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19、第 19 章 陈朝却脸色

　　陈朝却脸色都没变一下，无所谓道：“我替他还，不过十二万，我几顿饭钱就没了。”
　　一旁的小弟一听不乐意了，觉得陈朝这话侮辱人，捡起刚刚陈朝扔在地上的板砖，猛地往陈朝脚上砸去。
　　“嘶~”砸了个实心儿，痛得陈朝忍不住叫了声。
　　红毛小弟又捡起地上的砖头准备往陈朝脑袋上砸，皮衣大哥没有阻止，只是出声说：“别打死了。”
　　于是本来落到脑袋上又落到了脚上，连续遭受重创的左脚已经站不起来了。
　　陈朝艰难的半跪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跑过来的那个拐角处。
　　那里空无一人，他没资格怪周晨，因为救人他的选择，不救人是周晨的选择。
　　眼看红毛小弟又要拿起砖头砸低三下，陈朝张了张嘴：“你要废了我的腿，一分钱也拿不到。”
　　红毛小弟并没有被威胁，若不是皮衣大哥开口阻止，陈朝的腿已经废了。
　　皮衣大哥一只脚踩在陈朝的脚背上，痛得他出了冷汗：“转账还是现金。”
　　陈朝忍着痛，嘴角还笑得出来：“我手机里没这么多钱，得回家取。”
　　皮衣大哥变了脸色，这样的人听惯了搪塞的话，只要拿不到钱，就会立即下狠手。
　　但总归拿到钱才是他们的目的，皮衣大哥掏出陈朝的手机：“密码。”
　　陈朝的手机屏幕从来不设密码，看皮衣大哥在手机上操作，显然问的是支付密码。
　　“六个六。”
　　皮衣大哥输入密码后，两万块钱到账了。
　　身旁的小弟都兴奋起来，皮衣大哥再次操作转账，连续操作了七次。
　　这时候远处有人冲了过来。
　　“陈朝，没事吧？”顾晋文跑得最快，蹲在了陈朝面前。
　　接着很多人围住了顾晋文和陈朝，虾子和刘杰紧随其后。
　　陈朝试着想站起来，换来的是声嘶力竭的低哼，然后痛苦道：“站不起来了。”
　　刘杰身上的伤口都还在流血，看到陈朝这幅模样，眼里瞬间腥红，拿着铁棍就朝皮衣大哥他们去了。
　　皮衣大哥没慌，还拿着陈朝的手机在操作，红毛小弟也叫人拿着棍棒跟刘杰喊来的人对上了。
　　两边人本来差不多，但刚刚皮衣大哥喊走的那个小弟突然又带来了十来个小弟，看模样都不大，有两个还穿着校服。
　　“小杰，是谁他妈的伤了你？”一个同样穿着皮衣的大哥问刘杰。
　　刘杰指了指皮衣大哥身旁的几个小弟，然后用棍子对着红毛小弟：“是你打伤了我的同学？”
　　红毛小弟很嚣张，一直挡在皮衣大哥身前：“是我，来打我啊！”
　　书生最怕遇到流氓，流氓最怕遇到这种不要命的流氓。
　　刘杰也是个急性子，扬起棍棒就要往面前的人打过去，对面也扬起了棒子，眼看就要发展成群架。
　　“刘杰！”陈朝忍着痛大喊了一声。
　　然后对面的人一棍子打在了刘杰的头上，但刘杰却在关键时刻收了手。
　　可刘杰喊来的大哥们忍不了，看到刘杰被打，气冲冲地要开战。
　　陈朝想要站起来，使了两次力气都没用，最后半个身子撑在了顾晋文身上，才勉强站起来。
　　他从人群中望过去，与对面的皮衣大哥对视，皮衣大哥笑了笑，扬起陈朝的手机扔在了地上。
　　这意味着陈朝手机里的钱被皮衣大哥全部转了出去。
　　于是陈朝笑了。
　　皮衣大哥就笑不出来了，刚反应过来，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传了过来。
　　“谁报的警？”刘杰的大哥问道。
　　是陈朝，刚刚掏出手机准备给张哥打电话的时候，提前按下手机自带的紧急呼救功能，不能报了警，还全程录音。
　　刘杰意识到可能是陈朝报的警，他喊来的这些人多多少少身上都不干净，报警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警察迅速赶到，把他们团团围住。
　　看到警察来了，陈朝终于松了口气，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轻飘飘地对刘杰说：“你那棍子要是打下去，我身上这伤算白受了。”
　　这里的许多人初中都没读完，大部分人都是小学文凭，法律意识薄弱，不知道被打和互打的概念。
　　还有，陈朝得意地看向对面的皮衣大哥，皮衣大哥已经被警察铐起来了，他嘴角弯起，眼里笑意明显，仿佛在说：这位皮衣大哥，去牢里好好反省半辈子吧。
　　这件事闹得很大，在刚刚因为众人成绩提高而开兴的虎哥头上泼了一场冰冷的雨。
　　大部分只是参与没有动手的小弟们都还是未成年，被狠狠教育后，喊来了各自的家长带回去管教。
　　刘杰和陈朝的事情比较麻烦，虎哥为了刘杰跑断了腿，才终于以监护老师的身份，暂时接管刘杰。
　　而陈朝更加复杂，在医院进行简单包扎后就一直在警察局里，张哥在警局外等了又等，眼瞅着人都走光了陈朝还没出来，才着急打电话联系人。
　　顾晋文也一直站在警局外等。
　　大概三个小时后，秦叔叔本尊终于出现，带了许多人来到警察局。
　　从北川到西川正常来说也要五六个小时，秦叔叔来得这么快，车轮子怕是都擦出火星了。
　　顾晋文看着眼前的架势都有点被吓住了，自个儿缩到角落。
　　十来分钟后，陈朝被秦叔叔背了出来。
　　“陈朝...”顾晋文在角落里鼓起了勇气。
　　陈朝太困了，在秦叔叔背上一直打着哈欠，听到顾晋文喊，拍了拍秦叔叔的背：“我同学。”
　　秦叔叔回头看了一眼顾晋文，眉头一紧，吩咐身边人：“让他一起上车。”
　　上车后，陈朝上演一秒睡。
　　脚上的伤本来该疼得他睡不着的，但却没有，反而睡得格外安稳。
　　车是往陈朝新家开的，陈朝躺在秦叔叔腿上，顾晋文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地看向后视镜。
　　“是你小子吧？”秦叔叔带着标准的低气压磁性嗓音。
　　虽然没有明着问，但顾晋文心知肚明，看了眼后视镜里睡得正熟的陈朝，似乎格外害怕陈朝突然睁开眼睛。
　　然后确定陈朝睡得很香，才点了点头。
　　有特色的磁性嗓音又响了起来：“当初他决定资助你的时候我就劝过...”说了一半他又顾忌起来，没再说下去。而后又转了个话题，“身为长辈我这么说你肯定觉得我是个坏人，但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拿了陈家的钱就要做点儿有利于陈家的事儿。”
　　比如，替陈朝挡下这次伤害。
　　顾晋文把自己藏在车椅背后，自嘲得都快流出泪来。
　　张哥开着车，注意到了顾晋文的情绪，怕顾晋文误会他队长的意思，张口解释：“他就是嘴巴毒，你别多想。”
　　然后就换来了后背一脚：“你还有脸说话，一天比赛不打，人也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明儿自己滚回去。”
　　“是，我是没看好，我也不能天天二十四小时在学校门口盯梢吧，你还不如找几个保镖实在。”
　　又是几脚，踢得张哥都握不稳方向盘了，才出声：“我错了队长，开车呢，回家训成么？”
　　车里这么大动静陈朝也没半点反应，顾晋文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怯生生的问：“陈朝他...”
　　秦叔叔干脆利落：“喂了点儿药。”
　　在警察局里给陈朝倒开水的时候加的，出来的时候已经有药效了，上车就睡着。
　　要是不加这点儿药，腿不得疼死。
　　“你认识惹事儿的那小子吗？”秦叔叔问顾晋文。
　　“刘杰吗？”
　　秦叔叔沉默，觉得顾晋文问了句废话。
　　然后顾晋文接着说：“我们村的，前不久他爸爸死了，他家里没人了。”
　　然后秦叔叔真的沉默了，没再说话，脑袋偏向车窗。
　　回到家后，陈朝的私人医生又给他重新换了脚上的药。
　　家里不大，秦叔叔在车里没开玩笑，是真的把张哥赶走了，连夜走的。
　　然后秦叔叔住进了主卧。
　　接着电脑主机、显示器等等一系列的游戏设施也进了主卧。
　　一切归于平静后，已经凌晨四点，除了顾晋文，大家都走了。
　　陈朝一直在房间里睡着，顾晋文在主卧的房间门口踱步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开了门后，顾晋文又站在电脑面前半天不说话。
　　“叫秦哥。”秦叔叔脖子上挂着耳麦，偏头看向顾晋文：“找我什么事儿？”
　　顾晋文犹豫再三，说道：“秦哥，我想请求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陈朝，陈董事长资助我的事。”
　　“这有什么好瞒的？”秦叔叔不懂这些弯弯绕。
　　看顾晋文实在难为情，他也不是为难人的哥，主要是耽误他工作了，打发道：“我又不是长舌妇，出去把门带好。”
　　顾晋文这才松口气，走了出去。
　　他一直没走，就睡在之前张哥睡觉的沙发上，一直睡到了天亮。
　　“张哥，张哥！”陈朝是被痛醒的。
　　喊了半天没人应，他如鬼嚎一般：“张哥，拐子张！”
　　顾晋文才睡着，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