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38、第 38 章 半晌顾晋文

　　半晌顾晋文都没动静，陈朝以为顾晋文没听到，就自己拿了本数学书看了起来。
　　毕竟恶补数学，对管理公司有利。
　　然后就听到顾晋文轻飘飘来了句：“不会。”
　　虎哥总说，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要珍惜每一秒的时间。
　　陈朝总不信，常常跟虎哥争论，说觉得高三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他也只是反骨，内心里还是很认同虎哥的话。
　　因为就这么一眨眼，就到高考了。
　　钱金宝比陈朝大了一级，跟周晨一样，已经步入大学了。
　　高考前放假，钱金宝硬说要来西川给陈朝加油打气。
　　陈朝是觉得无所谓的，想着来热闹一下也好，但有一点苦恼的地方就是，在西川待了这么久，他还不知道哪里好玩。
　　于是陈朝很自然地邀请顾晋文作为向导，带他的朋友去玩。
　　这天下午，顾晋文带着虾子来和陈朝碰面。
　　三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待着，顾晋文喝了一口陈朝为他点的昂贵且苦的冰美式：“他们怎么来？”
　　虾子也喝不惯咖啡，虽然要了杯最甜的，但还是喝了一口就不想碰了，抬头看向陈朝：“对啊朝哥，你朋友他们是开车来还是坐车来？”
　　陈朝倒是喝得惬意，被两人这么问才想起，只知道钱金宝他们要来，具体怎么来他没问过。
　　于是陈朝看了眼手机：“不知道，他们只说下午四点到。”
　　顾晋文也瞅了眼时间，现在三点。
　　“应该是坐动车过来吧。”顾晋文猜。
　　陈朝想了想，点点头：“估摸着是，上次一起玩游戏好像听他说买票来着。”
　　“那我们差不多可以出发去接他们了，站台离我们这儿有点远。”
　　“还要接啊？”陈朝顺口一问。
　　虾子和顾晋文对视一眼，然后问陈朝：“朝哥，都不知道你这种情商怎么交得到朋友的。”
　　陈朝最后喝了一口咖啡，跟在顾晋文身边往外走：“这就说来话长，朝哥我长话短说，因为有钱。”
　　陈朝经常这么开玩笑，以前顾晋文也觉得没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因为之前陈朝说的那句‘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抢到手’之后，陈朝每次说关于钱的话，顾晋文心里都如同有大石头撞击。
　　车站外很多车，显然陈朝他们已经迟到了，在钱金宝第三次打电话过来时，陈朝终于看到了眼熟的三人。
　　“那不是周晨吗？”虾子带着疑惑，跟在陈朝和顾晋文身后。
　　周晨成熟了不少，穿衣风格也变了，站在钱金宝和汪旭身边就像他们的大哥哥。
　　“这儿！”陈朝看钱金宝还在拿着俩葡萄眼睛四处探寻，忙挥手招呼。
　　周晨率先看了过来，视线从陈朝身上移到顾晋文身上，然后皱起了眉头。
　　其实从初中辍学后陈朝就没再现实里见过初中同学，偶尔跟钱金宝开个视频，也不怎么看得到全脸。
　　但陈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钱金宝和汪旭。
　　“朝儿！”钱金宝是那三人里面最矮的，跟个小土豆似的，看到陈朝就张着双手热情地跑了过来。
　　陈朝也不避，同样张开双手，笑得一脸宠溺。
　　任外人看了，都会感叹一句兄弟情深。
　　顾晋文对周晨和汪旭微微点头，表示招呼了。
　　虾子就比较社牛，跳到周晨和汪旭的中间，看着周晨说：“真是你啊学霸，读大学了吧，考哪儿了？”
　　以前虾子在学校是八卦集散地，哪个老师跟哪个老师地下情，哪个同学暗恋谁他都门儿清；自从读了高三，又加上跟陈书怡谈恋爱分散了精力，连学校最牛的学霸考哪个大学都不知道了。
　　周晨没接话，而是满脸期许地看向陈朝，陈朝和钱金宝刚分开，他就冲上去伸出手：“陈朝。”
　　陈朝笑起来的嘴角微微僵硬，然后伸手轻拍了下周晨的手，就像两个许久未见的朋友生疏的招呼方式。
　　周晨瞬间垮下脸，还是钱金宝会看脸色，忙拉着陈朝说话，化解尴尬：“这次兄弟我特意赶来给你加油，你不考个北川大学都说不过去啊。”
　　汪旭也笑了起来，搭上周晨的肩膀说：“是啊，我们晨晨可是马上要出国了，一听说我们要来给你加油，就跟着我们来了，陈朝你不拿出你家珍藏的好酒招待都说不过去。”
　　“朝哥，你的朋友们真热情。”虾子也应和两句。
　　陈朝这才给双方介绍了起来。
　　到顾晋文的时候陈朝还特意跟钱金宝说：“我可考不上北川大学，但我班长就不一定了，你要加的北川油替我班长加上啊。”
　　钱金宝顿时慕强的眼神暴露，看顾晋文跟看神一样，双手伸出要握手：“大神，请受我膜拜。”
　　顾晋文的手伸在半空被截下，陈朝紧紧握住不松，招呼大家：“走吧，先吃饭。”
　　这里面除了虾子，都知道陈朝的性取向，看到两人握住的手都不禁唏嘘，周晨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一直到上了车陈朝也不松手，顾晋文有点社恐，也不想在大家面前跟陈朝拉扯，索性就让他握着。
　　陈朝一早就订了家火锅店包间，几人落座后开始麻溜地点菜吃了起来。
　　大圆桌，包间不算大，陈朝和顾晋文坐在一起，靠里面的位置，虾子挨着顾晋文和汪旭，而钱金宝坐在陈朝对面，另一边坐的周晨。
　　周晨一直注意着两人的手，心里不是滋味儿。
　　本来说不喝酒的，但汪旭就是个酒鬼，一顿不喝酒都不行那种，软磨硬泡下就点了几瓶。
　　但几瓶根本不够喝，两杯下肚又是几瓶。
　　“我说晨晨你不仗义啊，怎么跟我呛呢？！”
　　见周晨一瓶接着一瓶的，汪旭不乐意了，直接让服务员上了一打啤酒。
　　两人就这么一瓶又一瓶，把顾晋文和虾子都看愣了。
　　这时候一直没能动弹的左手松开了，陈朝伸手拦了周晨：“别喝了，差不多得了。”
　　除了虾子，大家都明白周晨是为什么。
　　汪旭也喝得差不多了，又拿起一杯对着周晨：“来啊继续啊！”
　　钱金宝对准汪旭的头就是一个暴扣：“你凑什么热闹啊！”
　　“嗯？”汪旭不明所以。
　　然后又得到钱金宝的一个暴扣，才终于消停了。
　　“我没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周晨推开陈朝的手。
　　见不妙，钱金宝才赶紧起身：“朝儿，我先带周晨回酒店，咱们明儿再说。”
　　其实比起喝醉的周晨，钱金宝更害怕的是清醒的陈朝。
　　陈朝点了点头，让钱金宝带着周晨走，但钱金宝一个人搞不动两个醉鬼，于是热心的虾子主动提出要帮忙。
　　大家都离开后，包间里就只剩下顾晋文和陈朝。
　　“对不起啊。”陈朝没看顾晋文，头偏在一边，他觉得周晨肯定让顾晋文不舒服了。
　　半晌没个反应，陈朝才偏头看向顾晋文。
　　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晋文面前的一瓶酒空了。
　　人也倒在桌上。
　　一瓶啤酒就醉了，可真是......
　　“班长？”陈朝试探性地叫了声，没反应。
　　“顾晋文。”他又轻轻地喊道。
　　陈朝一滴酒都没沾，喊了一声顾晋文的名字后，脸却红得要命。
　　然后安静的包间里不断响起：“顾晋文、晋文、阿文、文哥、顾哥、小顾？老...”
　　“阿嚏！”
　　顾晋文突然仰起头来打了个喷嚏，吓得陈朝差点坐不稳。
　　见顾晋文的脸通红，脖颈处也是红的，陈朝伸手摸了下脸，滚烫。
　　“别生病了吧？”
　　陈朝一把扛起顾晋文，到前台结账后赶紧打了个车去医院。
　　好在医生说顾晋文只是酒精的化学反应，否则高考前给整生病了，陈朝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之后陈朝找了个司机把顾晋文和虾子送了回去，没再让他们帮着招待朋友。
　　毕竟高考前得好好休息，他可不想耽误顾晋文考北川大学。
　　到了第二天，钱金宝却一个电话过来，说早早的就带着周晨和汪旭回北川了。
　　陈朝觉得奇怪，觉得那天晚上回去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但怎么问钱金宝都不说。
　　然后陈朝就在自己家门口找到了答案。
　　“妈。”
　　肖岚的变化很大，脸上没了妆容，素颜的她显得苍老。
　　“怎么了？”肖岚的状态很奇怪，让陈朝不禁感到害怕。
　　明明马上就要成年了，陈朝还是会因为肖岚的举动感到恐惧。
　　肖岚的眼睛无神，也没看陈朝，不知道看着哪里。
　　突然，她伸出双手掐住陈朝的脖子。
　　陈朝不知所措，又怕弄伤了肖岚，只一个劲儿地后退。
　　“死吧，小怪物，咱们一起去见你的外公外婆去吧！啊！”肖岚嘶吼着，就像没了人性。
　　这事儿若发生在四年多以前，说不定陈朝真就跟着肖岚一起死了。
　　但这是十八岁的陈朝了，是有顾晋文的陈朝，他轻松的控制住了肖岚，同样大声吼叫：“妈！我不是怪物，我是人，活生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