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18、第 18 章 “我手里拿

　　“我手里拿着这次魔鬼周的总成绩单，于我个人来说，还是很满意这次大家的表现，特别是赵翔，按照你这个曲线继续保持，上重点是没问题的。”虎哥重点表扬了赵翔，却没有表扬同样优秀的顾晋文。
　　其实虎哥接手高二二班，很多原来的同学是不愿意的，毕竟跟之前的班主任有了感情。
　　这次魔鬼周，对虎哥也非常有益，因为除了陈朝，几乎所有人都进步了，大家都有目共睹。
　　但虎哥夸了很多人，唯独没有夸顾晋文。
　　于是陈朝举起手：“虎哥，我有话说。”
　　虎哥给了陈朝两个白眼，伸出手掌摆出一个阻止的动作：“你闭嘴，你最没资格说话。”
　　顾晋文回头来看了陈朝一眼，仿佛知道陈朝想说什么，给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看在虎哥难得有这么高兴的时候，陈朝就没有再扫兴。
　　因为班级集体表现优异，魔鬼周后，由王主任特批，给他们班放了三天小长假，当然加上周末两天。
　　放假前一天，陈朝终于在办公室堵到了王主任。
　　“陈朝啊，你看看你这个成绩哦，好歹是从重点中学转过来的，给你们学校争点面子行不啦。”
　　陈朝也不是有意要考这么差的，只是考试的时候总爱想事儿，想着想着就交卷了。
　　他厚着脸皮对王主任说：“上学期主任说只要我考三十名内就还我手机的。”
　　也不是非要手机，只是想看看以前那个微信上有没有人联系他罢了。
　　别问为什么不记得密码，谁没事儿记那玩意儿。
　　“这样吧，这学期期末，你要是再给我考到三十名内，我就把手机给你。”王主任耍赖。
　　高二二班一共五十四人，现在倒数第一的陈朝妄想几个月后上升十四名，简直痴心妄想。
　　陈朝甩甩手：“得了吧，毕业你总能还我。”
　　王主任见目的达成，笑哈哈：“陈朝同学，我在这里向你保证，毕业那天一定原封不动的把大家的手机交还到各自的手上。”
　　意思就是说，没毕业谁也别想要回去。
　　王主任这颗软钉子，连陈朝碰上都觉得难受，只能灰溜溜走了。
　　回去的路上又碰到周晨，与其说是碰到，不如说周晨是专门在校门口等他。
　　“怎么？司机还没回来？”陈朝没有背包，想着三天假期准备去哪儿找个网吧度过来着。
　　周晨倒是背了个大书包，看样子几十斤重，当然说夸张了点。
　　“回来了，高三任务重，下午在外面对付两口，不回去吃饭。”
　　陈朝倒是忘了，放假的只有他们，周晨是还要上晚自习的，听说高三就没有周末，也不休息来着。
　　周晨看上去也确实憔悴了不少。
　　“平时让你爸多给你炖汤补补，再怎么拼命也要注意自己身体。”陈朝忍不住关心。
　　周晨难得笑一嘴：“天天都补，十全大补汤，你要不要尝尝？”
　　“留着吧，无福消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后街，知道周晨要来后街吃饭，陈朝就跟着过来了。
　　陈朝倒是不怎么来后街吃饭，可能是刚来这里的时候周晨劝他少来这里，他就真的听进去了。
　　走到一家快餐店，周晨随便点了两个菜之后把菜单递给陈朝：“看要吃点什么？”
　　陈朝只是顺道陪着周晨，没打算在这吃，而且看这个店的装修也做不出什么好处的菜：“我回家吃，你吃你的。”
　　周晨也没勉强，收了菜单。
　　菜很快就上来了，周晨吃得很快，吃两口抬起头来跟陈朝聊两句。
　　陈朝就拿着手机玩小游戏，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话。
　　吃完出店门的时候，周晨压低了声音，在陈朝耳边说道：“别到处晃悠，早点回去。”
　　这么明显的警告，陈朝当然会抬起头观察周晨的神情，跟着他的视线往左边一条巷子里看去。
　　那里面站了一群人，陈朝都不认识，但蹲在地上的那个他认识，是刘杰。
　　他们没往这边看，站着那一群人嘴里不干不净的，把刘杰围在正中央，正对着刘杰的一个男的双手把着裤腰，动作诡异。
　　“别管。”周晨说：“他们是这条街上的地痞流氓，有很多都没成年，犯点小事儿进局子几晚上就出来，惹上就甩不掉。”
　　周晨拉着陈朝一直往前走，拐弯出了后街，才放开陈朝。
　　“晨儿。”陈朝喊了一声。
　　周晨跟陈朝从小一起长大，陈朝一个眼神周晨都知道他想干嘛。以前周晨不会说这些话，他会跟着陈朝一起疯。
　　但时代变了，环境变了，人也变了。
　　周晨努力劝：“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陈朝怒了，吼了一嗓子：“有什么不一样！”
　　周晨也跟着吼：“你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你怎么还不明白，他们就是一群过一天算一天的七狗，跟我们不一样，就像我和你！也是不一样的！！？”
　　七狗是一条狗，陈朝小时候在路边捡的一条流浪狗，因为数病缠身，有钱也救不回来，活了七天就死了。
　　“你终于说出来了。”
　　陈朝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周晨：“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吧。”
　　就像那些以前玩得很好，却从来不在微信里主动联系陈朝的朋友，心里或许都是这么想的。
　　“是。”周晨平静下来：“我们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可以任性不上学，可以耗费三年光阴最后依旧有人给你托底，但我不行，陈朝，你知道当年我为你打了那一架后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么？”
　　“打架？什么打架？”陈朝从来没听人说过。
　　周晨没有解释，而是拍着胸脯：“我，重点中学尖子生，年年拿奖状拿到手软，我这样的人，拼命考学是为了上个商学院，出来给你这样的小少爷工作，你说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也没人逼着你做这样的选择。”陈朝很清醒，他从来没有强迫任何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
　　周晨笑陈朝根本不懂，眼里有泪：“你还是不懂，这不是选择，这是命。”
　　陈朝不懂周晨说的命，他只知道如果再不出去救人，刘杰怕是要死在那儿。
　　转身之际，周晨拉住了他：“不要去。”
　　陈朝没有犹豫，甩开了周晨的手，对周晨说：“哪怕当他刘杰是条流浪狗，救与不救，是我的选择。”
　　陈朝一边朝前面走，一边拿出手机给顾晋文拨通了电话。
　　还没等电话拨通，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就猛地往那条巷子口冲去。
　　那些人还站着，嘴里享受的在笑，有一两个哈喇子都管不住。
　　陈朝捡起街边的一块半截砖头，离着两米远，大喊道：“刘杰！”
　　那群人听到喊声并不慌张，只有两个人转头看了过来，其中一个染了一头红毛，两边剃光，只有中间一束。
　　他叼着烟头往陈朝走来，不慌不忙的吐出一句：“别多管闲事儿啊。”
　　同时前面传来刘杰痛苦的嚎叫，虽然看不到人，但听声音就觉得很惨。
　　陈朝发现红毛嘴里的烟头跟上学期他给刘杰的那两条烟是同一种，戏谑道：“还没抽完呐，怕买不起，省着省着抽呢？”
　　红毛把嘴里的烟拿到手上看了看，然后回头问身后巷子口里的刘杰：“原来是你同学送的啊，你早说也受不了这些罪。”
　　陈朝一听就来火了，竟然是为了几条烟。
　　“放开他，要钱我有的是。”陈朝说着，掏出手机，发现顾晋文早已经接通了电话。
　　他挂断电话，准备打电话给张哥。
　　刚准备打出去，巷子里有人发话：“别让他叫人。”
　　红毛一听，整个人扑了上来。
　　陈朝躲了过去，一个板砖扔进了巷子里。
　　刘杰的嚎叫声停了。
　　板砖把这群人激怒了，全都往陈朝这边来。
　　刘杰踉跄起身，看了陈朝一眼，居然转身跑了。
　　“人跑了，欠的钱你赔啊。”
　　说话的人看上去比周围的人都要年长，说话声不大不小，软绵绵的，穿了一件皮衣，半披在肩上，应该就是这群人里的大哥。
　　陈朝心里暗暗骂了刘杰八辈祖宗，表面风轻云淡：“多少钱，我赔。”
　　皮衣大哥身边的小弟在一旁叨叨：“刘杰家里那两条烟就是这小子的，估计有钱。”
　　听小弟的话，刘杰似乎没抽那烟，而是一直放在家里。
　　皮衣大哥走到陈朝面前，居高临下的，像大灰狼盯小白兔。
　　但陈朝可不是一只吃草的小白兔，他笑嘻嘻的：“不瞒大哥们，弟弟我家里有的是钱，要多少尽管开口。”
　　都说财不外露，像陈朝这样的，这群人可没见过。
　　于是皮衣大哥在小弟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小弟跑了，接着皮衣大哥说道：“刘杰他爸死前借了我们七万块钱看病，加上利息，一共十二万。”
　　“什么时候借的？”陈朝礼貌一问。
　　皮衣大哥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前？”陈朝猜道。
　　皮衣大哥摇了摇头：“三个月前。”
　　三个月利息五万，高利贷也不敢这么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