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利哥之墙》时尽缘

36、第 36 章

　　圣殿骑士团与蔷薇社曾经因势力范围划分的问题产生过冲突，后来，双方决议谈判。
　　圣殿骑士□□来了他们的第一骑士。
　　蔷薇社派了路易和我。
　　圣殿骑士团当然不知道蔷薇社的城堡是两个人，来的人还以为我是路易的护卫。
　　就像他们的第一骑士带来了十位护卫。
　　当然谈崩了——
　　我有幸为谈崩助了一把力。
　　我受到了惩罚，蔷薇社也成功地把圣殿骑士团的势力从苏格兰赶了出去。

　　雷诺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会忘记，那桩惨案的嫌疑人叫威廉·拉法罗。”他冰冷地说，“当洛文勋爵告诉我你还有一个名字时，没人能想像我的震惊。”
　　“所以是你篡改了遗嘱，把不属于洛文的遗产给了他？再利用这件事控制洛文跟你们配合？”我笑着说，“怪不得洛文对你那么不满。”
　　“闭嘴！”
　　于是我转向拉撒路。
　　转向那张和卡特一模一样的脸。
　　“亲爱的，你是圣殿骑士团的第几骑士？”
　　他大概没料到我还会这样称呼他。
　　“……第七。”
　　雷诺兹立刻对另一名男子说，“勃拉姆斯兄弟，我认为，应该让拉撒路离开这个房间。”
　　“为什么？”
　　“你没注意到刚才这个恶魔称呼他的方式有多亲密吗？我们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既然他曾经为了这个恶魔叛逃，也许还会再一次叛变。”
　　“阿尔弗雷德兄弟，拉撒路兄弟已经为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澄清。没有他，我们抓不住杀害弗里德里希的凶手。”
　　“第一，没有他，我们也能抓住这个恶魔，第二，正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延误我们的行动，
　　如果不是他坚持说这个恶魔没有在他面前吐露任何和身份有关的情报，我们需要浪费时间等英国的调查结果吗？而等到终于弄清楚莱斯利·林赛到底是谁，以及威廉·拉法罗的长相，他竟然赶在消息送达之前，带这个恶魔逃走了——”
　　尽管蔷薇社在不做人这件事上一向是不做人的，但专业素养绝对可靠。
　　既然安排了我顶替莱斯利·林赛，这位本尊先生一定早就被安排出国了，和他相关的人和事也一定打点得妥妥贴贴，足以通过任何考验。
　　此外，我唯一在官方留下相貌信息的只有赫里福德警局，类似这种能够定位到我的关键情报早就被安插在警局的内线处理过。所以即使圣殿骑士团知道那桩惨案的嫌疑人叫“威廉·拉法罗”，却一直没有办法找我算账……
　　在我为雷诺兹的这番话大感困惑的时候，另一位跟雷诺兹一起殴打过我的先生说，“阿尔弗雷德兄弟，你对凶手的憎恨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判断。拉撒路兄弟离开是因为他发现有可疑的人进入了普罗维蒂斯，那里已不再安全——”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拉撒路冷冷地说，“因为我讨厌你。”
　　雷诺兹冷笑了一声，“我已经厌倦了你的装腔作势，好像你非常的孤傲，大团长欣赏你这一点，但我只觉得恶心，就像这回的任务，一开始表现得很不情愿，说什么不想给人当仆人，而且这个仆人似乎还跟主人涉嫌一种超出常规的感情，可后来却甘之如饴——”他的口吻中满是嘲讽，“如果不是大团长坚持，我根本不可能同意让你这种恶性犯罪分子加入圣殿骑士团，你的存在，玷污了圣殿的高贵——”
　　拉撒路适时打断了他，“是，一条贵族豢养的会算数的讼狗显然身份十分高贵。”
　　“拉撒路兄弟，你的话非常不合适，团内从事银行业务和法律事务的兄弟不只阿尔弗雷德一人。”
　　勃拉姆斯提高嗓音，打断了他们的争论，“我现在确实感受到为何阿尔弗雷德兄弟会称呼此人为恶魔了，他只用了一个词，就让我们开始互相攻击。”
　　我不介意多听一会儿圣殿骑士团的内讧，但勃拉姆斯已迅速控制了场面，让他们在短暂的争论后，一致决定放下分歧，不要浪费时间，尽快审问我。

　　他们想知道蔷薇社的据点所在，高层还有哪些人，都是谁，在什么地方。
　　他们甚至威胁我，我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他们的人已经在去抓路易的途中了。
　　我配合地听完这些恐吓的话，表示这些他们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他们，甚至可以说的更多，因为我已经受够了蔷薇社，我希望他们做得干净一点，不要让蔷薇社死灰复燃，日后找我麻烦。
　　“但是，”我慢慢地说，以便让他们留心地听，“我必须先确认卡特没事。”
　　除了拉撒路，另外三位骑士显然惊讶极了。
　　他们一定准备了很多拷问的手段，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雷诺兹跳出来反对，理由是我现在的状况没资格跟他们谈条件。
　　但勃拉姆斯兄弟表示，“我们都不想浪费时间，反正，”后面的话他压低了嗓音。
　　我猜测他说的是，等我说完就会处决我。
　　于是，十分钟后——
　　“你的情人带来了。”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必须矜持地强调，“卡特，只是我的管家。”
　　我看见一丝苦涩的微笑从拉撒路唇上闪过。

　　在这么久的分别之后，我和卡特不顾一切地望向对方——
　　看见我的头一个瞬间，他惊住了。
　　我想是因为我此时的情形实在是太惨了。
　　“威廉——”，他竟然挣脱了，跑过来小心地抱住了我。
　　我在他的拥抱中感受到他的痛苦，还有——
　　鲜血的气息之中，淡淡的，令人怀念的草木清香。
　　我也想抱住他，可惜我的手被捆住了。
　　他那么苍白，脸上还有新旧不一的伤痕。
　　“他们打你？”我心疼地说。
　　我确信其中一些旧伤是拉撒路造成的。
　　他安慰我的方式十分天真，“我学过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保护自己并伺机反攻——”
　　我们只来得及说这么两句话，因为他们立刻把卡特抓走了。
　　我摔在自己的鲜血之中，贪婪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沾染上了我的血。
　　望着那双我所熟悉的哀恸的眼睛，我朝他微笑。
　　卡特，别难过，这只是小场面。

　　勃拉姆斯打了个手势，卡特被带走了。
　　他一再挣扎着喊我的名字，直到被带进通道，他们又打了他，还叫他闭嘴。
　　我简直怒火中烧。
　　“好了，他没事，你现在可以说了。”
　　“你们把他打成这样，这叫没事？！”
　　“我们不过问了他一些问题，后来发现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你们不知道你们该死的做了什么！
　　“请相信我们根本不想对他动手，毕竟他长得跟拉撒路兄弟太像了——”
　　雷诺兹说，“别浪费时间了！我看他根本就不打算说！”
　　拉撒路忽然开口了，“我来问他。”
　　雷诺兹冷嘲热讽，“你下得了手？”
　　拉撒路面无表情地把我拎起来，带到另一个房间。
　　雷诺兹企图阻拦，勃拉姆斯拦住了他。

　　“你打算说吗？”拉撒路看着我的眼睛问。
　　我望着那双眼睛。
　　这是卡特的眼睛，可我不会在卡特的眼睛里看见黑暗与危险。
　　“放了卡特我就说。”
　　“你会死在这里，他也会死在这里。”
　　我轻浮笑了笑，“还记得你的梦吗，我早就说过，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已经杀过我一次。”
　　我只挑衅地朝他笑着。
　　“跟我走，”他低语，“他注定会死在这里，但你可以活，我们去林都斯，无论是什么谜，我都陪你解，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彻底笑出声来，歇斯底里。
　　“威廉！”他用力地摇撼着我，就像我疯了，而他在企图救我。
　　“如果卡特死了，”我轻轻地说，仿佛在做梦，“我还是能活下去，但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脸上满是困惑，“如果你不是那么爱他——”
　　我觉得好笑。
　　“拉撒路，你疯了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也许我是疯了！——”他疯狂地吻住我，而后闪电般退开，嘴唇上出现一个流血的伤口。
　　我舔掉牙齿上沾染的血，狂笑。
　　“你有什么资格碰我？你又不是我的亲爱的——”我以最大的恶毒对他说，“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冰冷地看着我——
　　“我感到心脏里有一条毒蛇。”
　　真不想看一张跟卡特一模一样的面孔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来。
　　想必是我浮夸的笑声终于让外面等待的那几位先生按耐不住了，他们冲进来，发现拉撒路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似乎企图捅死我。
　　即使在被拉开之后，他仍然满怀着憎恨，阴狠地对我说，“我会杀了他！——也会杀了你！——慢慢地——”
　　我愉快地微笑着。
　　“你可以杀了我，你也可以杀了卡特，但我一点不担心，因为你永远想象不到卡特的高尚与美好，他注定在上帝的花园里，而你，不管是活着，还是死——

　　“都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