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2、第 2 章 这节课是英

　　这节课是英语课，在陈朝的印象中，英语老师都应该是那种老远就闻得到香水味的知性大美女，但并不是，连性别都是男的。
　　英语老师根本没注意到陈朝，准确点说，他从进教室就没有往台下看一眼，就盯着自己教案开始讲课，一边讲还一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台下也没一个听进去的，旁边的陈书怡桌上的课本甚至还是上节课的语文书。
　　这场景着实把陈朝逗乐了，这老师自己跟自己玩儿，有趣得很。
　　想起刚刚虾子说的顾哥，他微微偏头，朝侧方看去。
　　他旁边是过道，右边还有两列课桌，都坐着人，但明显不是刚刚说话的人，再往后就是空的。
　　那么只有最后两排了，见英语老师依旧没管，陈朝才放心大胆地往后看。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倒数二排最右边的虾子，虾子热情地打起招呼，伸手吆喝陈朝：“朝哥，来这儿坐啊。”
　　陈朝继续往虾子的左边看去，空了几列后，终于看到了顾哥的庐山真面目。
　　很特别。
　　这是陈朝心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他很认真地在听讲，不是做做样子，陈朝看得出来，他正在做笔记的本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中性笔记。
　　背景音是时而纯正又时而蹩脚的英语，还有不可忽视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巨大鼾声，他感受到陈朝的视线，缓缓看了过来。
　　几乎只有一秒，他又把视线移开，回到了黑板上。
　　可就仅仅是这一秒，陈朝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打击。
　　或许不会有人懂，那来自灵魂深处，仅仅只是一秒的注目。
　　虽然只能看到上半身，但据陈朝推测，这姓顾的应该挺高，如果单挑，他不一定能打得过。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铃声响起的同时，陈朝提起书包往后面走。
　　走到最后一排，坐到了姓顾的身后。
　　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大家都赶着去吃饭，是以班上少了许多人，就剩下几个。
　　“书怡，今天我们吃食堂吗？”有人大着嗓门问陈书怡。
　　陈书怡红着脸，不停地往陈朝这边看来，虾子凑了过来：“朝哥，看样子你真想当我们老大，跟顾哥宣战啊？”
　　“老大？”陈朝疑惑。
　　虾子解释道：“是啊，我们高一四班的班长，顾老大！”
　　陈朝望向前面的背影，明明是在谈论他，他却连个头都没回，还在记笔记。
　　于是陈朝问道：“你们老大挺牛？”
　　“那当然了，老大可是...”
　　“陈朝同学。”虾子的话被鼓起勇气走过来的陈书怡打断。
　　虾子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离陈朝远了点，隔着一个位置坐下了。
　　陈书怡怀里抱着本书，是课外的，看起来像那种爱来爱去的言情文学，她抿了抿嘴唇：“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做同桌？”
　　Enmmmm
　　陈朝的眼神一直看着前面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现那个背影僵硬了一下。
　　他扯起半边嘴角，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人几乎已经走完，还剩下一个睡觉打鼾的，还有两个等陈书怡的女同学。
　　陈朝把手伸进书包，鼓捣了几下，兵兵乓乓的声音传来，摸索了半天，他掏出一包烟，半天没摸到打火机，就拆开烟拿了一支含在嘴上。
　　“你太美，影响我下半身。”
　　“陈朝。”一旁的虾子站了起来，严肃的样子似乎想打人。
　　这时睡觉的被吵醒了，不耐烦地朝这边看了眼，接着睡眼婆娑地走了过来。
　　“新来的？给我来根。”
　　“刘杰，这是学校。”虾子更恼了，出言警告。
　　刘杰却满不在乎，都没鸟虾子，径直走到陈朝面前，自己拿了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挂在耳朵上，另一根放在嘴里，然后掏出了打火机。
　　他先给自己点了，然后把打火机扔到桌子上：“送你的，一会儿跟我去后街玩玩儿？”
　　陈书怡这回可能真被吓到了，转身就跑，冲出了教室。
　　“不去。”陈朝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只看了眼桌上的打火机，没动。
　　烟味瞬间弥漫，前面的背影终于动了，他偏头，那道声音比起刚刚更加低沉了几分，寒冬腊月酷寒无比，“刘杰。”
　　他就这么喊了一声，刘杰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扔到地上：“好班长，明儿见。”
　　说完刘杰就走了。
　　听刘杰的语气，根本就不是怕班长，也不是服气，像是被压抑着的挑衅。
　　这个学校还真是藏龙卧虎，连这样的学生都敢收，陈朝突然对未来三年的生活充满期待。
　　本来有很多话想问虾子，但虾子态度大改，对陈朝突然就冷了起来，转身就跟着刘杰前后脚出去了。
　　于是教室里就只剩下前面的班长和陈朝了。
　　就在陈朝以为班长不会理他，准备自己背着书包去找虎哥问宿舍安排时，前面的班长站了起来。
　　果然如陈朝的推测一般，班长跟周晨差不多高。
　　他拿走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放了本数学书在桌上：“我叫顾晋文，是高一四班的班长。”
　　“班长好。”陈朝对谁都呵呵笑，唯独对顾晋文，笑不出一点，僵着嘴角。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刚刚那一秒的对视，陈朝向来敏感，会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不屑，比如轻蔑。
　　陈朝也想知道，对第一次见的同学，眼里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神情？
　　“这些东西都是不允许出现在学校的，这次我就不告诉班主任，你拿回去处理干净。”顾晋文把烟递到陈朝面前，打火机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陈朝接过，玩味道：“好，听班长话，我今晚就抽干净。”
　　顾晋文没有理会陈朝的玩闹，而是把课本翻开推到陈朝面前：“这是今天晚自习要讲的内容，你可以预习一下。”
　　“好的班长。”陈朝化身听话小宝贝。
　　其实顾晋文的声音蛮好听，不是那种常听的磁性声，而是轻快中又带点抑郁，说话很轻，却具有神秘力量，让人想同他亲近。
　　可陈朝是谁啊，他一身反骨，越听话越反常。
　　“王主任前几天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可以给你补习初三到高一上半期的内容，前提是你必须按照我的安排来，首先就是搬回原来的位置，上课认真听讲。”
　　顾晋文真有几分补习老师的样子，多少让陈朝有些错愕。
　　陈朝还是一口答应：“好啊，班长。”
　　嘴上虽然答应，但是没有半点动作，若刚刚顾晋文看不出来，这会儿也该看出来陈朝的叛逆行为。
　　这种不冷不热又听话的举动，终于让顾晋文有了情绪。
　　“少爷。”周晨突然出现在门口，伸出个头来：“我在楼梯口等你半天了，怎么的，第一天就跟人处上了？”
　　陈朝嗤笑：“你不来捣乱的话，快了。”
　　陈朝单手提起书包，略过顾晋文，往外走去。
　　顾晋文终于恼了，语气里都带着轻蔑：“你根本不抽烟。”
　　但陈朝连头都没回，把书包扔给周晨：“走吧，我的仆人。”
　　“嘿，给你脸了。”周晨左手提书包，右手绕到陈朝的后脖颈，状似要掐他。
　　两人吵闹着走出了顾晋文的视线。
　　空荡荡的教室里，黄昏的余晖照进角落，把顾晋文的背影拉得老长，孤独和无奈也翻了倍。
　　“虎哥说你的住校资格没申请下来，准许你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先回家安顿好，明儿一早再来报道。”周晨左手提书包，右手拉行李。
　　寻思书都还没发，书包怎么这么重，颠了颠：“什么玩意儿啊？”
　　“宝贝。”陈朝还在想那个奇葩班长顾晋文，没注意都已经出了学校。
　　周晨实在好奇，把书包放在行李箱上，打开一看：“牛逼啊少爷，你偷你爸的？”
　　“注意用词，拿，不是偷。”陈朝酒量浅，偏爱学人喝酒，他爸也纵着，家里的酒放在哪儿从来不避着他。
　　书包里除了有两条烟，还有三瓶小洋酒，另外还有五部手机。
　　“带酒和手机就算了，你拿烟干嘛，你又不抽。”
　　“甭管。”
　　陈朝终于回神，观察着四周，学校门口很冷清，不像以前在北川读书的时候，学校门口啥都有，赶都赶不走的小商贩。
　　一直走了十来分钟，才依稀看到几家卖小吃的，还有一个稍微大点的小卖部，挤满了人。
　　“这里插过去有条后街，那边儿吃饭的地方多，但是尽量少去。”周晨指着一条小巷子说道，还是好奇陈朝为什么带烟，追问：“所以你为什么带烟啊？”
　　陈朝往小巷里望去，好巧不巧，里面站了四五个人，其中就有刚刚认识的新同学刘杰。
　　“想着祸害几个五四好青年，然后顺利被开除。”陈朝说着，又偏头朝小巷里看。
　　这回被刘杰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