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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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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拉费房间的路上,卡特低声问我,“您和洛文赌了什么?”
“如果我赢了,拉费就让我治病。”
“输了呢?!”
“只是些无聊到让人发笑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
“这不重要。”
他不再说话,但脸色有点可怕。
这顿晚餐吃得极为诡异,拉费在我们对面,看卡特为我试吃每一道菜,包括红酒,尤其是红酒。
拉费的眼中有细微而冰冷的笑意。
“我会给你恢复的时间,不用这么小心。”
“事实上,鉴于你违约,我认为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他意犹未尽地看着杯中的酒,“这么快就玩腻了?医生。”
我只回以挑衅的微笑。
他阴暗地看着我,“我承认没有满足你,毕竟,纯洁的血更为甜美——”
我挑眉,“我说过,我没有这种爱好。”
“是说给他听的吗。”他的话音中,几乎带着一丝恶意,“你知道你主人的身体有多敏感吗?他已经欲求不满到——”
“侯爵——”我站起来,“感谢你的邀请,我去看看韦拉扎诺找到那把钥匙了吗。”
“说不定那把钥匙在洛文那儿,要我发电报让他来普罗维蒂斯吗,我想他一定乐意效劳——”他慢慢地说,“既然你有个地方迫切地需要,插进去。”
卡特手中的酒杯突然碎了,血流如注。
“不要。”我低声对他说,而后命令男仆,“把灯拧亮一些!”
拉费打了个手势,“拿几盏灯来,让林赛医生好好地照顾他的,”他此时看卡特的眼神十分奇怪,几乎让人毛骨悚然,“管家。”
我飞速打开工具箱,检查卡特手上的伤口,把每一片落在里面的碎片夹出来。
“我现在要用消毒水把可能存在的碎屑冲出来,忍一下。”
他带着强烈的情绪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在忍受疼痛不如说是在忍受侮辱。
可我只是笑了一下。
“侯爵,事先声明,我不是个温柔的医生。”
十分钟后,韦拉扎诺带着歉意前来,表示普罗维蒂斯没有任何一把钥匙可以吻合圣水台上的那个孔。
我们返回房间休息。
卡特锁上了所有的门窗,把沙发拖来我的卧室,堵住房门,然后睡在上面。
非常奇怪的,似曾相似的感觉。
“你担心他还会袭击我?”
“那个秘密的守护者,可能是拉费吗?”
“不,我不认为。”
“但他至少知道是谁。我们可以直接——”
“你想威胁拉费?”
他低语,“我想杀了他。”
“……为了这句话,你今晚又要忏悔。”
他好像在说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气话,“我会杀了他,然后再忏悔。”
“亲爱的,我们不玩天主教那一套,而且,我相信拉费什么也不知道。”
“您,相,信?”
“这个仪式在普罗维蒂斯的女继承人嫁进洛曼家族之后就再也没有举行过了,他们甚至把这么重要的场所改成喷水池,现在连克洛克爵士都被杀掉了。我想,在仪式中断之前,守护者就已经不是家族继承人了——它秘密地传承,只给乔吉亚诺家族留下这个奇特的表面仪式——这也解释了后来为何不再举行,既然不知其意义,又没有男性继承人。”
我自己放下了床帐,卡特永远意识不到这些事在没有男仆的时候,是需要他来做的。
“拉费属于这个家族的旁支,他能拥有这里只是因为他的一位祖先半继承半购买地弄回了普罗维蒂斯……但我觉得他可能猜到了一些,也许他也研究过这事,毕竟,对于那么古老的仪式词,他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那个人会是庄园里的某个仆人吗?”
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把自己埋在缎子下面。
“我认为,这里有一个暗地里活动的组织,且历史悠久。”
落着纱的帘子让空间如墓穴一般,屋子里没有一丝光,外间静得让我感受不到卡特的存在。
我对着黑暗继续说,“警方的调查表明,那些死在茵湖里的人身上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蛇形刺青。数个世纪以来,这个组织一直在企图夺取仪式的秘密。真是不可思议,”我轻轻地说,“那个剧团的人身上,也有蛇形的刺青。”
“什么剧团?”
“我想起来了,剧团的名字叫‘莉林’。”
“在某些异教的地方,这个称呼是与莉莉丝所对应的男性的名字。”
“看来这是一个邪恶的组织,”我愉快地说,“拉费带我去看他们的戏,这是一个巧合还是某种需要注意的事实呢。”
“您说拉费能一字不落地背出仪式的问答词?”
“你有什么想法?”
“也许那个组织已经渗透了他,以及克洛克爵士。曾经的守护者后代站到了敌对的阵营,那个夸张的死法也许是某种对叛徒的惩罚。”
我一言不发。
拉费确实写过一张字条,让我以为他知道什么。
“腐朽,”我说,“拉费说克洛克死于腐朽。”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有些东西活着腐朽了,还有些东西从来没活过。”
我快活地说,“从未活过的有福了,因为它们绝不至于腐朽。它们是真正的纯洁,在还没有降生的时候就落到黑暗里去了——”
帘子被揭开了——
“……亲爱的?”
埃及薄荷的气息覆盖下来。
“不,卡特……”我避开他。
他以一种悲惨的口吻说,“您只对我这么残忍,还是对所有人。”
“也许我就是腐化堕落!但我喜欢你永远纯洁——”
他在我耳边低语,“你知道这种事对爱着的人而言是不可能的。”
不,它是可能的。
“您为什么又在流泪?”
“我不想毁掉你……唯独你……”
他将我揽入怀中,“我可以只吻您吗。”
我没有拒绝。
这个吻就像从坟墓里长出来的罂粟,朦胧而罪孽。
我冰凉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脸。
“威廉,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轻声说。
伤感的情绪在我们之间弥漫,我在他怀里安静地流泪。这个夜晚如一场满是迷雾的梦,密林中有黑色的兽徘徊,月光只照见不声不响的溪流。
而玫瑰沉在更深的地方。
“玫瑰……”我说。
“……什么?”
“‘映照’……‘映射’……‘表象’……‘表征’……只有爱才能让日月星辰动起来,而爱的象征,”我在他胸口低语,“那是‘玫瑰’,你还记得拉费说过,那座建筑的名字其实是‘玫瑰圣母堂’吗——
“我们要找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