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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荆棘地 ...

  •   “你叫我做什么?种地?种你妈的地!”楚煜相当生气。
      晋军明显愣了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离金三角多远,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冒多大风险从那里进货,不如就近自己种,我看这儿气候很适合啊。你在嫌弃什么?”
      说罢,他甩给楚煜一整套讲农业规模种植技术的资料:“赶紧养成自己的技术人员。从种植到加工,慢慢养出自己的一条工业链。做毒品也好,做其他更好。”
      楚煜:“你知道我不想看书的。”
      “那你想不想赚钱?”晋军说,“这不学那不学,金盆洗手去校门口捡垃圾去!捡垃圾还要学垃圾分类!”
      “.......”
      “赶紧看,多跟你前辈请教请教。我又不打算走这一行,总不能干一行精一行吧,我会人格分裂的。”晋军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学校农业种植教授的联系方式,有问题自己收拾收拾妥当去请教他,讲礼貌一点,别那么浮躁,人家时间很宝贵的。当时你上过他的课,睡了一整天,我把你脚都快踩烂了都叫不起来。”
      “哦。”楚煜很丧气地打开书。
      “让有点定力的人跟你一起看吧,看完了还能教教你。”晋军推荐了几个在楚煜手下干活伶俐的弟子,“自己学不会可不能拿别人撒气。我回学校一趟,主席打电话找我。”
      楚煜郁闷,把书盖在脸上要打盹。
      “你!”
      晋军气得抬手作势要抽他,他就把书抬到眼前。
      “你也就比我大四岁,怎么一身爹味,这样找不到女朋友的。”楚煜笑着说,“你管我一个这样的能收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三倍也行,你放我一段日子。”
      晋军听起来颇为烦躁:“你真是太平洋上的警察,管得真宽。做好你自己吧。”
      他转身出去了。
      等他骑着摩托车来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主席坐在校门石狮子底座边架着一双大长腿在那等他。
      “什么事?”晋军拨起头盔盔罩问。
      “楚煜现在什么情况,还有个更要紧的人要交到你手里。”
      “没别人可以使唤了么?在我眼里楚煜就是要紧的人,没什么要紧和更要紧。”晋军说。
      “你要不要跟他见一面。”
      “不见。”晋军调转车头,“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究先来后到。”
      主席则直接跨上车后座:“左转。”
      晋军偏头看了他一眼。
      “前方路口左转,我家,谢谢。”主席说。
      主席晊晙就当自己是个流氓,从白天到晚上,闲下来就打电话、发消息去骚扰他。
      晋军没有回复。
      晊晙捏着饮料坐在家门口,想着离开学就几天的时间,实在不行只能联系下一个人了。
      他仰头喝了口水,余光看见晋军走过来用力一捏他的矿泉水瓶子。
      晊晙“噗”喷了他一脸。
      晋军一边擦着脸,一边想这多少有点报复在里面:“不让我缓缓?”
      晊晙看着他:“自己找时间缓,你已经成年了,别磨蹭。”
      晋军本想摸支烟,可想起自己是已经戒烟了的,就只能干坐在一边,心有不甘地看了主席一眼。
      “好吧,”晊晙叹了口气,也不想把这人逼得太紧,把手往他脖子上一勾,“你随意吧。我屋里有最新版的电竞设备.......”
      于是剩下的那几天,晋军窝到他屋子里玩电竞比赛,主席顶多调侃几句也没别的了。
      晋军瞧着他空闲下来的时候还要他和自己打比赛。主席不但不理会他,还埋怨他从事电竞比赛得罪过人。
      “自己玩去,别来我这里聒噪。”主席刚刚打发一群司长,就算在沙发葛优躺也懒得掀下眼皮管他。
      主席也玩游戏,水平尚可但拒绝再改善。晋军怀疑他只想通过那个渠道认识更多学院里的人和打听消息。主席最喜欢的短期娱乐应该是葛优躺和打篮球,长期一点的是陪女朋友(未婚妻)和虐单身狗。
      只是要干活的时候,主席就看不得那些浑水摸鱼的。
      主席扭头问他:“你在这里比我久,你知道侦查司有套《忍冬记录簿》么?”
      晋军知道侦查司早些年有位杰出的工作者叫做忍冬,就在魔界逸子殿下和仙界桑殿下出事之际恰好秘密出访两界,后来染病去世了。按理来说侦查司工作者都有一套记录簿,一者记时事一者记见闻,离职时统归侦查司整理。她的记录簿却被校方私藏起来,世人不能见到。
      主席想要那套本子,无非是逸子殿下对他有恩,且桑殿下亦曾是他执行任务时结交的朋友,那个本子记载了一些重要真相,他想对那时候的历史有个真实的了解。
      那段时候发生太多事情了,连身处其中的江南小霸王陆羽都没办法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有双无形的手在众人面前做了个魔术,窃走了两位深得人心的殿下的性命。
      最后,主席以那台顶尖的电竞设备打动了晋军。
      晋军把眼一闭说:“行,我见见那小孩再说。”
      “那我把人提出来。”主席拍拍膝盖,从座位上站起身。
      “提出来?”晋军抬起头,“他在哪?一起去吧。”
      主席用手一点他跟前:“就等你这句话。”
      学院像一个放射性的岛,中心圆形,四处坐落着些岛屿——在那些地方,养着学校的一些实验动物,养着一些报哀的白鸽,也有医院、禁书阁。岛屿上有灯塔,起照明导航以及报警作用。
      河水围着这个学校的主体,偶有支流流进来,因此桥梁和船只是常见的。饭堂、宿舍楼、教学楼和中央医院留在最清静的中心。体育场的露天游泳池映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水里搁置着与墙体一样高的水箱,饲养着发光的水母,最适合同学们培养感情。店铺在外围林立——整个儿以环状为主,夹杂以放射状,使生活区和商场有所交集。岛上以“*环*列*座”做定位。
      深夜,沉舟安眠,流水上翻着虹霓灯投映下来的彩色波浪,别有情趣。
      学校里有蓝花楹,有红枫树,有樱花,有假山和莲塘——各分一方。一旦到了花期,大片大片的花朵就像钻石一样把学校打扮得美丽动人。如果在落日时分,还可以看到莽莽森林上的归巢之鸟。它们从容而淡定,披一身华光,穿过千层万浪的云霞回来。谁也不知道它们曾去了哪里,眼里都看了怎样的风景,为什么羽翼会变得和她们的伙伴不一样——那些经历不明的鸟儿威武与伤痕同在,滑翔的稳重掩不住远行的疲惫。
      有些地方则围了电网,是学院的禁地。
      “几环几列几座?”晋军又问,“他叫什么名字总该知道吧?”
      “十二环八列A座。叫逸风。”说到这里,主席伸手拍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捏他的斜方肌,“这活不好做。”
      “你怎么不直接说是在荣和厂?”晋军拨下头盔。
      “更惨一点,在隔壁荆棘地。是个十五岁的男孩。”
      “这么小!杀人放火了?还是犯什么天条了?”
      “你先见了再说,我想看看你对他如何评价。”主席嘀咕了句,“不知道你们见不见得着。”
      暂且不论荣和厂这一座以专门培养考试机器而臭名远昭的惩罚场所,晋军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它。此时,晋军只是心思单纯地驶向附近的荆棘地。
      荣和厂里横亘着一道极高的电网,另一边荆棘横生,肃静无比且人迹稀罕,偶尔见几个人在那边蜘蛛网般的电网之下走动。景色灰败,那些身影显得格外沉重寂寥。
      “荣和厂这边乱,荆棘地那边严。”主席说,“关的是残暴成性的学生。当然了,你可以对此存疑,因为各种特殊原因,那边的人也并非真的有多么罪大恶极。”
      晋军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荆棘地。
      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红外线摄像头,它们被光明正大的装在走廊上、栏杆上、窗户上、讲台上,甚至书桌上。
      那边每一层楼都与对面楼层连接了拦截学生往下跳的电网。
      旧的麻雀骨头、羽毛死气沉沉地挂在上面,又时不时有新的动物误撞出电光,照得那边如地狱般诡异。
      “十五岁——不至于吧?”晋军抽了口冷气。
      “呵。”主席不加解释,只自嘲地冷哼了一下。晋军也不知道他这一哼是对谁有意见。
      主席低头看了一下位置。
      关在里面的每个学生都会在手腕上套一个电锁,一旦他们违背规则就会被电流击倒。
      学生们受人牵制,位置也暴露无遗。
      “三楼,他常常在A栋教学楼的二楼三楼走动。我已经指令他下来了。”主席拍拍他的肩膀,“有两个楼梯口,我走这边,你走那边。”
      晋军独自一人来到A、B教学楼之间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电网。
      灰色的天空被密密切割成碎片,里面混杂着鸟羽毛、枯骨、残枝败叶之类的杂碎,阴郁得像一座坟墓。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来到三楼往走廊一看。
      那里的学生已经在严格的军事化安排统一下课了。
      所有的教室都熄了灯。
      黑暗在走廊里像深海的潮汐般蔓延,直到淹没人的头顶。
      这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跟心跳。
      晋军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
      在二楼。
      晋军在惊吓之下心跳加速,胸膛都要爆炸开了,屏息,掉头,准备下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
      晋军的余光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金边衬衫的半大小孩出现在二楼楼梯间。
      那小孩正低头看着消息,眉目间透着一丝阴郁跟戾气。他一只手放在扶手上,一只脚踩在阶梯上正准备上楼。
      晋军猛得松了口气——就怕自己来晚,电锁就对这孩子动刑了。他自以为找到了人,可低头看看定位器后他的表情凝固了,上面显示那个小孩并不在这里!
      逸风闻声抬头,先是看到朱红色油漆之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然后是骨节分明的手腕,再者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健康的手臂。
      年轻而有力量的青筋在皮肤上隐隐起伏。
      一个青年忽然从上一层走廊的阴影里转了出来,却在楼梯口刹住了脚步。
      两人意外地对视。
      青年显然没认得他,看着腕表里新的位置与他擦肩而过追到了二楼。
      逸风想起自己把那块电锁改装拆了下来——当然,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也不多。那块电锁现在绑在了一只野猫的脖子上。
      这儿活下来的野猫都知道躲避电网,此时那只猫溜达到了二楼。
      二楼忽然“噼啪”地响起了电光。
      逸风扭头望去。
      那个青年被定位器误导,以为逸风爬到电网附近了,望着电网焦急地叹了口气,探手从教室窗户抓出一把椅子啪地摔散,三除两下把椅子腿都绑在一起,又脱了外套绑在上面去够在教学楼边缘行走的野猫。
      “你不是说他是个小孩吗!怎么是只黑猫呢。”晋军责备地说。
      腕表传来一个声音:“你搞错了。”
      “怎么可能是我搞错呢!是你说的他总在二三楼溜达吧!那只猫脖子上就是那块电锁!要是我摔下去……”
      “别乱动,你肯定搞错了!”
      “放屁!我不信他能飞了不成。”青年骂着,眼疾手快把野猫套进外套里,以极快地速度把它拽了回来。
      这时他踉跄了一下,踢倒了角落里的易拉罐。
      易拉罐顺着走廊滚到逸风脚边。
      逸风弯腰捡起。
      “啊!”青年被野猫抓了几爪子。
      野猫蹿走了。
      青年看了看渗出点点鲜血的手背,懊恼不已:“跑了,你找去吧。”
      主席:“你叫他别走啊。”
      “逸风!”青年似乎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嗯。”逸风应了一声。
      晋军总算是注意到这还有个人了,惊讶地扭回头,脸上的焦急在这一瞬间便慢慢散去,眼睛闪动起愉悦的光芒,冷淡的脸色与紧绷的五官都开始舒缓,整个人变得从容柔和起来。他身上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魅力就出现了。
      与此同时,晋军一回头就闻到他手里那个易拉罐传来福尔马林的刺激性气味,心脏也在惊恐里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一片惊心动魄的沉默里,声控灯熄灭了。
      黑暗从彼此背后偷袭上来,将他们整个吞没。
      这时,一道电流蹿过晋军的脑子。
      逸风就这么看着自己去攀电网啊。
      晋军终于把逸风这个名字和他背后的政治重要性联系起来了,僵在了原地。
      逸风不在魔都怎么在这种地方?!是谁疯了让自己去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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