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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晚宴结束后,我没有在门外的走廊上找到卡特。
      一位高级男仆告诉我,有人带他去了为我们准备的房间,似乎行李的放置有些问题。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欲言又止。
      我请人带路——
      卡特不在房里。
      我向附近的仆人打听。
      “女管家安排他去厨房用餐。”
      然而厨房的人告诉我,“有这么回事,但您的管家没有过来。”
      洛文在走廊上叫住我,“莱斯利,仪式的时间到了。”
      在前往仪式场所的路上,我从走廊窗口看见一个很像卡特的背影,站在主屋旁的一个露台上。
      似乎在遥望着普罗维蒂斯的大门。

      用来举行仪式的房间极为阴暗,只有燃烧着烙铁的火炉在发出熊熊火光。
      “那是你家族的族徽?”我以意大利语问。
      拉费轻轻点头,同样以意大利语回应,“另外一个是我名字的缩写。”
      “你准备打两个烙印?”
      “这是我的习惯。”
      一扇门轻轻地开了,我看见提诺斯苍白的脸和身体。
      【删除】
      两名黑衣男子抓着他,将他带到房间中央的看台上。
      那里有一个用来绑缚的刑架,在火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被邀请前来参观的客人们环绕着这个看台,空气中躁动着一种残忍的渴望。
      【删除】
      这个年轻人的身体上,有着各种各样的鞭痕,此外,还有一些形状奇怪的伤口。
      光线太差了,在我盯着那些伤口看的时候,拉费阴暗地说,“提诺斯,我对你今天晚上的表现很失望,要我把你送回去吗?要我取消今晚的仪式吗?”
      提诺斯在发抖,但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拉费又说,“我现在允许你说话。”
      我听见一个绝望的声音,“我的主人,请原谅我愚蠢的行为……我愿为您献出一切,只要您有需要,任何需要……请不要……”他的声音颤抖得那么厉害,就像在逼迫自己,“取消仪式……”
      拉费抓住提诺斯后脑的头发,让他仰起脸,用拇指抚着那完美的咽喉,“现在,闭嘴。”
      在黑衣男子绑缚提诺斯的时候,拉费对我说,“今晚,我想烙一个从未烙过的地方,不知是否有危险。”
      “那要看,是在哪里。”
      当拉费对他选中的部位施以爱抚的时候,我觉得整个刑架都在颤抖。
      这里确实非常脆弱。
      我笑,“如果你说的危险只是指性命的话,”我提了提我的手提箱,“有我在呢。”

      半个小时后,我离开了那里。
      委托已经完成,我不关心之后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我不确定卡特是否还在那个露台上,我返回长廊,露台上空空荡荡。
      我对着黑暗,失了一会儿神。
      然后,卡特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看见我,他停下步子,似乎没料到我会在这里出现。
      “亲爱的,”我朝他走去,“你之前在露台那边看什么——”
      他看着我,就像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真可怕,我们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我让他们再搬一张——”
      那个房间里有一些我确信卡特不会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特殊装置,所以我任由它们继续搁在那里……
      我来到他的身边,发现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就像遭受了什么打击。
      “亲爱的?”
      他忽然激烈地说,“这是个邪恶的地方不是吗。”
      我……
      “亲爱的,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
      他的措辞尖锐起来,“我不来,这地方的邪恶就会改变?”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叫人送你回去。”
      他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正在此时,一位高级男仆朝我走来,“林赛医生,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是一张字条,我快速扫了一眼。卡特又在望着普罗维蒂斯的大门,就像竭力忍着不去看这张字条上写着什么。
      “劳驾安排一辆马车,我的管家要回希斯利。”
      “不,”卡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我冷淡地说,“你不想回希斯利?”
      他望着我,一言不发,我看不懂他的眼神。
      除了痛苦。
      除了我无法承受的痛苦。
      “亲爱的,”我粗鲁地、冷冷地说,“你不说我是不会懂你什么意思的,如果你不想回希斯利,就去房间等我。”
      我无法看他。
      无法看那双眼睛。
      片刻,他说,“好的,先生。”
      嗓音那么压抑。
      我站在那里看他,在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以后很久,才返回宴会场。
      洛文在一个仅靠烛光照亮的房间里和几位客人赌着牌。屋内燃烧的香气让人心烦意乱。
      “侯爵在哪里?”我问他。
      “别问我,我不知道,”洛文快活地说,“来加入我们。”
      一位男客人为我让了位。“谢谢,”我没有看见筹码,“你们在赌什么?”
      我看了看我的牌,运气还不错。
      “每一轮都不一样,”女公爵带着闪烁的笑意,“这一轮,赌的是今晚过夜的房间。”
      “那房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女公爵以一种吻我的方式暧昧地低语,“如果我说那里面有你那位可爱的人呢。”
      我笑了。
      “不。这不可能。”我打了个手势,继续要牌。
      “在普罗维蒂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洛文跟上,“只要你想。”
      “不,我不想。”
      女公爵靠在我肩上,“您真是过分,既然您已经把他带来了,我们以为您已经同意游戏规则了。难道您只是想炫耀一下他?”
      我是应该炫耀一下我那位连衣服都不愿意帮我穿的高贵管家。
      “我不知道带卡特来是为了这个,”我笑着说,“不,我不同意。而且,”我翻开底牌,环视所有的对家,“我赢了。”

      连赢好几局之后,我和他们道别,穿过灯火黯淡的回廊,走进黑暗的弹子房。
      我把额头贴在玻璃上,望着远处朦胧的灯火。
      已过凌晨一点,我想象着卡特在房间里祈祷的模样。
      也许我应该让人送条子给他。
      “你找我?”
      拉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家族的姓氏是乔吉亚诺。”我顿了顿,“那块烙铁。”
      过了一会儿,我感到有人靠近,转过身去。
      拉费在我面前,仿佛是暗夜中的影,悄无声息。
      “我在切伯尼的墓碑上看见了这个姓氏,洛文说希斯利曾经属于你的家族——是你的家族修筑了切伯尼。”
      意大利语让人沉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看着我的领口,手指极为慵懒地掠过我的头发,“你懂拉丁语和意大利语。”
      “我母亲是意大利人。”
      他抬起我的脸,“她一定是个美人。”
      “她是个疯子。”
      “所以你做了医生。”
      “不完全是这样。”
      他朝我俯下脸,我避开了。
      “你为什么要写一张那样字条给我?”
      想知道克洛克勋爵为什么会死吗。
      “你为什么觉得是我写的。”他轻声说。
      “难道不是。”
      “你真的对那种事很感兴趣呢。”他似乎自言自语,“洛文告诉了我希斯利发生的事。”
      “鉴于部分尸体的年代过于久远,也许还牵涉到你的家族。”
      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在威胁我。”
      “我想帮助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说。”
      我微笑,“也许因为我是个医生。”
      “太晚了,”他的嗓音中有一种黑暗的东西,“我已经开始腐朽了,在这里,在普罗维蒂斯。”
      我露出不解的眼神。
      “不同于杀死克洛克的那种腐朽,但同样致命。”
      “那是什么意思?”
      “医生,”他轻声说,“我可以解答你的疑问,但每一个答案都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我问。
      “你。”
      他以那双漆黑的眼看着我,同时用单手,缓慢而优雅地解开了我的领带。
      “你确实能,暂时阻止我的腐朽。”
      空气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逐渐变得冰凉。他慢慢地敞开我的领口,以不接触的方式抚摸我的侧颈。
      “真是不可思议,我以为你会抗拒,”他轻声说。
      “你给人一种,很特别的,危险的感觉。”我更轻地,用有一点失望的口吻说,“我原以为会,更刺激。”
      “你有这样的爱好?”他的眼闪烁着幽光,“也许我应该让你值回票价。”
      他将我压在墙上,我再一次笑着避开了,“请不要,我的管家会来找我的。”
      “你们有‘契约’?”
      我想我有必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卡特,只是,我的管家。而且,他是,清教徒。”
      “是吗?柏拉图,怪不得你想寻求刺激。”
      “和那没关系,我有很多爱好,但不包括这种。”
      他嘲讽地说,“你看他的眼神很特别。”
      “你是一直在看着我吗?”
      “我在想,要怎样,才能让你,也那样看着我。”
      我微笑,“如果你能找到一件事,危险到让我愉悦的地步——”
      他若有所思地放开我。
      “敢和我赌一把吗?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
      “听起来不错。”
      “你不想知道如果输了会怎样吗?”
      我笑,“我今晚手气很好。”
      我们回到赌桌旁。
      灯火将熄,烟雾氤氲,所有人都沉浸在堕落的游戏之中。
      洛文看着我微笑,“你们要加入吗。”
      “医生刚刚决定跟我赌,如果他输了,那么他今天夜里就是属于我的,我可以对他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我大笑。
      洛文笑着说,“老天爷,莱斯利,拉费是绑架了你的管家吗。”
      “大概是因为,”我看着拉费笑,“我喜欢危险的感觉。”
      拉费冰凉的笑意隐藏在烛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之中。
      “会比你想象得——更危险,因为——没有人,能在普罗维蒂斯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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