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37、第 37 章 顾晋文房间

　　顾晋文房间里的风扇呼呼响着，他就坐在风扇对面，吹着热风，说起那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初恋。
　　“她长得很漂亮，因为名字叫小花，所以大家经常校花校花的叫她。”
　　没关严实的门有轻微的响动，顾晋文偏了看一眼，嘴里还没停：“她又会跳舞，唱歌也好听，尤其画得一手好画，因为家里有钱，从小就培养走艺体方面。我跟虾子是她唯一的朋友，我也很喜欢跟她一起玩，因为她跟你很像，玩起来的时候疯疯癫癫的，对人也很真诚。”
　　“等等。”陈朝打断一下，纠正顾晋文的说法：“按照先后顺序，也该是我跟她很像吧。”
　　顾晋文笑笑：“这不重要。”
　　陈朝却说：“这很重要，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才是更重要的。”
　　但在陈朝的认知里，初恋不是才更该怀念的吗？
　　顾晋文没有直面陈朝的话题，而是问陈朝：“那你还要不要听下去。”
　　“当然。”陈朝便噤声不说话了。
　　顾晋文又继续说：“初二那年她跟我表白了，说喜欢我，我当时很高兴，心里却也很纠结。一方面我知道她爸爸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另一方便，我也承担不起她的未来。”
　　“那时你才初二。”陈朝是在震惊顾晋文有点早熟，也在震惊这么年轻的顾晋文已经会思考那些问题。
　　然后想到顾晋文给陈靖川写的那几封信，又觉得不奇怪了。
　　顾晋文却说：“很可怕吗？”
　　“没有。”
　　“事实上对她的喜欢是真的，看上她家有钱也是真的。”顾晋文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些话。
　　陈朝想阻止顾晋文说这些，但一时语塞，因为他脑中又想起了班主任虎哥说顾晋文没有风骨的话。
　　想了又想，陈朝只说：“我不在乎。”
　　因为钱多所以不在乎，还是因为爱所以不在乎，陈朝没有明说，后来他想，该仔细说的。
　　顾晋文说：“那年我妈的病开始严重，该借的钱都借过了，求告无门，我就求到了小花爸爸面前。”
　　“我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小花满脸高兴地带着我去见她爸爸，以为我会说一些感人肺腑的话吧，但是我弯了腰，告诉她爸爸我妈病得很重，能不能借点钱。”
　　“确实有点......”陈朝忍不住吐槽，又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
　　陈朝怕顾晋文多想，又着急问了句：“借到了吗？”
　　“没有。”顾晋文说。
　　陈朝想也是没有的，要是借到了，可能就没有陈靖川办公室抽屉里的那些信了。
　　“他爸爸当着小花的面就生气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让我滚出他家。”
　　然后良久的沉默，只有电风扇呼呼的声音。
　　就在顾晋文试图掐断电话的时候，陈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后来呢？”
　　陈朝就像是听了一个故事般，单纯的想知道故事的结局。
　　可能是风扇的噪音太大，顾晋文按下了关闭的按钮，随后如释重负般泄了口气：“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朝疑惑。
　　“谢谢你没有安慰我，也没有挂断电话。”
　　紧接着顾晋文又说：“后来小花虽然还是要跟我们一起玩，还是对我一样的好，但再也没有带我去她家。直到初三上学期，北川最好的艺术学校看上了小花的潜质，给了她跨级入学的资格。”
　　顾晋文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才缓缓说：“后来就没再见过。”
　　“屁，上次还给你写小纸条呢！”陈朝可记得清清楚楚。
　　顾晋文解释说：“她偶尔回来一次，但从来没碰过面，都是写纸条放进铁箱子，表示她回来过。”
　　“也没联系过你？”陈朝追问。
　　明明陈朝看不到，但顾晋文还是习惯性地摇了摇头：“没有。”
　　陈朝还是不放心：“你们之间从来没就这个问题聊一聊么？”
　　顾晋文皱了眉头，这有什么好聊的，当时柳小花就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过后还能聊什么。
　　“聊什么？”
　　忽而陈朝在电话里笑了笑，不是那种平时间聊天的笑，而是那种充满庆幸的笑：“幸好。”
　　顾晋文不懂：“什么意思？”
　　陈朝当然不会说，可能是因为他天生敏感吧，会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可能性，比如，这个小花正在为顾晋文努力中。
　　除了这些，就只剩下吃醋了。
　　“顾晋文。”
　　“嗯？”
　　“我喜欢你。”
　　“......”
　　顾晋文想起秦叔叔的话，他说如果一段感情暂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沉默就好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陈朝：“为什么？”
　　陈朝反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喜欢男的，还是想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两个都想问。”顾晋文说。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电话聊天时间越变越长了，有句矫情的话总想拿出来说说。
　　深情不如久伴。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张哥从外面回来了。
　　陈朝起身走到窗户旁，说：“第一个问题嘛，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遗传。”
　　顾晋文被陈朝的话逗笑了，哼哼了几声才停下。
　　笑完了之后，顾晋文才问：“那第二个问题呢？”
　　“一见钟情。”陈朝回答得很快。
　　然后才跟着解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有一点我跟陈靖川很像，就是认定的东西一定要抢到手。”
　　笑意僵住了，顾晋文一直没松开的眉头皱得更紧，后而无言。
　　“我爸叫我了，下次聊。”
　　“好。”
　　通话戛然而止。
　　暑假里因为有顾晋文的陪聊，陈朝的生活才显得不那么枯燥。
　　终于等来了开学，正式跨入高三了，紧张的气氛围绕在每一个同学身上。
　　同学们没有以前活泼了，下课后也不怎么聊天说八卦，更多的是睡觉，睡觉。
　　而陈朝不一样，他除了睡觉之外，还有另一件每天必做的事。
　　那就是为顾晋文挡住一切干扰源。
　　比如下课后，被顾晋文超过的原第一赵翔同学，经常会在下课后来向顾晋文问问题。
　　但十次就有八次是被陈朝给挡了回去。
　　这不，稍微没看到，赵翔和陈书怡，还有几个陈朝念不出名字的同学又凑到顾晋文桌前了。
　　陈朝踢了踢自己的桌角，发出响动：“你们怎么回事儿啊？”
　　赵翔对陈朝可谓是恨之入骨，一向认真学习的第一名就不喜欢调皮捣蛋的嘛，他气势很足：“陈朝，你不学习也请不要打扰我们。”
　　陈朝腾地站起，指着赵翔道：“谁不学习？啊？谁不学习，你们在这儿让别人给你答疑解惑占用别人时间，还好意思说我了？！”
　　之前赵翔不想惹事，也是次次忍让，这回似乎是觉得陈朝太过分，不想再忍，就说：“你要再这样我就去跟虎哥说。”
　　这可能是学霸觉得最能威胁人的话了吧。
　　陈朝都气笑了，摊开手：“你去啊。”
　　于是赵翔真去了。
　　没一会儿自习课时，虎哥就端着茶杯走进了教室。
　　他咳嗽了两声，说；“我知道就快要高考了，大家都想多学一点，赵翔同学说得对啊，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对的，在不耽误别人时间的情况下，互相讨论进步还是可以的。”
　　陈朝就举起手来：“虎哥，一下课他们一群人就围过来找我讨论，我很困扰啊！”
　　赵翔的眼里都气得能喷出火来，一个同学怼陈朝：“谁找你讨论啊！？”
　　接着班级里哄堂大笑。
　　都说高考是创造奇迹的考试，但对陈朝而言，可能只有重生才能创造奇迹了。
　　因为高三了，陈朝也不想影响顾晋文，所以没再让顾晋文跟他补课，一落千丈的成绩已经让陈朝自暴自弃。
　　被人嘲笑，陈朝倒也不恼，反而道：“就是因为你们天天围在这儿，脑子都炸了，所以才影响我次次考倒一。”
　　怼人的同学还要说话，被虎哥抢先：“好了，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说了，讨论的前提是不要影响别人。”
　　然后虎哥看了眼陈朝，怎么看怎么难受，心里想的都是今年的平均线要被陈朝拉个十万八千里。
　　于是虎哥对陈朝说：“既然你这么爱学习，挪个位置，上来挨着顾晋文坐。”
　　“我求之不得。”陈朝高兴地挪位置，心想这下看那些人还敢来不。
　　坐在顾晋文旁边后，陈朝还得意地拍了拍顾晋文大腿：“班长，好好学习。”
　　顾晋文笑道：“你不用这样的，他们影响不了我。”
　　“怎么影响不了，你每天给他们讲题，自己的时间都没了。”说完看虎哥走了，他才凑到顾晋文耳边说：“主要是跟我亲嘴的时间没了。”
　　......
　　大庭广众之下，陈朝没脸没皮。
　　然后陈朝就趴在桌上看着顾晋文，本来手上想不老实的，但又怕顾晋文不能一心二用，耽误学习，所以才控制住了自己。
　　然后他就悄悄问：“我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学习啊？”
　　“哪样？”顾晋文的眼睛没离开书。
　　见四下都认真学习，陈朝才指着自己的嘴，又压低了些声音说：“天天找你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