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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歹徒 ...

  •   MKG正逐步走回正轨,约了晋军去吃饭。
      晋军开着摩托车回MKG的路上接到楚煜的电话,就停靠在路边。
      楚煜还算有些自知之明,已经在派人学习技术并且购买种植大棚的材料。
      “种什么?”晋军抱有些期待地问。
      “巧茶。”
      "巧茶"(恰特草)酷似市场上常见的苋菜,吸毒者可以直接像吃生菜一样嚼食,如果将其晒干,外形又像茶叶一样。但无论是生吃还是晒干磨粉冲服,服食后的效果竟然与□□相差无几,毒效惊人且成瘾性大。巧茶会比其他类型毒品更隐秘,更容易进入市场。
      楚煜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你不就是不希望我继续做毒品生意么?根据监护人的原则,你没办法干涉我在校外的个人选择。”
      “楚煜,你可能还活在金三角的日子里,回头我给你看看外地各方对于毒品生意的相关条例,这条路不应该是你最后也不是最好的归宿。”晋军苦口婆心,“就算你给它换了一万个办法一万种模样,毒品还是毒品,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突然,一个麻袋套住了晋军的脑袋把他从摩托车上拖下来,朝着他猛扎了几刀。他吃了痛,下意识用手去挡,手臂和腹部不知道被划了多少刀,痛得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血顿时就染红了他半边衬衫。
      电话也掉到了一边。
      “喂?”楚煜听见打斗声,“喂?喂?”
      歹徒受惊,用绳索勒住了他的脖子。晋军满面通红,奋力往身后的墙上一撞,一手拽住绳子一手抓住歹徒的后背来了个过肩摔,从身上掏出tan huang 刀往歹徒的肺部还了一刀。
      歹徒即刻松了劲,出现了呼吸困难、挣扎烦躁。
      晋军等那人确实没了反抗能力,就用自己的水瓶和吸管做了个闭式引流装置插入歹徒的肺部伤口,威胁他:“别动,一动我就拔了。大不了一起死。”
      血顺着晋军手臂的伤口流到地面上。
      他一次次试着拿起电话,可不是滑就是没有力气,就是拿不住。
      他捂住腹部勉强扯下歹徒的面罩大概猜到对方是哪边的人,猜到自己是为什么被暗算了,跌坐在边上,用脚把电话踢到歹徒身边,虚弱道:“你!打急救电话。”
      歹徒夺走闭式引流装置。
      挣扎期间,电话被踢进了水沟里。
      晋军立马抽走了吸管:“狗娘养的。”
      歹徒踉跄着往外走了几步,再次倒在了地上。
      晋军及时上去扶住水瓶,再次给他插上急救装置,艰难地趴在地上一手捏着吸管一手去够电话。不料,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也越来越冷。
      他疲惫地想睡一觉。
      这么一睡,可就给歹徒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晋军无能为力地想着,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未免太多了,太过勉强了。
      谁都可以把事情安排给他,就算他明确表示不愿意——最后他都会愿意的,谁让他有软肋有求于人。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几年前的一个课堂,法学老师问,被迫自行表示愿意算不算自愿。
      那是晋军第一次体会到法度也在乎过程,然后在未来许多个日夜里去体会没有人在乎过程,最后结果是“愿意”那就够了。
      他回溯着自己分崩离析的残生,神志不清地伸出一只手去摸另一只手的伤口。
      血蜿蜒着滴到下水道里,混杂在残羹剩饭里,混杂在蝇蛆孑孓里,衰败、发臭归为腐烂的一团。电话屏幕的光灭掉了,最后一抹光亮在他眼中涣散如一条鬼影般的血管,缠住他的胳膊盘旋而上。
      LIZZY见晋军久久不来,电话也打不通就去他家找他,在路上遇见晋军就拨打了急救电话把他送去医院。
      大家本来想着无论舆论如何,在饭局上就让他归队,可当教练看到晋军伤及筋骨的右手时就犹豫了。他们封锁消息,等晋军醒来自己做决定。
      晋军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拿着一份协议书去找歹徒私下了结,并假装在准备归队事宜。
      协议书上说自己受伤不重,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准备了封口费要歹徒做好封口工作。
      竞争对手的太子爷大概得到了消息,找到医院来要出钱买断晋军的前途,晋军也不计前嫌顺水推舟地把自己的前途当掉了。
      晋军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归队了,只是想借此讹上一笔。这些事也都还瞒着队友们,他们不会理解自己这种卑劣的做法。
      LIZZY对此并不知情,想去安慰晋军关于受伤无法归队的事,推开门就看到晋军在病床上翻看着另一家医院发来的费用单。
      “得亏有你,要不我这条小命算交代在那里。”晋军笑着说。
      “你就这么放过那个歹徒了?”
      “私了。”晋军说,“送进去没什么用,送得了一个送不了第二个。我就顺藤摸瓜地把事情从根上解决了。”
      “怎么一回事?”LIZZY坐在边上,“背后还有人?不如一起送进去。”
      “权势滔天,送不了。”晋军说,“让我出院吧。”
      “还早。”
      “出院吧。”晋军又说。
      “剩下的费用算我账上。”LIZZY说。
      “用不着算你账上,快高考了,既然无法归队,我尽快出院准备高考。”晋军说。
      “我以为你不在意。”
      “当然在意,一直在意。”
      “你倒说说你是个怎么在意!你要是在意,你会去秦岭?去海南?去荆棘地?你课都不上!”LIZZY气愤着,“你说说你怎么个在意法!哪个知识点你还记得的!现在还有几个月?JIN,现在说在意难道不会太晚了吗?”
      晋军慢慢掉过脸看着他,苍白的嘴唇说出下列的话语来:
      “难道一定要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没有虚度光阴吗?”
      LIZZY说:“我只当你受伤心情不好,不与你争执。你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无辜也好,或者在逃避什么也罢,结果是不会对一个只会满口大话的人手下留情,你好自为之吧。”
      “LIZZY,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如果现在还有一个人能理解我的话。”晋军说。
      LIZZY没说话。
      晋军也不并很自伤。
      他在这两三年里不断往外界伸出手想接触一些温暖如旧的东西,也不断感知人情冷暖。随着岁月流逝,他渐渐感觉世间的冷漠早已经在他以为自己还能有一点点年少轻狂的时候就在四周垒起了高墙。
      现实就是要一点点地把他曾经引以为豪的东西,比如骄傲,比如尊严,比如荣誉,比如名声,比如友谊,比如一些曾有光明未来的暧昧,都破坏得面目全非。
      由于话不投机半句多,LIZZY很快就走了。晋军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感受粥饮把喉咙里的干涩揉开。
      门开了,楚煜走进来自顾自坐到他床边。
      晋军恍若未见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你……”楚煜看了看他的手。
      “我要是死了,不用你花多少倍价钱,当真就放了你了。”晋军平静地笑着,口中的话却十分残忍,残忍得不像平常,“也该祝贺你。”
      楚煜当即心惊了一下。
      “你没事抽什么风?”
      晋军闭上眼睛:“出去。”
      “你能跟那个什么战队的衰仔太子爷拿钱签合同,却跟我翻脸?我什么都没做,你让我滚?”
      “有什么话不能晚些说吗?出去。”
      楚煜看着他极力克制着情绪的病体,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转身出门了——出门坐在隔壁病房门边的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晋军开门,自己往出院处走去办手续,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平日的便装,手里还托着换下的病号服。
      楚煜皱着眉头看他。
      两人来了个很尴尬的对视。
      楚煜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这是干嘛?角色扮演?”
      “出院。”
      “没钱了是不是?”
      楚煜下一句本想说后面的自己可以替他垫了,但他下一句没说出来,这半句就显得太盛气凌人。
      “我要上课。”
      对于这个陌生领域,楚煜无言以对。
      “你怎么还没走?”晋军装作诧异地问,“隔壁住着你亲戚还是兄弟?”
      “……”楚煜也不好说自己就是特地挑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看守他安全,起码保证他不寻短见。
      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晋军,估计是太倒霉了,以至于整个人在保持善良婆妈的个性外还一直有些炸毛。
      楚煜清楚地知道自己被他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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