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4、第 4 章 “少爷。”

　　“少爷。”周晨又在门外叫了起来，估计等了会儿又不耐烦了。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听到周晨的声音都看了过去，陈书怡也还没走，往陈朝的方向看了一眼，对周晨说：“叫陈朝吗？”
　　周晨对陈书怡露出奶狗笑：“是啊学妹，可以帮学长叫一下吗？”
　　顾晋文侧目，瞟了一眼丝毫没有动静的陈朝，见陈书怡走过来要用手推陈朝，阻止道：“你让他自己去吃饭吧，陈朝一会儿跟我在教室吃。”
　　陈书怡稍显错愕，然后收回就要触碰到陈朝的手，跑到门口：“陈朝说不跟你一起去吃饭。”
　　“嘿~”周晨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行吧，这大少爷，一天都装不下去了。”
　　“装什么？”陈书怡不太明白。
　　周晨笑笑：“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儿虾子就把饭带上来了：“顾哥，今儿有排骨。”
　　“谢了。”顾晋文接过食盒，把另一份放到了陈朝的桌子上。
　　虾子看到后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说，自个儿拿着饭回到座位吃了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几乎走完了，有的也跟虾子一样，把饭带到教室里吃，吃完要么睡觉，要么就干自己的事。
　　陈朝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里被狼狗追，一直跑一直跑，以为终于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抬头看却发现，来人是他妈。
　　这噩梦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狼狗，是陈朝的妈妈。
　　“醒了？”顾晋文已经把饭吃完了，丢完餐盒回来看到陈朝像被梦魇似的，就出声叫醒了。
　　陈朝半梦半醒，听到顾晋文的声音才彻底醒来，摸出口袋里手机一看时间，十二点半。
　　“我去，怎么没人喊我？”他从为数不多的通讯录里翻到周晨的电话，准备拨号。
　　“周晨来喊过你，见你睡太沉就走了。”顾晋文说。
　　陈朝叹了叹气，把手机扔进课桌下，偏头看到桌上的餐盒，皱眉：“谁把这跟屎一样的东西放这儿的？”
　　......
　　不远处正吃得开心的虾子投来一个暖心的问候。
　　顾晋文也咳了一嗓子，掩饰情绪：“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怕赶不上吃饭，就叫虾子帮你买了一份。”
　　“哦，多少钱？”陈朝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加微信转给你。”
　　顾晋文迟疑了片刻，念出一串手机号：“我手机在宿舍，回去给你通过。”
　　“好。”陈朝也干脆。
　　“朝哥，也把我加上呗，我拉你进班级群。”虾子跟着念了微信号，立马就拿出手机加上了。
　　陈朝就吃了一口排骨，再也不愿意吃第二口，然后十分后悔早上没有吃周晨爸做的早饭。
　　顾晋文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问陈朝：“一会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开始给你补习了。”
　　“啊？”陈朝实在懵逼。
　　“不是说好了吗，补习初三到高一的知识。”
　　陈朝只觉得饿，发笑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虾子在一旁搭腔：“朝哥，昨晚上班主任说的，让顾哥给你补习。”
　　陈朝想了想，好像来了一天了还不知道班主任是谁：“咱们班主任是谁？”
　　虾子哈哈大笑，吃下最后一口排骨，然后往陈朝餐盒里瞧：“虎哥啊。”
　　陈朝把餐盒递给虾子：“我就吃了一口，你要么？”
　　“没事，我不介意。”虾子兴奋接过。
　　“不是，顾哥不是高二一班班主任吗？”周晨的班级就是高二一班。
　　说话的功夫，陈朝看到虾子已经把那一坨难吃的排骨解决了。
　　“是啊，但高一四班一直没人要，所以虎哥一直都是高一四班班主任，高二就不一定了。”
　　虾子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问道：“哦对了朝哥，你家很有钱啊？”
　　虾子这么冷不丁一问，还一时给陈朝问住了，顿了半分钟才说：“瞎子，你朝哥是亿万富翁。”的后代。
　　“这么有钱怎么还来我们西川七中读书？”在虾子的认知里，有钱人应该自己开学校读书。
　　陈家还真资助了学校，不止一家，如果陈朝没记错，西川七中也在内。
　　陈朝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虾子却十分好奇：“而且你家这么有钱，出门也不带个保镖什么的，不怕被绑架啊？”
　　陈朝无语，掏出手机看了又看，他发现自己来西川这么久了，北川那几个朋友居然没一个找他的。
　　“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陈朝嘲笑虾子，“法治社会。”
　　顾晋文对陈朝的态度很生气，脸上没表露，不动声色地坐在位置上，拿出书看了起来。
　　陈朝实在饿，看了眼顾晋文，走到他面前：“学校有小卖部吗？”
　　“有啊。”虾子顿时觉得手里第二盒饭不香了，“我带朝哥去。”
　　陈朝却摇摇头，伸手搭在顾晋文肩膀上：“班长带我去吧。”
　　顾晋文有些错愕，那一页书看了许久也没再翻篇，就在陈朝以为顾晋文不会答应的时候，他开口了。
　　“走吧。”
　　顾晋文要比陈朝高了半个头，周晨比陈朝高一层头发丝儿，这么算起来，顾晋文比周晨还要高些。
　　“你多高啊？”去小卖部的路上，陈朝问顾晋文。
　　顾晋文有问必答：“178。”
　　男孩子发育要晚一些，有些高二了都还没长个子，一个暑假就蹭的一下长成一米九。
　　想顾晋文都这么高了，估计已经是发育后了，陈朝就说：“我可能会比你高出许多。”
　　顾晋文疑惑着偏头看向陈朝。
　　陈朝非常坚定的相信自己能长到一米八以上，只是时间问题。
　　西川七中的小卖部跟陈朝想的太不一样了，没有汉堡薯条，更没有进口薯片，选了半天，陈朝买了两瓶饮料和几个看上去还不错的面包。
　　中午学校是不允许闲逛的，但陈朝不想回教室，顾晋文想了想，带着陈朝从小卖部旁边的小道穿出去，这是另外一栋教学楼的后巷，一直往里走，有一处带水的小花园。
　　小花园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水看起来也不太清澈，满地的枯叶也没人打扫，唯独有两张长椅，虽然看起来很陈旧，但上面很干净。
　　“你经常来这里吧。”见顾晋文熟门熟路的，陈朝不用猜就知道。
　　以前读书的时候，陈朝很喜欢一个人待着，但一下课就会有人拉着他到处跑，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个秘密基地，可是后来...不提也罢。
　　“这里曾经死过人。”陈朝刚想坐到长椅上，就听顾晋文说起，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是自杀的。”顾晋文补充道。
　　陈朝神情微滞，木讷地坐在了长椅上：“为什么自杀？”
　　顾晋文缓步朝陈朝走来，本想坐到他身边，顿了顿又走了两步，坐到另一个离得不远的长椅上。
　　“不知道。”
　　有冷风从北边吹来，落叶在地上沙沙作响，两人都闷着没说话，认识也没多久，也不知道说什么。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似乎就这么等着，等到下午第一节课铃声响起，但太久了，还不如睡一觉。
　　若不是陈朝，顾晋文会赶在中午宿舍关门之前回去睡一觉，为了保证下午上课精力集中，他只好勉为其难地躺在长椅上眯一会儿了。
　　大概十来分钟后，顾晋文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不想再回学校读书，是吧？”
　　陈朝闭着眼睛，在感受风带来的温度，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地感受到，他还活着。
　　听到顾晋文的提问，他缓缓睁眼，略带不解地看向他：“你知道些什么？”
　　顾晋文虽在闭目养神，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带着敌意。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你不喜欢学校。”
　　“凭什么这么说？”陈朝有些生气，不理解顾晋文这么武断地对他下定义，还是这么准确的定义。
　　“你现在打开你的手机，点开刚刚加了虾子后，给他的备注。”顾晋文说道。
　　陈朝按照顾晋文的话照做了，心里攒着气，恨不得走过去掐死他，让他就这么一直躺在这。
　　猛然，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怕。同时看到给虾子的备注：瞎子，他语气重了些：“备注怎么了？”
　　刚刚在小卖部买东西付钱的时候，顾晋文不小心看到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于是顾晋文说：“虾子的爸爸是厂里的工人，前几年厂子裁员，被裁了，后来他爸一蹶不振，家里的开销靠他妈出去给人当保姆赚，所以你认为像屎一样的饭菜，他要省两天的饭钱才能吃一顿。”
　　顿了许久，他才又说：“他很讨厌曾霞这个名字，所以让人叫他虾子，他告诉你这个外号的时候，你问都没问是哪个字，加了人微信也随便备注个瞎子了事。”
　　陈朝实在生气，起身就要走，顾晋文听到动静也没阻止，还坐起来补了一刀：“你根本不想在这里交朋友，你只想赶紧糊弄完这三年，好跟家里人交差，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