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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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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在我们从浅尝过渡到激烈的时刻。
他吻我的方式越发像一种掠夺,令我无法呼吸——
我必须挣扎才能推开他。
“我不会伤害你,威廉——”
我不快地打断他,“从现在开始,我禁止你再对我说话,禁止你再碰我。”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您对所有人都这么残忍,还是只对我这样?”
我冰冷地说,“卡特,这是命令。”
片刻,他压抑地说,“好的,先生。”
马车依旧奔驰着,我们各自望向窗外。
他的安静与沉默让人害怕。
那下面犹如隐藏着一座酝酿着恐怖风暴的活火山。
普罗维蒂斯的男管家在庄园门口迎接我们,将我们带回上次的套房。
现在是白天,这位严肃的老人解释,白天侯爵很少到室外来。
他已被告知我来是为了研究乔吉亚诺家族的成人问答仪式。他将全程为我提供服务。
“那是一个极为古老的仪式,侯爵的家族已经很久没有执行过了。您可以叫我韦拉扎诺。”
男仆拉开卧室的房门,还是那张挂着天鹅绒华盖的美丽大床,以及……卡特立刻拿着他的行李转身离开,我听见他把东西放在小客厅里。
那里有一张长沙发。
我真是佩服意大利人的心理素质。
我们英国人在这种事上含蓄多了——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老人说,“需要现在送到房间里来吗?”
点头。
“普罗维蒂斯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十七世纪。如果您需要具体的年份,我下午带您去家族藏书室。”
“乔吉亚诺家族在来到美国之前就在执行这个仪式吗?”
“是的。仪式的历史更长,从十六世纪开始。”
“问答词在来到美国之后,有变动吗?”
“没有。”他似乎对我的这个问题感到疑惑,“我已让人把仪式相关的资料都找了出来,您可以在藏书室一并查阅。”
“家族还有人留在意大利吗?”
“我相信那边还有一些很遥远的家系,但侯爵本家已经好几个世纪没有回过意大利了。”
“听起来真有意思,韦拉扎诺先生,”我漫不经心地吃掉那块蘑菇,“能送一份法式煎蛋进来吗。”
“……当然。”
门关上后,我望向站在一侧的卡特。
他依旧沉默地看着我。
“你现在可以对我说话了。”
然而他开口说的这句话就像带着情绪,尽管语气上很正常。
“您希望我说什么。”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卡特,我有一周的时间来解谜,我和洛文打了赌。然后,从我和他定下赌约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三天了。”
他此时看我的眼神有点可怕。
我立刻说,“事实上,下一步怎么探查我还没有头绪,好在韦拉扎诺刚才说的话中透露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你注意到了吗?”
“我并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我只是一直在看着您。
我避开他的视线,“他提到问答词在来到美国之后,并没有改变。也即意味着,那个秘密隐藏的地方并没有改变,可乔吉亚诺家族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意大利,而且他还确认了,家族并没有回访过意大利。”
他思考了一会儿。
“他们不仅把东西带过来了,还把隐藏的地方重新建了起来?”
“没错。我希望他们重建的部分不要太多,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门开了,韦拉扎诺托着一盘煎蛋进来。
“太好了,韦拉扎诺先生,我们刚才还在讨论普罗维蒂斯。它的建筑风格是从意大利带过来的吗?”
“我不太了解建筑,但像这样的庄园,历史上总归是要翻修几次的,不过在我开始为乔吉亚诺家族服务的时候,就差不多是现在的样子了。”
“是否有什么地方仍保持着意大利老宅的风貌呢?”
他笑了笑,“林赛医生,您问得真巧,普罗维蒂斯确实有一个地方保持了乔吉亚诺家族在意大利的风貌,那就是举行仪式的庭院。”
我不由得重复了一遍,“举行仪式的庭院?”
“它现在是喷水池了,不过那副画依旧很美。您可以在水底看见它。”
“《春》,”我情不自禁地说。
韦拉扎诺关掉了喷泉,好让我们看得更清楚。
水面平静下来后,波提切利的《春》诗意地舒展在我们眼前。它铺满了整个喷水池的池底,有着绚烂的色彩与精妙的构图。
这是一场婚礼的巨幅献礼油画之一,听说原画就有一面墙那么大。
一如它的名字,画的主题是春——最左侧是正在使用双蛇杖驱逐冬天的墨丘利,在他的身侧,是三位联手跳舞的美惠女神。其中一位的神情娴静而柔美。透明的衣衫,美妙的形体。
画的正当中是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丘比特在她的头顶盲目地射着箭,而右侧则讲述了西风神抢夺芙罗拉之后,让她成为了春神与花神的故事。
整幅画的背景,是一片果实丰美的橘林。
“乔吉亚诺家族在和美迪奇家族联姻后得到了波提切利的很多油画,据说当时的那位侯爵很喜欢《春》,让人放大复刻在了庭院里。乔吉亚诺家族来美国时,将每一片马赛克都拆了下来,完整地搬到了普罗维蒂斯。”
我绕着水池走了一圈,喷泉设计得很巧妙,总有一个角度能让我绕开遮挡,看清那幅画的细节。
“它与原画完全一模一样吗?”
“真品在收藏室,如果您想观赏,我去拿钥匙。”
“我想我们需要看一下原画。”
“好的,林赛医生,请稍等。”
周边静了下来,只有林木的沙沙声,偶或一只海鸟飞过。
我吹着风,看着天边的云,直到卡特突然说,“先生,我相信这幅画和原画一模一样。我曾经数过那些橘子。”
我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
“为什么?”他自嘲般笑一下,“可能是,我有大把的时间吧。”
“不,这是……异教的画吧。”
“美是不朽的,”他低声说,然后看向我,“爱也是。”
他慢慢地说,“还有一些东西,即使朽坏了,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