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39、第 39 章 肖岚却并没

　　肖岚却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激动，一直伸手挠陈朝。
　　一不小心，长长的指甲就擦过陈朝的脖子，刺破了皮，流出血。
　　陈朝终于发现肖岚的不对劲了，这个时候钱金宝的信息发了过来：朝儿对不起，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昨晚上大半夜的时候周晨的房门被你妈妈敲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门的时候只看到你妈拿着刀，地上都是血。
　　陈朝的心脏都停了一拍，刚要打电话过去，又一条信息过来。
　　钱金宝：放心，周晨只是皮外伤，我想说的是你要不要带你妈妈去医院看看。
　　钱金宝：其实那年你妈妈找到我爸妈说那些事的时候，我妈就说过，觉得你妈妈精神上好像出了问题。
　　钱金宝说得委婉，陈朝能想象得到，钱金宝妈妈应该不是说肖岚精神上有问题，而是骂她神经病。
　　陈朝一只手制住肖岚，另一只手拿起电话给肖岚的秘书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怎么回事？”陈朝尽量表现得冷静，但脖子上的青筋还是出卖了他。
　　秘书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是去你那儿了吗？还好没有走丢。”
　　接着秘书解释：“几天前我们发现她不对劲，然后送她去了医院，昨晚医院打电话来说人不见了...”
　　“我是问她的病怎么回事？”
　　陈朝知道肖岚的病情后就已经让秘书密切关注着，但怎么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秘书停顿了半晌，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朝猜了个大半，然后问：“我爸还在东武吗？”
　　秘书：“在的。”
　　听到陈朝这么问，秘书才多了句嘴：“这次陈家遇上的问题很麻烦，本来勉强还能应付，但听说不久前有一家小公司突然大量收购陈家产业，公司是实名注册的，查起来不难，注册人叫秦宇。”
　　秦叔叔？
　　不对，秦叔叔一心只扑在他的游戏事业上，这件事的后面很明显是陈靖川。
　　都说他陈朝是个疯子，现在看起来，最疯的人是他陈靖川。
　　陈靖川是铁了心要把陈家搞破产。
　　“陈朝！”肖岚还在挣扎。
　　陈朝快控制不住了，才连忙让秘书派人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最近这一年他的学习是没怎么进步，但一直在研究管理和公司法方面，也大概知道陈靖川想做什么。
　　他是想做空整个陈家，把财产转移出去，让酒香陈家彻底成一个空壳。
　　想来想去，陈朝想到一个人。
　　通电话太麻烦了，陈朝干脆直接带着肖岚打车到北川。
　　一连拦下几辆出租车，都在看到肖岚有点问题的时候拒载，最后还是加钱，才有一个司机师傅勉强接了。
　　快到北川时，顾晋文来了个电话。
　　陈朝刚拿起电话准备接，一直都挺平静的肖岚突然发疯抢过手机，扔出了窗外。
　　这是高速路上，没办法停车，陈朝只好作罢。
　　等到了东武市，陈朝先把肖岚送回了医院，然后让肖岚的秘书联系了陆镇。
　　咖啡厅里，陈朝喝完第四杯咖啡后，陆镇才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匆匆赶来。
　　“等久了吧，在处理一些麻烦事。”
　　陈朝给陆镇点了一杯咖啡，等咖啡上来后，陈朝才开口问陆镇：“你在帮我爸做事吗？”
　　陆镇抿了口咖啡，然后轻轻放在桌上，抬头观察陈朝的表情：“怎么这么问？”
　　陈朝在学习公司法的时候就托人调查过陆镇，陆镇是爷爷朋友的儿子，爷爷的朋友死后，爷爷就收养了陆镇，算起来，爷爷是陆镇的恩人。
　　陆镇一直在爷爷手底下做事，爷爷死后，他也一直没有表明过立场，只是在明面上替陈靖川出过几次面，但这不足以证明陆镇就是陈靖川的人。
　　陆镇似乎在陈朝的脸上读出了陈朝的想法，有些意外地看向陈朝，然后看了眼手表，说：“我时间不多，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陈朝毕竟还年轻，沉不住气，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折成两半的文件。
　　陆镇也注意到了文件，似乎已经猜到了陈朝想说什么。
　　陈朝把文件递到陆镇面前：“这是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股份转让书，如果交给你，能保住陈家吗？”
　　比起刚刚意料之中的意外，现在的陆镇表现得更加震惊，转而又觉得好笑，轻轻嘲笑了一番：“你还太年轻了。”
　　“我知道你们都还觉得我是个小孩儿。”陈朝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陆镇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走了文件，确认无误后，才喝完剩下的咖啡。
　　他说：“不得不说，这东西来得很及时，但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陈朝很平静地看着陆镇，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陆镇：“如果不想被你爸暴打一顿，就赶紧跑路吧。”
　　说完陆镇就拿着文件走了。
　　其实陈朝的心情很复杂，他一方面知道这样做就是在跟陈靖川作对，另一方面又觉得陈家不能破产。
　　回到医院。
　　“你妈妈这个病说大了大，说小了也小。”医生说着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话。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医生都是国内外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即便是这样的人物，也不敢保证肖岚的病能治好。
　　幽静的走廊里只有护士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偶尔会传来病房里某个病人的嚎叫。
　　肖岚住在最里面一间，她的四肢都被绑住，防止她伤害别人，也防止她伤害自己。
　　马上就是陈朝十八岁的生日，肖岚真是给他送了一个特别的礼物。
　　病房门轻轻打开，陈朝已经很小心翼翼了，还是惊动了肖岚。
　　她全身唯一自由的就是双眼，瞪得老大看着陈朝，语气却如平常一般，很正常，她问：“医生怎么说？”
　　陈朝回忆起刚刚医生说的话，在百分之八十的废话里，找出两句最重要的。
　　他轻轻抬手，想摸一下肖岚的脸，但又觉得别扭，生生停在了半空。
　　“医生说你这个病不算大问题，但要放下工作好好休养两年。”
　　肖岚扯起嘴角，奇怪的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哪还有工作。”
　　陈朝听肖岚的秘书说了，陈靖川把肖岚的位置架空了，空有一个董事的头衔，但什么也做不了。
　　可能就是因为突然闲了下来，才会使病情加速发展。
　　肖岚的眼神变化很快，突然又很温柔，语气像个孩子：“那妈妈就好好陪你两年，好不好？”
　　像是寻问，又像是乞求。
　　“好。”陈朝妥协了，早在看到肖岚素颜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妥协了。
　　肖岚似乎没料到陈朝会一口答应，微微愣神后，大声地笑了起来。
　　接着她又说着：“那我们先去看看外公外婆，然后妈妈带你去吃东武市最有名的生煎，然后...”
　　“妈。”陈朝打断了肖岚：“我们出国吧。”
　　肖岚显然没懂陈朝的意思，应和道：“好啊，等看完外公外婆，咱们就去国外玩几天，接着再回来吃生煎。”
　　陈朝回头看了眼走廊外面的护士，然后动手开始解开绑住肖岚的绳索，一边解，一边说：“我说的不是玩，是定居，我们去国外定居。”
　　肖岚的眼神开始慌乱，显得惶恐不安，手上的绳索刚解开，就紧紧抓住陈朝的衣角：“去哪儿？”
　　她有些害怕，还时不时地往门外看去。
　　“拜伯里。”
　　陈朝接着又说：“徐医生说那是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城市，我想您一定会喜欢。”
　　肖岚紧张的手从拽衣角到拽陈朝的手腕：“你去吗？”
　　“我去啊，就咱们俩去。”
　　肖岚身上的绳索已经全部解开，这句话好像让肖岚很开心，双手环抱住了陈朝。
　　“儿子，妈妈就知道，我的儿子最爱妈妈了。”
　　这不是爱，是责任吧，陈朝在心里这样想着。
　　拜伯里那边的疗养院病房紧张，确定要去后，徐医生就联系了那边的医生，说是明后天刚好有一个病床空出来，希望赶紧过去，否则来新的病人就不好办了。
　　于是陈朝自认为安排好了一切，连夜带着肖岚走了。
　　或许在上飞机前陈朝还在想着，两年很快的，很快的......
　　几天后，高考考场外，顾晋文握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
　　手机屏幕还亮着，陈朝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同学，快开考了，咋还不进去？”门口保安关切寻问。
　　“我等个人。”顾晋文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陈朝的手机为什么会关机这么久。
　　想来想去，想起一个人，前几天跟陈朝一起去接他朋友时，加过他朋友的微信，好像叫钱金宝。
　　他也不在乎突然打语音电话过去会不会唐突，电话接通了。
　　“你好，我是陈朝的同学，我想问他怎么没来高考，是出什么事了吗？你能联系上他吗？”
　　钱金宝刚睡醒，糊里糊涂地听了一嘴话，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电话被挂断了。
　　“你做什么？”
　　是虎哥强行抢走了顾晋文的手机，冷着脸：“进去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