看到了，说：“在我隔壁。”
　　“那敢情好啊。”
　　两人一起往宿舍走去。
　　“嗨，大家好！”陈朝一进门就热情地打起招呼。
　　迎接他的是一阵阵冷风。
　　因为插班的缘故，顾晋文没分到跟自己班的同一个宿舍，而是插进了文科班的宿舍。
　　宿舍是八人间，文科班男生少，扫视一圈发现还有三个空床。
　　是那种上下铺，有一个床上下都是空的，另一个空了上铺。
　　陈朝与空气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那个上下都是空的铺位。
　　刚坐下，隔壁躺在床上的同学伸了个头出来，语气很膈应人：“你最好别睡这儿。”
　　嘿，他还就偏睡。
　　陈朝一屁股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好友验证。
　　隔壁同学翻了个白眼，又躺了回去。
　　刚刚翻张乐的微信时顺手加了顾晋文，不是就住在隔壁吗，也应该回去挺久了，怎么还没同意？
　　陈朝对面上铺是空的，下面那人围了帘子，陈朝十分看不惯，一个大男人，娘们儿唧唧的。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门口那男的也躺在床上，鞋都没脱，不耐烦的用脚把门打开。
　　人没进来，在外面喊道：“陈朝。”
　　陈朝走出去，是顾晋文拿着几大袋衣服站在门外，他差点都忘了，白天买了许多衣服。
　　对了，荷包里的内裤！
　　手一探进去，买了四条，还剩两条，还有两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那是新的......
　　“那什么。”陈朝叫住要进门的顾晋文，“记得同意我微信啊。”
　　“嗯。”
　　陈朝随便打开了个柜子，也不拿出来整理，就这么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然后，他站在床前，大概石化了五分钟。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住校要带床品！！！
　　床上除了一床烂席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咚咚~
　　陈朝拿起手机，顾晋文通过了好友验证，顾晋文的昵称是：空。点开好友备注，改成了：班长。
　　然后他退到聊天页面，疯狂打字又删除，打字又删除，最后发了个：你好，班长。
　　顾晋文的头像是天空，一张太阳高照的天空。
　　咚咚~
　　顾晋文：？？
　　陈朝实在很难开口，但不开也得开啊，谁叫他在这整栋宿舍楼里，只认识顾晋文这么一个。
　　陈朝：班长，你有多的床单被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