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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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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只要无法继续解谜,你就只能跟我离开。”
“那你为什么要还给我?”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开我的头发,“因为你好像很想继续解这个谜。”
我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我也想和你一起解谜,”他的声音低下来,“传说共同完成神圣事业的人,他们的命运会联结起来。”
“献祭了如此之多的鲜血,确实是极为神圣的事业。”
星星完美地衔接上了每一个结构,我关上钟面,再次拨动指针,感到被机关卡住。
我尝试向反方向旋转,指针动了。
随着指针的转动,三博士朝圣的画也在转动,当指针再也无法被拨动时,整幅画都倒转了过来,指针最终指向九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使用钟传达信息,我认为它想表达是一个时间,但九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九点的时候,岛上的什么地方会有变化?”
“还取决于上午或是下午。”
“我押下午,转了两圈才到位。”
头顶传来了脚步声。
“林赛医生?”探长的声音,“洛文勋爵给我讲了一个医院骑士团的谋杀故事,还说您知道所有的细节?”
封锁线挂了起来,我们被请出了藏书室。
“我核实过了,那位谋杀嫌犯名为保罗。目前我们已经封锁了普罗维蒂斯的所有出入口,正在搜查他的下落,这期间希望你们能够待在安全的地方。”
我不由得问,“什么叫安全的地方?”
“尽可能和其他人待在一起,不要落单。您前面说过他的武器是一把弩?那很危险,如果他在庄园里杀人,简直无声无息。”
男仆前来通知我们午餐准备好了。
于是我们告别了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探长。用餐途中,卡特向仆人们打听了九点和普罗维蒂斯的关系。
大家看起来一脸的莫名奇妙,只有一个人疑惑地说,最近这段时日,晚九点左右,是退潮的时候。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也许因为我们各自怀着心事。
“卡特,你有没有留意到拉费的说法,他提到有关拜占庭黄金的流言时,说‘家族里的其他人认为是无稽之谈’——仿佛他不是这样认为的。”
“他肯定研究过仪式。”
“但显然,他现在已经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他只是伪装得很好。”
我沉默了。
如果拉费研究过,他必然也会展开实地探查,为什么没有被杀。
“威廉,有一件事我无法理解。你说仪式的目的是诱杀‘莉林’的人,那为什么还要留下真实的线索?”
“等找到谜底就知道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亲爱的,你上午才说要和我一起解开这个谜。”
“我们必须十分小心,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医院骑士团的真正目的——”
“可你会保护我不是吗。”
他望着我的神情就像被我此刻的微笑迷惑住了,而后轻声说,“是的,我会。”
“卡特,我要再去一次圣母堂,那副画最后被倒转过来让我很在意。它一定有着某种含义。”
圣母忧郁地看着我们。
一块彩画玻璃上绘着与石钟一模一样的三博士朝圣图,它的前一副是受胎告知,后一副是基督受洗。
卡特说,“受胎告知和三博士朝圣都是波提切利的版本,基督受洗我不确定。”
“看来那位侯爵真的是很喜欢波提切利。”
“波提切利的表现手法更有感染力。如果你看过达芬奇的受胎告知——”
“我刚好看过达芬奇的受胎告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波提切利的版本。我理解你的说法,达芬奇的画总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中隐含着某种未知的不安的感觉,他的画常常令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怖;波提切利更坦率,他直接描绘戏剧性的场面,给人以冲击,从不遮遮掩掩。从这个角度而言,达芬奇比波提切利更适合用来藏线索。”
“不,达芬奇自己想隐藏的东西就已经很多了,如果你把树叶藏起来的目的是为了让人发现它,就不要藏在森林里。”
一位男仆打断了我们的艺术讨论,我看见他交给卡特一个很大的信封。
男仆离开后,他解释,“我订的船票。我们中午前出发,在港口住一个晚上,后天午后启航。”
“亲爱的,你这样就像我输定了一样。”
“我有别的,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把你带走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以后会告诉你。”
“如果我不走呢?”
“威廉!”
“我这样贸然走了,路易会气疯的。”
他的表情好像在说,谁管路易怎么想。
“除非你告诉我那个理由。”
“我告诉你,你就会跟我走?”
“那要视具体情况而定。”
他严肃地说,“没有时间了!”
“亲爱的,你表现得仿佛这件事攸关性命。”
“是攸关性命。”
“谁的?”
“你。”
我只是笑。
“威廉,我不是在开玩笑。”
“亲爱的,你有太多以后要告诉我的事,而我是个活在当下的人——”某种灵光忽然在我脑中一闪。
“那些事不会让你高兴的,就像我的梦——”
“天哪,卡特,”我打断他,“别说话,我刚刚好像想到了什么……石钟上的指针只能逆着旋转,而画随着指针的旋转倒转,它是不是想表达某种事件逆序?”
“……你想说三博士朝圣的前一个事件?”
受胎告知。
卡特重新看向那幅画——
“……如此说来,这幅画似乎确实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每一个细节。”
我想到了藏书室,也想到了那条警戒线。
“我去引开看守的警员,如果那位侯爵真的是波提切利的狂热爱好者,他一定藏有他的画的摹本!”
前往藏书室的途中,我从墙上摸了一把装饰用的匕首。
感谢那条警戒线,走廊上空无一人。
在警员的视线朝我扫来的第一个瞬间,我跌跌撞撞地朝他走去。
“先生,您……”他话音未落,我已经在他面前晕了过去,与此同时,那把匕首清脆地掉落在地。
匕首上有血。
货真价实的,我的血。
我听见他狂奔着朝外跑去,并大喊探长的名字,“嫌犯又杀人了——”
卡特拨开警戒线,隐没在藏书室内。
数分钟后,探长跟着警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看见我好整以暇地靠在藏书室的门边,玩着那把匕首。
“怎么回事!林赛医生?波特说有人被捅了?!”
“哦,这是一个误会,我刚刚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我还没告诉你我偶尔会晕血,我醒来后意识到可能闯了祸,于是代替这位警察守在这里,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的任务到此结束。”
探长气白了脸,“林赛医生,请不要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笑着说,然后回房,开始给路易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