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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卡:我要飞的更高 芬: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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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内沉默了片刻,芬里尔少见地主动开口:“听说你找到了拉特岛。”
卡洛林稍稍抬眉:“谁说的?”
芬里尔瞥向他,“下船后遇到的每一个人。”
卡洛林立刻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见了见灵人集体礼貌地恭迎他出狱,自嘲道:“谣言真可怕,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找到了拉特岛,那无名小组织还能把我压在那见鬼的地牢里……”
他顿了顿,算出被关的时间,苦笑着:“嗯,一个多月。”
“我还以为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关住你了——除了伊撒和罗丝。”芬里尔淡淡道。
听出了他话中隐隐的嘲讽之意,卡洛林无奈之下转移话题:“你买通了车夫?”
芬里尔没理会这句废话:“半年前,你是怎么知道去拉特岛的路线的?”
得知绕不过拉特岛这个话题了,卡洛林只好妥协,漫不经心地说:“那个人尽皆知的预言啊,你肯定知道的。七件圣物,三罗盘三法器一索引。若只得其一,得罗盘,可驶入迷雾之海;得法器,可在其中畅通无阻;但要是各得其三,便可找到迷雾之源拉特岛。”
“所以你各找到了三件?”
“无可奉告,芬里尔船长,你要知道啊…我早在半年前就已经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怜大副了。”卡洛林戏谑地调侃曾经的自己,兴致盎然地摸了摸下巴,好奇道:“你救我是为了这个?不是说拉特岛于你而言毫无吸引力吗,船长大人反悔了?”
听出卡洛林在有意说废话揶揄他,芬里尔沉默地看着他,卡洛林竟是从这冷冰冰的眼神中自行解读出一个意思:不快点说就把你丢去火刑。
“好吧好吧,真没办法,受制于人啊…诶等会儿……”卡洛林忽而愣住,察觉到了什么,芬里尔随他的目光一起转向车门。
下一刻,囚车突然间停止了前行,铁门咔擦一声从外面被人拉开,刺眼的白日光射进车内,门外围着五名身袭黑袍的见灵人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们神色凝重,警惕地盯着车内二人,一霎时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惊得固定在原处一动不动了。
见鬼的…逃跑被抓了个现行!
卡洛林竟是还有心思和芬里尔嘴贫:“买通的钱花少了啊,船长大人最近手头很紧?”
芬里尔:“……”
“老规矩。”他压低声音,在卡洛林起身离开之时在他耳边轻轻嘱咐。
“各位长官,今天的天气这么好,多么适合和朋友坐铁匣子车里叙旧,在城里兜了一圈,我最后…还是好巧不巧到了总部,各位请见怪不怪啊。我这就束手就擒。”说罢,卡洛林一边装模作样地举起两只手以示投降,一边动作轻盈地跳下车。
五名侍者立刻就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欲要擒住眼前这个实体化的幽灵,却没料到卡洛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左右两侧刺向他喉部的刀锋,刀被强力硬拉着向上,两侍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眼间被人抓着后颈面对面磕了个巨力响头。
居中的三把刀迎面而来,他双臂打开横在空中,腰部向后下方一弯躲过,右手捞起地上刚夺下的刀,往上一劈挡住了凌厉的攻势而后挺胸直起身。心中一动,下一瞬间右脚踢向中间侍者的下盘,将刀锋一抽拼着被刺中心脏的风险,双手搂上那人的脖颈处一拉……
侍者被拉倒在地,两人在地面上狼狈地滚上一圈。不到片刻,卡洛林从后扼住了他的咽喉,刀尖也自然而然地怼在其上,其余四名侍者立刻就收了手。片刻间,双方中的主动权在这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动作而被迫转移。
见状,卡洛林开怀一笑,声色嘶哑似战欲逐渐熄灭的野兽:“我果然没猜错啊…你是他们的头儿,对吧?”又见侍者无力地挣扎了片刻,卡洛林右臂勒住他往后箍,左臂撑地,拉扯了几下勉强撑到了囚车的马下,缓了口气,懒散的笑意勾起:“其实…我的目的不在此。”
说罢,左手微微抬起朝后面——也就是马背上,重重划上一刀。
“吆——!”
那马受了惊,惊慌失措地莽向前冲,瞬间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卡洛林被扬起的尘土一呛,眼见囚车远去的身影,手上脱了力被反制住,局面刹那间再次扭转过来。
卡洛林双手被缚起按在地上,双手因为先前握刀锋而鲜血淋漓,神色却无一丝慌乱,在芬里尔走得无影无踪后便悠然了起来,稍微提高了声音:
“科尔多.威尔逊?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你应该听过那个传言吧?我去过拉特岛,那是真的。就在三个月前,你不如请我上去,我们好好谈谈。”
侍者见他直接喊出总司令的名字感到十分诧异,正要喝住他,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后上方竟然有人回应:“让他上来。”
芬里尔一脚踢开囚车的后门,呼啸鹤唳的风声随着受惊失控马匹狂奔的速度而增大,他一手紧握住囚车顶的边沿,左右腿前后开立,晴空般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目视前方。
下一刻身躯骤然向前,视野内一片天旋地转,他竟是腾空一个空翻后轻而易举地踏上了囚车顶部。
他已经猜出卡洛林是如何让车自己跑了的。
芬里尔转过身来蹲下身,双手扶着车沿迅速往前,抓准时机一下子骑上马背。抬头又见眼前是街巷的拐角处,不到片刻就会直面撞上,旁近沿街叫卖的商贩与散步的行人都慌慌忙忙地闪躲,芬里尔心头一紧便握住缰绳使劲倒转行驶方向。
马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控制着转向。
待到马匹渐渐被安抚下来,芬里尔谨慎地观望四周,将囚车安放在一个较为隐秘的小巷,一时半会没人进来就发现不了,他手脚迅速地解下两匹马,将囚车留在了这里。
骑着马出去后,他毫不意外地发现现在依然没有离开总部大楼的建筑边缘范围内,虽然来时他未曾意料到车夫背叛这一环,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已清楚整栋楼的布局,也隐隐约约能推测出卡洛林会怎样脱险,现在只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与接应——心下了然后他便放缓了脚步在这周围观察。
科尔多举着骨瓷茶杯优雅地浅尝其芳韵,而他正对面坐着的是在尘土里滚了一圈狼狈邋遢的卡洛林,他不安分的双手被拷牢在椅背上。
“能请你放开我的手吗?这样怪异的姿势实在让我没有任何陈述的欲望。”他故作疲乏地靠在椅子上,“你和地牢里那群蠢货不是一头的,我都到了你的地盘,也不表示一下?”
科尔多意味不明的一笑,也没有为难他,点头示意边上的侍者照做。
“你很聪明。”通过审判前的寥寥数语判断出他的身份并不简单,甚至猜出地牢与总部并不一心,也许是在大厅内听了一些人只言片语后做出的推测,还在城西地牢到码头逃跑这段短暂的路程中找到保全自己的理由,以此获得现在坐在这里和他谈话的机会,明明此前一无所知。
但科尔多现在并不在意他如何聪明,他只关心一件事:“你在楼下所言都是真的?”
卡洛林了然,在心中轻嗤——哈,圣物,拉特岛。
“你猜猜?哈……传言也许都是空穴来风,信或不信是你自己的选择。”卡洛林一挣脱束缚,行为举止就肆意起来,他起身走向桌沿端起个酒杯摇了摇,将馥郁芬芳的酒香倒入他的唇齿之间,言语更为肆意:
“我向你要两样东西,你要是能给我取来,我就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并且亲自带你上路,要是少了任何一件,我们就此别过。”
石榴红色的液体在窗外阳光映射下倒映出他妖冶的眉眼,像极了利析秋毫的无良商贩。
“……”旁边的侍者沉默不语,腹非心谤着这未免也太目中无人,明明现在受制于人的是他,却反客为主地开始提条件。
简直无赖。
科尔多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微笑道:“你要什么东西?”
“我一个月之前被捕,你们搜去的随身佩刀和罗盘。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侍者又见科尔多眼神示意,即刻下去办事。
在此期间科尔多没有再问其余问题,只是静候着看时光流逝,他似乎对现在所处的这个无名见灵人组织并不上心,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卡洛林先前推测的依据。卡洛林也没有半点不自在,仿佛这处会客厅是他家一般,捞起横在餐桌上的珍馐美馔就毫不客气地品尝——或许用囫囵吞枣形容更加贴切。
“一年到头也就只有今天能吃到真正的食物,我且尝且珍惜,先生你是不会介意的对吧?”
科尔多默许。
你吃都吃了我还能怎么介意?
那侍者的动作很迅速,不一会儿就把他讨要的佩刀压在了餐桌上没有摆放食物的边沿空余区域。
卡洛林旁若无人地将佩刀从侍者手里夺过,缓步走到深红色窗帘旁边,唰的一声抽出刀身,锋芒外露,雪亮凌厉,阴暗的角落更能显露那份似有若无的危险感。
他背对着另外二人,没有回头。指腹在其尖利的部分轻轻摩挲,流连往返,沉默地端详了许久后又轻盈地插回刀鞘,这举动比起对待一把普通利刃更似对待许久未见的旧情人。
“那我要的罗盘呢?交钱也没见过只交一半的。”
侍者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找到。科尔多自从见了这把佩刀就感觉似曾相识,这一问他便不免想起来了,罗盘被他以昂贵的利益交换给了另一个人。
卡洛林见状早已将事情猜得昭然若揭,堂堂总司令不至于言而无信,科尔多神色古怪凝重,大概是知情的。
卡洛林知晓那罗盘的特殊性,心下无一分意外,罗盘定是已经被取走了,遗憾道:“真可惜,既然阁下拿不出合作的诚意,那我的妥协就到此结束了。”
他尝试打开窗户跳出去,推了推却发现窗户被封死了没有暴力破除的可能,于是悠哉悠哉地踱步到桌前。
科尔多将手中的茶杯置于桌上,看出他已经动了逃跑之念,缓缓道:“交给你东西只是我对你的基本尊重,既然刚刚选择靠这个理由脱身,现在你不妥协也得妥协。”
说罢一挥手,数名侍者破门而入!
卡洛林一瞧这阵容,单手一撑跳上了高高的木桌,危急时刻顾不上珍惜美食,一脚扫开了双脚前的佳肴美酒。以餐桌桌面为道,速度为助力,飞身跃起拉住了挂在大厅最左边天花板上巨大旗帜的一角,抓牢后又急速后退几步。那旗帜固定得异常牢固,这一扯竟是没有松动,卡洛林见状蓄力一跃,立即将整个人都拽了上去。
底下的侍者围着餐桌急匆匆地打转,科尔多则皱着眉没有阻止。
于是……这一刻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中汪洋大海,双手紧握船上遒劲有力的麻绳在空中肆意飞跃,沁凉咸涩的海风刮过脸颊带起凌乱的长发向后飘浮,再使劲往前一探就可以摸到结实耐磨的桅杆。
而现实中则是摸到了会客厅二楼的栏杆,他一撑一跃便轻而易举地翻上了二楼。卡洛林也不急着即刻逃走,反而一回首,淡定从容俯瞰一楼对科尔多喊话:“其实我的目的也不在此,合作是幌子,而你是我的跳板。”
说完还不慌不忙地左手扶右胸,右手脱下不存在的礼帽,身体前躬同时点头,这家伙临走前还给科尔多行礼以表歉意呢。
可惜这是幸灾乐祸的歉意。
被致歉的科尔多咬牙切齿:“……”
追兵上楼的脚步声从后方隐隐传来,于是卡洛林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