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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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你什么都没有说野风惊扰我……”
闪星酒吧，DJ正打着一首莫名与火辣的夜生活格格不入的凄怆小调。
明净的大理石吧台边，坐了几个三三两两的客人，一身制服衬领的酒保正熟练雪克。
刘逐水调了杯漂亮的马天尼。
信手切开柠檬，落下几滴勾人的酸意。
纤长的指尖推着杯盏到了醉眼朦胧的女人的面前。
女人一身华丽大牌，耳朵尖垂着宝石水滴环，捻着香烟的右手时不时在吧台的烟灰缸里抖落几簇死去的灰。
她的眼睛染着几分迷蒙酒意，眼珠盯着盯着就偏了。
可偏了又扳正回来，重新瞄准刘逐水。
刘逐水礼貌假笑：“这位客人，是酒调的不好么？”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女人摇摇头，吸了一口烟。
散出的烟雾飘飘忽忽，像她的回复：“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什么人？”
“说不上来。”
……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不是仇人就可以。”
刘逐水替女人解了围，她不能令闪星里的客人难堪。
“怎么会是仇人，”女人摁灭了香烟，细长的指甲攀上酒保的领结，尼古丁的味道顺着耳朵钻入大脑，“该是某人的梦中情人。”
……
这土味情话。
刘逐水心中漠然，面上却露出笑意：“如果是情人的话，那总该有一份情人礼。”
“嗯？”女人挑了挑眉梢。
“不过……你很美，我这人，一向不收美人的礼，反倒是希望美人能收下我的礼物。”
俗人就该用俗套。
刘逐水随手用冰夹夹了一块冰，放进手掌里，然后拉过了女人的手。
冰块被转而投入女人的掌心，激得未设防的汗毛霎时根根倒立，宽大的手掌覆在上方，隔着冰块缓慢地来回推搡，两人的指尖时不时触碰一番。
上下的热意逐渐消融着冰块，化开的一小股子水顺着掌心的纹路盘旋。
凉凉的，有些刺人的湿。和难以捕捉的痒。
在幽幽细细的调子里，仿佛乘着船在冰天雪地里飘摇，可那风虽冷，一旁的人却很温热。
女人被这隔了层纱的新意勾到，禁不住压低了些身子，想去抓刘逐水的腕。
刘逐水变魔术似的收回了手，又变魔术似地把马天尼放到了女人面前。
潋滟的马天尼在摇曳的灯光下五彩缤纷，万花筒般。
女人望了望刘逐水，又望了望马天尼。
最终笑着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刘逐水，小刘是吧……”
“你很有意思，我记住你了。”
刘逐水漫不经心，指尖一闪，拭去了女人嘴角的酒渍：“说要记住我的客人真太多了。”
“我这人吧，不喜欢人惦记——”
女人的神色晦暗不明起来。
“但我希望能够记住姐姐。”
“姐姐，会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么？”
刘逐水嗓音低沉，眸子漆黑，瞳仁在光照的映射下，曜石般闪耀。
她的眼睛细长，眼尾延展极远，眯起来的时候弯弯的一轮月，不是很大很漂亮的眼形，却总有意无意地流露一股多情和狡黠。
两片薄薄的唇，似她的性子一般凉薄。
鼻子是她五官中生的最为出彩的，很是立体，却有些过高，连带着其他五官一起增深了轮廓，以至于整张脸看上去充满了攻击性，恹恹的很。
不是有福气的长相。
不苟言笑的时候，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隐约的凶狠。
应当是不怎么好看的一张脸。
但却很激某些人的性癖和征服欲。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那就麻烦小刘——帮我存十瓶路易十三吧。”
“只要路易十三么？”
刘逐水收回了手，拎过吧台上冰过的冷毛巾，扣住了女人的手，为她细细擦拭着指甲。
女人的眼神游移不定，想要缩回手但却被刘逐水摁住。
DJ的调子打的凄美，灯光转的人头脑发昏。
“那就十套神龙套吧。”
她明明是想那么说的，可有人却喊在了她前面。
刘逐水耐心地为女人擦净了指甲，温和地对她笑笑，这才扭过头去看霸气的老熟人。
她微笑：“范姐。”
范姐拎着最新的限量款包包，啪的一下往大理石台面一放。
对比着女人去年的经典款，霎时高下立现。
女人蹙眉头，却不好发作，只得和刘逐水打了招呼，晃晃悠悠地回卡座去了，临走前还时不时回头多瞥几眼。
“谈了个单子，来晚了。”
范姐熟稔地从刘逐水手中接过冰水，啜了一口。
“单子谈的还可以么？”
“没谈成，”范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人根本没来，白瞎老娘等她几小时。”
刘逐水眉梢微斜：“还有能让范姐等那么久的人？”
范姐翻了个白眼：“晦气，不说这个了。”
玻璃杯在指尖转了一圈，也没见觉得晦气的小姐说下一句话。
服务行业的王牌战机刘逐水只得循循善诱。
“范姐，不如有话直说？”
范姐十指相扣，眉心挤在一处，方才的场景其实从头到尾她都不落地看到了。虽然她明白服务行业，都这个德性，但她还是看不下去了——
风月里的人，总是不可能自愿成为风月的。
小刘本质其实算个不错的人，或许多少是身不由己才从了这行。
好半晌，范姐犹犹豫豫开口：“小刘啊，我有个事想同你商量商量——”
刘逐水望着范姐欲言又止的样，心里猜了个七八分，面上还是一幅好奇：“怎么了？”
你我认识也那么久了，“不如你以后就跟了我吧——”
范姐原是想这么说的，可有人却喊在了她前面。
“TM的哪个不长眼的，没见老娘正和——”
自称老娘的范姐望见啪的一声放在大理石吧台上的，比她那款最新限量款还金贵的设计师亲手制作的纪念款包包时，生生闭了嘴。
“薛总？”范姐掩不住面上的震惊，试探性地喊道。
薛子祈冷漠瞥她，伸出手来。
范姐受宠若惊，急忙与海洋集团的薛总来了个意外会晤。
如果方才她没幻听的话，薛总似乎是对着刘逐水喊了自己原本想说出口的台词。
这剧情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啊。
范姐挪了点座位，给薛子祈在吧台边腾了点空间。
刘逐水面无表情，瞳仁死死盯着薛子祈。
薛子祈却不看她，反而对着范姐：“范姐，抱歉，下午有些事，误了我们的会谈。”
“哪里哪里，薛总你忙也正常。”
范姐摆摆手，眼光来回在刘逐水和薛子祈间穿梭。
这两人，不对劲，她想。
“单子我看过，没什么问题，可以签——”
薛子祈的尾音很长，混迹多年的范姐一下子心领神会她的用意。
“薛总，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薛子祈笑了，并未正面回复范姐，反而用手肘撑着吧台托住了下颌，对着生闷气的酒保：“来杯鸢尾花吧。”
“像前几天那样的。”她补充道。
刘逐水默不作声，也不动作。
范姐的目光再次在她俩间来回出穿梭，登时心如明镜。
小刘和几百亿的单子，其实很好取舍。
只不过这些年，她没遇上过比小刘更体贴懂事和又有意思的人了。小刘虽然盛传坏，但她觉着，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她的钱并不是不够花，有则锦上添花，无也富贵半生。
而小刘这样的，只怕可遇而不可求。
范姐喊了刘逐水：“小刘。”
你想跟我嘛？
她原是想挣一挣的。
刘逐水应声望向范姐，目光强烈而炽热。
手里却开始进行鸢尾花的调酒制作。
范姐叹了口气，有了决断：“薛总，今晚我就先走了，明日签单的地点和时间，晚些我让秘书发给您的办公室那边，是否可以？”
薛子祈白皙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玻璃杯，嘴角含笑：“好啊。”
刘逐水的动作顿住了，她望向范姐，神情里罕见的有一丝落寞。
范姐大抵是和她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有笑以外的表情，心中一阵难受，只得撇开脑袋，快速拎了限量版的包包。
她只回了一次头，只说了一句话：“小刘，以后我们再见。”
刘逐水知道，她们永远不会再见了。
道别来的并不总是突然的。
只是很多时候，你不够在意那份常见下隐藏的细微不同罢了。
“把我变得孤立无援，你很开心是么？”
刘逐水将调好的鸢尾花推向薛子祈。
薛子祈睫羽微颤，眉梢高高吊起，一派冷酷无情咄咄逼人的模样：“我说过，你以后只要有我，就可以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招你惹你了？”
刘逐水摁捺不住烦躁，嘶哑着拎住了薛子祈的领子，目露凶光。
“我喜欢你，不可以么？”
薛子祈也不躲闪，她直直看着刘逐水，眼里流光溢彩，装满了一盆子的温柔与真诚。
刘逐水怒极，小心松开薛子祈：“你果然有病。”
“总以为搜索软件都是骗人的，却没想到写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有病。”
“赶紧去治吧。”
薛子祈无端被骂却也不生气：“原来你还会偷偷检索我。面上装的那么有距离，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关注我。”
刘逐水服了眼前人的厚脸皮：“检索名人不是平明百姓的爱好之一么，我自然不例外，否则怎么会知道大名鼎鼎的薛总，在管理偌大个全球知名百强企业时，还同时兼任了N大的外聘客座教授，以及——”
“罹患躁郁症，治疗多年却不见痊愈。”
薛子祈的脸色有霎时的惨白。
刘逐水莫名快意：“治病得吃药。对症下药这个词，薛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
薛子祈眨巴了眨巴眼睛，狡黠一笑：“你说的都对。我一直都在找药，如今终于找到了。”
“你就是我的解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