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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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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是什么也不会说了。”路易回来,丢给我这句话,“要是你不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许他还肯配合!”
我目光阴冷转向手术工具箱。
“你可以试试,”他冷冷地说,“但我觉得他现在宁愿把你那位管家的下落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让你如愿!”
“别怪我,路易,发现他们竟然换人时,我简直气疯了,但在不知道对方目的的情况下,我只能配合演戏!”
“需要演到这个地步?!”
“别浪费时间了,你那边有什么情报?”
“昨天中午之后,普罗维蒂斯忽然来了一拨外国人,来意不善。希斯利的家族律师雷诺兹似乎和他们很熟,他们密谈了一会儿之后,立刻离开了庄园。”
“我们的人没有跟上?!”
“这伙人的行踪非常神秘。”
“那就去抓雷诺兹!”
“那个律师跟他们一起消失了!”
“我亲爱的朋友,您真是让我失望!”
我们在傍晚的燥热空气里大吵一架,但是无济于事。
路易根本不关心卡特的下落!
他只想问出对方的身份以及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比起整个组织再次暴露的危险,蔷薇社更可能选择优先处理掉我——
连带路易一起。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天夜里,我背着路易,去地下室找冒牌货。
看来他被揍得够呛,但嘴角仍然带着那种危险而冰冷的微笑,就像某种只在黑暗中狩猎的猛兽,因为受伤反而更加危险。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
“拷问的时候,总得有个可以叫的名字吧。”
他笑了几声。
“威廉是你的真名?”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以一种打量实验材料的眼光审视着他。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知道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是什么让你对他这么执着?”
要有什么才真是奇怪。
“他甚至没有吻过你。”
我想了想。
吻过,但是在奇怪的场合。
不,为什么好像变成了他在审问我?
要不要先撬开他那块受过伤的肩胛骨,一定特别有趣。
也许是环境过于安静,使得他的嗓音听上去有一丝凄凉,“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你是否有可能选择我……”
“不可能。”
“为什么。”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他又笑了。
嘲讽之极。
“别在我眼前装受害者,”我冷笑,“你欺骗我,以伪装成卡特的形式,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罪无可恕,但我不会杀你——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他带着那种嘲讽的笑意,一言不发。
就像再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而那双眼却燃烧着异样的情绪。
黑暗而激烈。
“很好。”我手指一动,手术工具箱自动打开,各色刀具在灯火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以外科医生的专业素养告诉他,每一样工具,除了救人之外,还有什么美妙的用处。
我描述得如此生动,就像已做过无数次。
“亲爱的,我最喜欢用6号刀了,”我以黑暗的愉悦对他说,“我会给你一个晚上冷静一下。仔细地看看它们。你不知道我多爱这种事,我刚好有一个课题缺实验材料,相信我,这趟通往地狱的旅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我将那卷手术用具放在他刚刚好够不到、但足够瞻仰的地方。
并警告看守的蔷薇不要让路易知道我下来过。
然后离开宅子。
稍微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一点。
但他融入夜色逃走的熟练身姿让我赞许。
既然他不愿开口,我就让他亲自领我去——
去卡特所在之处。
他一定恨死了卡特。
恨到要亲手杀了他。
我当然会阻止。
任何人都不被允许伤害我的亲爱的。
天亮之前,我跟着他来到了玫瑰崖。
我曾和他一起穿过玫瑰崖浓厚的夜雾,挖起写有希腊文的石板。
那根古老的箭头在他肩上留下一个未愈的伤口。
我曾在夜里数次吻过这个伤口,让他不至于无法入眠——
你没有心吗。
没有。
从没有过那东西。
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让声音极为清晰,而穿越林子的小径上满是石子。
我不得不离得稍微远一点。
早该想到,他们的临时据点就藏在那片林子后面。
他消失在一座雾中的建筑里。
像座希腊教堂。
我潜进教堂。
历史的痕迹让它颓废黯淡,走廊尽头处的拱顶看起来很寂寞。
每个房间都空落落的。
如果不是我看见他进来,根本不会相信这里面有人。
我伤感地将手指放在石头墙壁上,想找到一个可能的隐秘的机关。
“拉撒路说你在后面跟着他,我还以为他又在扯谎。”
我回头,看见雷诺兹。
即便他拿着枪,我也无动于衷。
拉撒路。
原来这是他的名字。
“你最好告诉我,卡特还活着。”
“你最好,先替自己担心。”
我歪头一笑,“你可以试着开枪。”
他的眼仿佛点燃了。
就在他开枪的刹那,我已扑到他的跟前,手术刀在我的指尖冰冷闪烁,连同我的瞳——
那颗子弹打在了我身后的石壁上,手术刀优美而凌厉的一划——
鲜血在眼前飞溅。
只可惜,我划开的,不是雷诺兹的咽喉。
还差了那么一英寸。
有人从身后抓住我。
有不止一人企图从各个方向抓住我。
手术刀敏捷而连续地飞掠,无数致命的银光切割着空气与不幸投身其间、脆弱而美丽的血肉之躯——
他们终于将我的脸摁在地板上时,我听见他冰冷的声音。
“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吧。”
拉撒路。
我被绑着拖下一条隐藏的台阶,来到一个阴暗的大房间。
两个男人正在一起激烈讨论,我似乎听到一个名字——“齐泽若”。看见我,他们显得激动又愤怒。
雷诺兹告诉他们,连带他,我又伤了五个人。
就在我准备友好地自我介绍,以社交礼节的方式获取他们的身份时,其中一个朝我抡起了拳头。
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根本没法还击。
还有两个人牢牢地抓住我,让对方尽情殴打。
我吐出一口血,痛苦地弯下腰去。雷诺兹狠命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脸来,也加入了殴打我的行列。
我艰难地说,“……你们这样……不觉得很不光彩吗……”
“光彩?”雷诺兹的怒火似乎越烧越旺,“你杀弗里德里希的手段很光彩?你杀阿列尔,罗拉多,伯努若,塞维拉,米勒,弗朗哥,格林,若萨利,泽雷,修斯特的手段,很光彩??”
这番话似乎搅动了所有人的情绪,一股愤怒的潮水向我涌来。
我无辜地说,“……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人是谁……”
“是谁?”他仿佛想将我生吞活剥,“是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四年前!在赫里福德的一栋宅子里!弗里德里希去和你们谈判,”他朝我怒吼,“你——干——了——什——么?!”
我被吼得有一点耳鸣。
瞬间的迷糊过后。
我想了起来。
然后。
无法抑制地笑了一下。
回应我的是一阵更加狂暴的殴打,以致抓我的人不得不松开手,否则自己就会被殃及。
我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吐着血,笑。
那件事。
那件美妙的事。
无以伦比且优雅的医学研究。
还在跳动的,珍贵而鲜活的美丽器官。
令人怀念的往昔放肆时光。
“你这恶魔——你不仅杀了弗里德里希,你还——!”雷诺兹的眼中迸出了愤怒的泪水,“那是我哥哥!——”
我以赞赏的口吻说,“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那天晚上,他的肺部组织救了一位病人——”
有人拉开了往死里踹我的雷诺兹,“我们还需要他活一会儿。”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我笑着,隔着鲜血看着雷诺兹。
“阿尔弗雷德,你是圣殿骑士团的第几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