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医生,很高兴看到你没事。”拉费说,不冷不热。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解开了普罗维蒂斯仪式之谜。”
“啊,来催债,”他嘲讽地说,“您对医学的执着真是让我钦佩。可惜,现在早已过了午夜十二点,要我通知洛文吗?”
我微笑,“我们的约定只是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解开谜题,而不是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告诉你,并且,我有保罗为证,我绝对是在十二点之前,得知真相的。”我做了个手势阻止他反问。
“但我来不是为了讨催——我知道你的母亲死于治疗,你也为此遭受了很大的痛苦,因此你对治病这件事有心理阴影,所以,我可以放弃你的医治权,但有一个条件。”
他冷冷地说,“你说。”
“交换你回答我一些问题。”
他神色谨慎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很好,我就算你默认了。”
“医生,”他冰冷地说,“注意你的措辞,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无礼的人。”
“无礼,总比谋杀要好,”我慢慢地说,“并且是,谋杀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的脸色剧烈地变了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莉林’紧密往来的?是在克洛克爵士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沉默。
“之前,对吗。”我微笑,“昨天夜里,我有过一段奇妙的经历,保罗告诉了我他们隐藏是什么,以及有什么作用,我想,‘莉林’想方设法搭上你之后,也告诉你了对吧。”
他只冷冷地盯着我。
“这是契机,而动机,在那之前。我是个医生,我知道遗传病这种东西,如果双亲都有致病因子,换句话说,是近亲,往往会导致后代的情况更为严重。第二个证据是,克洛克将他一半的遗产留给了你——我恰好知道他将另一半捐了出去,至于洛文是怎么搞到这份不属于他的遗产,我们暂且不论。但这说明在克洛克的心里,你的地位远比洛文要高,高得多。”
他忽然冷冷地笑起来。
“医生,你的好奇心真的很重。”
“我串起一些零碎的线索。你拒绝了克洛克的遗产,也许因为他杀了你名义上的父亲——我又恰好知道,在克洛克来探望的当天,你父亲被发现自杀身亡。如果我上面的推断没错,克洛克此举是为了你的母亲,他深爱着她,甚至不惜对害死她的人痛下杀手——但被你无意中发现了,可你什么也不能做,因为这是绝,对,的,丑闻。”
他只轻蔑地笑了笑。
“你恨到想杀了克洛克,当‘莉林’告诉你普罗维蒂斯的秘密,你意识到,可以借医院骑士团之手除掉克洛克——他那么爱你的母亲,如果知道有东西能复活她,并且这东西就藏在希斯利,他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把它挖出来!”
他笑出声来,也许是被识破之后,反而轻松了一般。
“既然如此,你还想,问什么?”
空气中有一丝细碎的冰凉的扰动,就像触及了危险的红线。
我静静地问,“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让克洛克死得那样独特。”
一个阴暗的笑意掠过他的嘴唇。
即便是大理石雕像看见这个笑容,也会吓得跳起来。
他闲适地靠在那张扶手椅上,就像刚做完一件称心快意的事情,需要好好地回味一下胜利的滋味。
“医生,你还是有一件事猜错了。这不怪你,因为那个男人狂妄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是他自己跑来告诉我他跟我母亲的关系,他还一厢情愿地坚信我是他的种,他信誓旦旦地说他已经为我和我母亲报了仇,还说要把他的遗产留给我——因为他同样一厢情愿地坚信,洛文不是他的种——
“他,让,我,恶,心。
“‘莉林’企图拉我入伙时,我拒绝了他们,医生,你这么能猜,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拒绝。”
我承认我不知道。
他笑了。
“还记得藏书室的地下室吗?那个落满了灰尘的房间。”
光线在陈旧的空气中移动,仿佛依旧在耳畔漂浮的,怀念的话语。
却丝毫没有怀念的味道。
“我也曾经像你这么好奇,对一个孩子来说,那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充满着神秘,当然,还有那段不可思议的仪式词。于是我研究了起来,并来到了希斯利。”
他看着我,露出冰冷的微笑。
“洛文不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我小时候去过希斯利。当我按自己的理解,在深夜里来到切伯尼冒险时,我碰上了他们。”
他的嗓音沉下去,就像在述说一段丑陋的往事。
“他们抓住了我,问我是谁,我什么都说了,我从未如此恐惧,然后我听见他们在讨论怎么办,他们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杀一个孩子对他们而言,似乎有些过分,而我也并不是他们必须要防备的什么人……我发着抖,像待宰的牲畜,无法思考地等待未知而可怕的命运。后来,他们决定放过我,但是,要我发一个最毒最毒的誓言,保证以后再也不碰希斯利的秘密。
“我只是个小孩子,那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可怕的死法,”他又露出那种冰冷的微笑,“如果我违背誓言,‘就像畜生那样死去’。”
我看着他,看着他微笑着说,“所以那个时候,当我告诉克洛克仪式词的秘密的时候,我对他说,如果有人拦着你,就告诉对方——”
他阴暗而愉悦地微笑着——
“‘就说是拉费让你去的’。”
仿佛一束光照亮了我的心灵,我看见了那个夏夜的血案。
既然克洛克提到了拉费。
提到了那个他们曾经放过一次的孩子。
医院骑士团就照拉费曾经的毒誓,杀了克洛克,铲除这个愚蠢的,没有资格觊觎秘密的男人。
同时,也是为了警告拉费。
“谢谢你,侯爵,”我微笑,“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现在我的任务结束了。为了感谢您,请务必收下这个。”
我递出一个玻璃器皿。
那里面有我亲手从“天使”身上切下的组织。
“这是我在昨天夜里,偷来的秘密的一部分。您可以试试,这东西是否真能治愈一切。”
他的眼色变了,那是一种夹杂着震惊、恐惧与犹豫的复杂情绪。
“医院骑士团选我做他们的见证人,被他们如此一番折腾,我应该要一点报酬,这就是我的报酬。再见,侯爵。”我微笑,“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