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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名医 ...

  •   “我们加个好友吧,你应该已经存了我的号码吧?那等等打一个给我,我存下你的。”
      刘逐水张罗完一桌饭,又找创口贴给薛子祈缠了伤口,也许是两人都有心事,于是一顿饭吃的食不言,末了收拾碗筷的时候,刘逐水才开口讲话。

      “好啊。”薛子祈点点头。

      “我收拾完碗筷就出门,你给我安排下车?”
      “好啊。”

      “我会准时回来的,晚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好。”

      薛子祈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模样。
      刘逐水沥干了碗筷的水,敲敲桌板,示意薛子祈自己上楼换身衣服。

      她来去像一阵风。
      薛子祈摸不清刘逐水的态度为何一下子有了如此大的转变,是因为签了协议,木已成舟所以变得敬业起来?还是因为方才在厨房被听到了?
      不对,如果是被听到了,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应该是——
      应该是——

      薛子祈竟发现自己无法判断刘逐水知道真相后该是何种反应,她和她之间错过了那么多年,好像一切都面目全非了。
      她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刘逐水。

      此去经年,再相逢,该如何开口,以眼泪,以沉默?

      或许可以确定的是,刘逐水确实在慢慢地展现出迁就她、靠近她的态度,也许真的是认清现实了?
      反反复复地推算猜忌,却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薛大教授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罢了,就当先是这样吧。有时候,自欺欺人未尝不可。
      倘若能因此分到半刻欢愉的话。

      刘逐水下楼的时候,怀里捧了那套酒保的制服,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卫衣,简单一条牛仔裤和运动鞋,丸子头扎的有些乱,碎发一根根在脸上乱跑,遮掩住了原本的凌厉感,显得神情柔和。

      她过去,弯腰亲了亲薛子祈的眼睛。和她告别。

      “你说如果分开迟早要来”
      “那就不要再见”
      ……

      车载音响里回着令人心碎的伤感流行歌曲,阿才正神情严肃地开车。

      刘逐水食指抹过额头,无奈道:“原来你叫阿才啊。”
      一丝不苟的保镖队长有这么一个贴地气的名字,倒是让人意外。普通得就像一条黄狗的名字。

      阿才,也就是001,打了打方向盘:“这名字是小姐起的。”
      “她说换个贱名,既方便记得自己的身份,也方便时刻提醒自己要活出个人样。”

      “人样?”
      “说得倒像是你曾经不是人一般。”

      阿才粗粝的大手紧了紧方向盘,又打回去,车速平稳又匀,如同他的呼吸,素日不带笑的大叔脸此刻却是轻轻分起点唇角。
      只听他幽幽匀出口气,似是自嗤:“倒霉的人,人人只觉自己就是世上最惨的那一个,可世上惨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有些为人道,有些不为人道而已。”

      “所以你觉得我是为人道了,你是不为人道?”

      阿才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经历,道不道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一味只着意自己如何如何了,便看不到旁人,看不到旁人其实也为了你的一切,变得很惨很惨。”
      “我词不达意,但就是想说,我们都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爱我们的亲人朋友,倘若我一直陷在不开心的情绪里,就会带着那些爱我的人一起不开心。”

      “嗯。”
      刘逐水淡淡应了声,眼底映着冬日的雪。雪,隔着玻璃,暗且模糊。

      因为我变得凄惨,所以你也变得凄惨,而这仅仅是因为你爱我。
      因为我只在意自己,所以无视了你的凄惨,而这并非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仅仅是因为在那过去的十五年里。
      你从未出现过。
      现如今而言爱,将问大街上任何一人,没骂一句“脑子有病”就不错了。

      已然到了闪星,又见两位人高马大的门岗老哥。
      刘逐水下了车门,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敲了阿才的车窗,阿才露出一个疑惑的神色。

      “你开解人的水平很高,但是如果真要开解别人的话,记得首先要站在那个人的立场去说话,否则的话,你说破了天也是在偏帮另一人,会很——”
      刺耳。
      “算了,我先进去,麻烦你去附近的停车场等我吧。”

      刘逐水笑了笑,单手抱着酒保的制服,和门岗老哥打了个招呼,回了闪星。

      光头有些傻眼,呲了呲牙,问旁边的大黑脸:“哥们方才没瞅错吧,这小刘方才下来的车是那天那辆那谁的迈巴赫?”
      大黑脸唏嘘点了点头,吞云吐雾:“没错,就那大小姐的。”
      “了不得啊,”光头一拍大腿,“那大小姐不过来咱这就一遭,这小刘这这这,就给攀上了?”
      满嘴青烟喷出,大黑脸的脸更黑:“你再大声点,小心你那圆脑袋。”
      光头哑然,一副吃了瘪的样,贼心不死,继续扯:“都说这闪星是N城上流人的销金窟,那么多个想发横财的漂亮哥儿妹子挤破头想攀附那么个贵人,可我还没见着过可以让人保镖头子亲自开车送来的。”
      “你认得刚刚开车那个?”
      “干我们安全护卫这行的,多少都学过点体术,谁能不认识才哥啊,何况还有当年那档事!”
      ……

      冬日里来喝酒的人也不少,阿才在停车场绕了会,才寻着个车位停进去。
      闪星是不配备泊车小厮的,毕竟大家都自带司机,而自带的司机是不屑于让自己一手管理的车被一个外人随意驱动的。

      薛宅离闪星的距离极远,出来又破需费周折,加之昼长夜短,此时天已黑了。
      腰略有些酸,手机震了震,长指滑开屏幕,点开许秘书在群里发送的调查补充文件,阿才眯了眯眼睛。

      许珏不愧是薛子祈的得力助手,上午才告知她小姐不满意调查的结果,这才吃晚饭的点,又有了新的成果,字还那么多,那么小,眼睛都要看花了。
      阿才不得不打开车顶灯,落眼的瞬间,瞥过对面的车牌是个熟悉的号子,似乎是那个近来很是出名的省医院的医生的。
      前段时间薛子祈归国的宴会上见过一次,连号,加上人长得儒雅斯文,印象便深。
      脑海里过了过那么个念头,继续读文件的时候,看到了“胡知礼”的名字,霎时浑身血液凝固。

      纷飞的雪盖了车顶,也盖了屋顶,但盖不过包间的声色犬马。
      尚未入夜,闪星却热得很。

      刘逐水穿着卫衣,被暖空调激出了一身汗。她大踏步地来到吧台,吧台上正洗杯子的小方见她来了,努了努嘴,示意她经理不在办公室。
      “那去哪了?”
      “请假了,但正在来的路上?”
      “那行,我等等他,”刘逐水跳上高脚凳,随意追问了句,“都请假了,干嘛还过来?”
      小方擦杯子的手顿了顿,神色犹豫,眼珠转了好几转,好一会儿才贼头贼脑地靠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同你说,你可别外传。”
      刘逐水心想有趣,满口答应。
      “经理他爸病了。”
      刘逐水皱眉。
      “听说是肾病,很严重那种,估计要换肾。”
      怀里的酒保制服突然被长指死死地捏住了。
      “他本来是请假回家照顾他爸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的客人,啥样的都有……”

      刘逐水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努力连成词句:“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晚的VIP客人里——”
      “没错,今晚VIP客户里刚好来了位肾科的权威专家,你可不知道啊,他的号可是千金难求,但只要是经他手的得肾病的病人,没有一个不被治好的!”
      “那在古代,这种人可是要被叫作国手的。”

      国手。妙手回春。救死扶伤,无一不能成。

      “我去换个制服。”
      “哎,你今天不是不上班么?”
      “突然有了上班的理由。”
      “哈?我去,我去,不会你也得肾病了吧?你也要挂肾病专家号啊?”

      小方满脸问号。
      刘逐水抱着制服停下来,她的背影单薄纤瘦,此时却像一颗钉子般,被千斤重的锤子狠狠钉入地面,僵直得可怕。

      “他在哪一个包房?”
      “谁?你说医生?上楼左数右转第8间,他才刚来,还没去三楼,在二楼喝酒呢,喂喂喂,你挂号急归急,但别忘了闪星的规矩,今天这位医生据说是老板亲自吩咐排的包场,来头真的很大,你别乱来听到没……”

      刘逐水的背影像一阵风消失在楼梯角,小方翻了翻白眼,“跑那个快,这么个着急,回头非吓着客人被经理一顿骂不可。”
      不过,女的那啥多了,也会得肾病?
      小方纳闷着,回头被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往后一跳,撞得酒柜都晃动起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不声不响站人跟前啊?鬼啊?”
      “你刚才说,胡知礼在哪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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