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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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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路易回件的这几天里,时间格外漫长。
庄园里的日子一成不变,卡特也没有打探到更多的消息,除此以外,我们很少交谈。
就像对那件事有意无意地回避。
我有时看见他在露台上沉思。
一起用餐时,他以一种沉默而热切的眼神看着我,与此同时,待我的方式又极为小心,就像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
有一天,我们一起进城,他在一间店铺里买了什么,但不肯给我看。这天夜里,我们穿过走廊,月光很冷,几乎带着一股魔性,我停下看了一会儿。
“威廉,”他在身后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我把手指放在落地窗上,指着切伯尼。
它在月色下闪着光,就像大卫之星——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把我转过去面对着他。
月影轻纱一样掠过走廊,他轻轻地拂开我脸上的发丝,眼中燃烧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卡特……?”我说。
他的叹息如同黑暗中的大海,然后放开了我。
天亮之后,我去了霍利银行。
“夏昂先生的邮包对吗,给——嗯莱斯利·林赛医生。”柜员确认了我的身份,将一个印着巨大家族火漆的包裹及一封信交给我。
我很想再给路易发一封电报:请低调。
卡特帮我拿这个包裹,我们上了马车。
我先看信,路易的字迹,没有任何称谓与寒暄,直奔主题。信里讲述的是希斯利和乔吉亚诺家族的历史,前者和洛文告诉我的差不多,后者提到了一些很特别的事。
“有一些零散的资料,详见邮包。P.S.我要去一趟巴伐利亚,家务事,祝你睡得好,因为我睡不好,路易。”
让路易睡不好的家务事?
可以多来一点。
下午,我在房间里拆看邮包的内容,卡特表示想帮忙,我婉拒了。
“请帮我要一些咖啡亲爱的,以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对那些考古遗体,警方总结的共同点是身上都有一个蛇形的刺青,且都带着测量工具,除此之外,调查没有丝毫进展。比起凶案,探员们似乎更热衷于挖掘八卦,比如,一份材料显示,洛文在法国有过一段荒唐的岁月,那时他还是个学生,传闻那个女演员后来生了个孩子,但没有得到克洛克勋爵的承认。
至于拉费,蔷薇社提供了一段悲剧性的叙述。
他的母亲是独生女,和一个没落的欧洲贵族结了婚,为了乔吉亚诺这一支不至于断绝,拉费继承了母亲的姓氏和家族爵位。
这个没落的小贵族似乎执着于给妻儿治病——据说儿子的病情比妻子还厉害——被一伙江湖术士骗了很多钱,还导致妻子惨死,幸运的是,拉费活了下来。
事后,执法部门绞死了那帮没执照的骗子。
整个罗德岛的上流社会都在指责做丈夫的,于是拉费的父亲关门谢客,然而没几天,他就去世了。
流言说是自杀。
最后一个见到他活着的人,是克洛克勋爵。
事情发生时他在欧洲,错过了葬礼,那是一次例行的亲戚间的致哀。
接近四点时,维特带来洛文的口信,请我去用下午茶。
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
我已看完资料,在给路易写信。
晚餐时,卡特问,“您要寄信吗?”
“我明天会去城里。”
晚餐托盘里有一张字条,是洛文给我的。
九点来我的房间,我们的约定,见过拉费后,我们就开始那份工作。
仿佛预料到我的拒绝,他接着写:
来吧莱斯利,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有关拉费,你会感兴趣的。
我承认,洛文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兴趣,还有路易寄来的内容……
晚餐时的佐餐酒,喝了让人心烦意乱。
接近九点时,我对卡特说,“亲爱的,洛文要我去他的房间,我来到希斯利之后,还从未履过职。”
他朝通往洛文房间的小花园看了一眼,以一种认真的规劝的口吻,“已经这么晚了。”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我对他微笑了一下,拿起工具箱。
“我会等您。”
我穿过沉沉的紫色雾气,推开洛文房间露台的玻璃门。
帷幕后只点着烛火,整个房间都燃烧着一种香,让我想起普罗维蒂斯。
“洛文。”我说。
没有回应,华贵的床幔似乎动了一下,我看见一条雪白的手臂——
那只可能是女人的手臂。
我情不自禁地走近,在锦缎中看见一张娇柔美丽的面孔——
琦莉亚?
“您为什么会在这儿?”我问。
她脆弱地瞧着我,眼泛泪光,似乎在说什么。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我俯身,想听听她在说什么。
她小声地说——
“我很抱歉。”
在我能理解这句话之前,一旁的阴影中,出现了拉费的脸——
我转身就逃,却落进了洛文的怀里。
琦莉亚从我们身旁快速跑过,我听见落地窗上锁的声音。
拉费从身后困住我,冰凉的手抚过我的咽喉。
我冷笑,“你们喜欢联手狩猎?”
“莱斯利,你也会喜欢的。”洛文笑着低语。
我企图挣脱,却感到一阵恍惚。
是燃烧的香气,和我体内的某种东西,起了反应。
“……晚餐的酒里,放了什么?”
“某种让我们都会很有感觉的东西。”洛文喘息着吻我,我的衣衫从他的指间件件滑落。
“我说了月圆之夜……”
“我等不及了,医生,”拉费低声说,然后吻住我。
鲜血的味道。
梦魇一般的夜晚。
曾经的伤口被再度贯穿,我在鲜血的气息中喊叫,洛文用他的吻与手指安慰我,并熟练地束缚住我的身体,让我以最脆弱的姿态被献祭给拉费。
拉费吻遍我的身体,寻找着脆弱敏感之处,在侵略性的抚弄之后,是残忍的穿透与舔舐。
狂乱的时候,我想着卡特。
想我应该给他留一张便条。
“莱斯利……”洛文在我颈后喘息着说,“如果你放弃对纯洁感的执着,我们可以玩得更爽……”
我只是笑。
这个回绝换来了变本加厉的折磨,洛文用一根领带勒住我的咽喉,我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与此同时,拉费扶着我的腰,舔着我的鲜血滑落下去,落在我绝对会失去理智的地方。
我想尖叫,却无法呼吸。
“莱斯利,”洛文吻着我收紧那根领带,“是不是很享受……”
我说不出一个字,拉费让我在巅峰的边缘剧烈颤抖,而后毫无预兆地刺透——
我在战栗的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医生,”拉费在耳边轻笑,“你不是喜欢刺激吗?”
我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醒来。
精疲力竭。
“不是这种刺激……”
“那你想要什么刺激?”他抓住我后脑的头发,把我拖起来,手指抚过那些他刚刚制造的伤口,让我呻吟。
洛文递给他一杯酒。自己啜饮着另一杯坐在我面前。
“更危险……”我的眼里满是黑暗,“更为危险的事情……”
“比如?”
“我听说乔吉亚诺家族曾经有过一个特殊的仪式……”
洛文用吻止住我的话,以这种方式将酒灌给我。
“好喝吗?莱斯利,这是普罗维蒂斯的特产。曾经上供给教皇。”
“你对这种事感兴趣?”拉费冷冷地说。
“我对所有的神秘未知事件感兴趣,”我阴暗地说,“我也对你感兴趣。”
他冷笑了一下,“医生,你还没死心?”
“我相信乔吉亚诺家族的仪式不是一个空泛的仪式,而是为了隐藏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物,要再和我赌吗?”
“怎么赌?”
“如果我找到这个事物,你就接受我的独家治疗。”
拉费的脸色变得非常阴暗。
洛文笑得很诡异。
“莱斯利,如果你又输了呢。”
我轻浮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洛文再次让我在他的舌尖品尝了一次上供给教皇的酒。
“如果你又输了,”他咬着我的嘴唇说,“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想要你的纯洁。”
“恐怕在这件事上我才是医生的债权人。”
洛文转向拉费,“让给我吧拉费,你对第几次应该无所谓。”
我忍不住说,“请——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像十八世纪的堕落的法国贵族那样,毫无廉耻地讨论这种无聊的事情?”
洛文笑了,“无聊?莱斯利,你越是禁欲,就越诱人。”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我身后的拉费,仿佛从他那里得到了转让资格,“怎么样,敢赌吗?”他忽然在我耳侧轻语,“我能把你插到失禁。”
我笑出声来。
“真是可怕的威胁。但是作为医生,我会告诉你,对于男性这是不可能的。”
他笑得比我还厉害,“莱斯利,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敢赌吗?”
无所谓地点点头。
我又不是莱斯利·林赛。
“我们定个期限。”
我想了想,“一周?”
“成交。”
“那么,我要了解有关这个仪式的一切。”
“我们可以一边做一边聊……”拉费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露出咽喉。
我在他罪恶的吻之下呻吟。
曾经,在与诺曼家族联姻之前,每一个乔吉亚诺家族的男性继承人,在他成年的那天都必须执行这样的问答仪式*。
“它属于谁?”
“那个在三天后回来的人。”
“谁将得到它?”
“十二个之后的再一个。”
“希望在哪里。”
“在爱的映照里。”
“从哪里开始?”
“从我们沉睡的地方。”
“在哪里结束?”
“在第七把剑上。”
“怎样抵达它?”
“向北十歌米又十歌米*,向东五歌米又五歌米,向南两歌米又两歌米,向西一歌米又一歌米,在上面。”
“我们该拿什么守护它?”
“拿我们所有的一切。”
“我们为什么要把东西交出去?”
“因为那个在最后一天回来的人已说过了。”
迷幻的话语织成奇诡的景象,在我恍惚的意识中,不断地回响。
不断地回响。
我离开洛文的房间。
清晨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小花园,我仿佛在一个既纯洁又邪恶的梦中游走——
我忽然停下步子。
卡特站在窗子后面。
站在昨天我对他微笑,说我很快回来的地方——
看着我。
在苍白的日光中,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会等您。”
昨天夜里,他说。
然后,我彻夜不归,直到天明时分,才衣衫不整地从洛文的房间出来。
而几天之前,我还流着泪跪在他面前,赌咒发誓说再也不会——
“你比什么都重要。”
在我可以开口前,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