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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铸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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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铁炉烧着上千摄氏度的铁水,飞雲看着发红的铁水流到一个个模型里铸成武器。
“飞副将的爱也很拿得出手。”贺昭握住他不自觉挠着自己手心的手,哄着,“也很好,很好。”
飞雲有些难过:“可是我没给你什么帮助。”
“不需要,你就做你想做的就行,我会自己打点好。”贺昭嗤笑一声,“贺里也说你好。”
“贺里也好。”飞雲混沌着应着,“不过,如果她学我这样去追别人,我就恩准你打断她的腿。”
贺昭闻言就笑:“任她作天作地,我忍她好久了。看在你的份上我也好久没教训过她了。”
“就这事不能。”
“好啊。”
飞雲和飞姥爷的争吵还在胶着,他靠在椅背上脸色不佳地望着前方出神,手里握着腕表。
腕表不停有人发消息过来,但该贵公子的态度甚是冷淡。
贺昭走到他旁边,试探性地伸手去拿他腕表。
飞雲回过神来,飞快把腕表往后一藏:“等等,你先不要看。”
飞雲这样的状态让他很担心。
“你......”贺昭顿了顿,“坦白了?”
飞雲神色有些凝滞。他对于坦白这件事情还抱有很大的恐惧感,每次他父亲用一种严厉的目光审视不听话的他时,他总有一种被看透的危机感,让他抱着这个秘密如履薄冰。
尤其是今早父亲在族人面前说已经买了一套天价(至少在飞雲眼里值得上这两个字,据他了解,那套房子估计花光了父亲近十年的全部积蓄)房子给他婚娶用的,甚至替他应下了几位亲戚的话,要见见那些个姑娘。
飞雲还是觉得父亲擅自做主。人们指责他的叛逆、冷血、不领情。
飞雲心软于是很煎熬。他父亲借着房子的事情,不动声色地把他们的矛盾暴露在公众面前,无疑是给他天大的压力。
他无数次想把跟贺昭的事揭露到大家面前,但临时总会删掉,然后吓出一身汗来。
“饿不饿?”贺昭把夜宵放在桌面。
今天的飞雲食欲很差,很想说“不饿”但还是抄起筷子夹个灌汤包在那慢条斯理地吃。他对贺昭的好意是一点抗拒力都没有。
每天都能看到贺昭,睁开眼是贺昭,伸手一捞也是贺昭,张口一喊也有贺昭。
他已经很是满足和愉悦,家里那些锋利的话语却像一根夹在这块蛋糕里的鱼刺,死死卡在他喉咙里,让他咯不出咽不下。
忽然,他脑后被人揉了揉。
飞雲抬起头来看向身后的贺昭。
贺昭这么聪明,想来也能猜出十之八九,只是飞雲不明说、不想提,贺昭也只好先闭嘴不言。
飞雲抱着风扇对着脸吹,宽松的白色长袖被风吹得鼓起来。
白色长袖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清浅汗渍。
他被风扇吹得眯起眼,抬着胳膊往怀里装更多的风,手里拿着一杯冒着泡泡的冷饮。
铁水把他的脸照得发红。
穿堂而过的风是热的,使得人心燥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闷的空气中叫嚣,疯长,荡漾。
贺昭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挺好。”
飞雲:“啊?”
“说的是我愿意。”
飞雲还没说什么,心里的想法被他猜了个透,只觉脑子里轰了一声,周遭的空气募地升温,他整张脸烘热起来。
刚刚还没觉得有那么热,现在热得他差点坐不住。
飞雲支吾一声,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才说了半句话就丢盔弃甲地逃了。
对,是逃。
“有什么凉快点的饮料.......”他明明自己手里还拿着冷饮。
于是自暴自弃地“啊”了一声,出门去外面的长廊乘凉冷静去了。
背后传来他哥的笑声。
飞雲的脸更烧了。
外面的风也更滚烫,吹得人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过了一会儿,贺昭见他还没有回来就跟了出去。
飞雲在阳台神游。
贺昭碰碰他的肩膀就看见他从脖子和耳根都泛起了红色,像本来开得安然的含羞草一下子把心思都暴露出来了。
贺昭低头咬住他手里那杯饮料的杯缘,飞雲怔怔的也没有握紧杯子,任凭他叼走了。
他仰起头让剩下的冷饮顺着杯缘滑进喉咙,冷白色调的脖子上还带着些许汗水,让人遐想到冷饮表面凝着的那层霜水,勾动了飞雲喉间的干渴。
这都忍得了,那简直就不是.......
飞雲目光一狠,一下子拿掉那个玻璃杯抓着他吻了上去。
他也是垂下眼沉醉地吻着,唇齿间还带着饮料的清甜。
要了命了。
飞雲的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整个人都热得似乎在融化,手脚筋骨都使不上力气,飘乎乎的。
铁厂的酷热本就无处可躲。
尤其是看着他哥的睫毛顺从地低下去,一根一根沉稳在半空一动不动,又在某个时刻很轻地扑动一下。
飞雲被撩得浑身是火,连呼吸都透着炽热。
贺昭与他分离片刻与他抵着额头相望。
贺昭笑着:“飞副将。”
他总是这样,参破自己的小心思时不多说什么,只是笑就能让彼此都心知肚明。
飞雲面红耳赤:“唔。”
“快乐吗?与我一起的时候。”
“嗯。”飞雲呆呆地望着他,心昏神迷不知天南地北地应道。
“那就够了。如果前路坎坷,快乐的日子可就只有那么多了,那不得好好享受。”贺昭说。
飞雲就笑:“给我记住了,我要很多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超级多!”
“听到了听到了。”贺昭见他状态好转,就和他一起回到铁厂里看着武器,“备战?”
飞雲点头:“没说。”
贺昭轻轻踩了一下他的鞋尖:“你给我卖消息的招数能不能高超一点。”
“太高超你看不懂。”飞雲再次肯定地点头,“反正没说!可能我父亲也听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急着要我结婚。”
“让他先别急,”贺昭说,“只要我在,总不至于真让人要了他儿子的身家性命。”
飞雲:“哟!”
贺昭就笑,从座位上捡起飞雲的钱包随手打开看看他的零用钱是否还宽裕,看到他夹层里有一张照片不免有些在意。
贺昭手指一动从夹层里蹭出一张照片来——是那次过年时贺昭坐在阳台上,他偷拍的,背后正是午夜十二点烟花正盛的时候。
飞雲蹭地脸红心虚。
贺昭倒没说什么,只是习惯地拿到手里就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那时候他在震耳欲聋的烟炮声里就听见有人喊了自己一声,回过头却没找到那个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原来是这家伙在偷偷给自己拍照。
飞雲有点怕他怪自己这么早就对他心怀不轨:“这个是……”他侧身一抢,道,“你别乱翻……是我的。”
你的?
贺昭:“你的?怎么就是你的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我说是我的,照片上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飞雲:“……那你给我。”
“我为什么给你。”贺昭逗他。
飞雲可不舍得这张照片,羞愧难当地不敢看他,俯身把照片收回了手心里。
贺昭终于笑了起来,摸着他脸庞亲了一下:“傻啊。谁还在意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