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不轨》残酒意

3、不辞而别 忆昔

　　眼前眼眶微红的少年渐渐和多年前抬着头，背着小书包的男孩重合。

　　“哥哥，我想借一下你的电话，可以吗？”

　　男孩略微有些腼腆的小脸，眼睛一眨一眨。

　　“我没有电话。”此时的兰栀身穿蓝白色校服，琐碎的头发洒落在额角，上扬的眼尾已显妖艳，阂眼间皆是流转的风情，语气却几近淡漠。

　　哇～

　　眼前的小孩猛的哭了出来。

　　“你..你先别哭。。我是真的没有电话。”兰栀微微皱眉，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给眼前的小孩擦擦眼泪，手半抬着。

　　“我…我没事，我只是没带钥匙，回不了家了。”

　　小男孩似乎发觉吓到了兰栀，连忙用小手擦着眼泪，一搭一搭地抽噎着。

　　兰栀拉着正在擦脸的男孩就往家里走，带上了门。

　　“你先别哭，你可以睡我家。”

　　林言眨巴眨巴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少年

　　“哥哥，你收留我吗。”小时候听爸爸妈妈讲过很多遍，不要随便进陌生人的家里，可是…

　　这个好看哥哥明明一看就是好人

　　“嗯。”

　　自此，宿命的钟摆滴答滴答…

　　“栀哥哥，我把我的苹果给你。”八岁的林言再一次敲响了兰栀的家门

　　“林言，我有苹果的。”兰栀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男孩，弯下腰，手撑着膝盖，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可是今天是平安夜，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你有苹果，但不是我祝福的你。

　　兰栀看着林言执着地伸着手，接过了苹果，又转身从家里挑挑拣拣，拿了一个最红最大的苹果出来。

　　“那我也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林言看着递过来的苹果，拉着兰栀的手摇晃着。

　　“哥哥，今天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你能不能陪我？”

　　明知还有作业没做完，却还是鬼使神差般的走向了对门。

　　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心中的某些莫名的情愫在日积月累中逐渐形成漩涡...

　　最初相互依赖的情感在日积月累间变质…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相处以超过五年之久，林言的父母还是很忙，但他们却也知道，林言有个好朋友，他很喜欢，兰栀的妈妈也见过几面林言，但每次跟完成任务一样，交代完事就走了。

　　而林言总喜欢把兰栀的书房当作自己的，每逢周末，总会背着书包到兰栀那做作业，做完后也不急着走，要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兰栀聊天，兰栀的作业也随着时间越来越多，但他尽管在做作业，也会留神回复。

　　可是，最近林言发现兰栀有些不对，总是发呆，望着某件东西可以望好久好久...

　　而对门也经常出现了争吵声…

　　...

　　正在学校上课的林言突然心猛地一震，好奇怪，最近的一切都好奇怪，刚刚莫名其妙的心悸，和兰栀。

　　请了假赶快往家跑，林言上的是富人区旁的贵族小学，不出十多分钟就跑到目的地。

　　当年稚嫩的小孩已长成如今意气风发的少年，和当年一样，他平复了一下心跳，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可这次再也没有人为他开门，收留如今流浪的心的人了。

　　他又敲。

　　一如既往。

　　于是，一个在门外焦急的少年不断敲着门，和当年的身影几近重合，如果有人上去问问他。

　　你怎么了？

　　也许他会回答——我好像找不到我的哥哥了...

　　林言在门前蹲着，缩成一团，泪水从脸颊划过，没有声音，只有路灯与他作伴。

　　突然搬走的一户人家，空下来却再也没有卖出的房子。

　　人间蒸发般，兰栀成了林言的执念，与其相伴的，是再也看不懂林言的父母。

　　...

　　如今。

　　少年高大的身躯，已不复当年的男孩。

　　“哥，我很想你...很想...很想。”说到最后，头越来越低，最后的很想是抵着兰栀的肩膀，哽咽着说的。

　　林言低着头，泪滴滴落。

　　他回想着，你离开后的点点滴滴…

　　在兰栀刚离开没多久的时候林言心存侥幸，一直安慰自己要懂事，也许是有事外出，总会回来的…

　　可过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还未回来时，林言很气愤，想着尽管兰栀以后回来了，也不会再理他了…

　　可当时间线再次变长，一年、两年、三年……剩下的只有一封封没有收件地址的信，寄托着林言在风中流浪着的思念……

　　“还是一样爱哭鼻子呢。”兰栀揽过林言，圈在怀里。

　　少年不再哽咽了，只是哭着，似要把多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告诉你...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

　　有些刺眼的阳光从窗棂中进入，林言旋即睁开了眼。

　　他头昏昏涨涨的，努力回想着，脑筋突然一个急转弯。

　　“我...操？”

　　房间门没关，正靠在门口假寐着的兰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哥？我在做梦吗？”

　　兰栀转身斜倚着门框，似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又有些恶趣味，勾了勾唇：“是啊，梦着呢，顺便把眼睛都哭肿了。”

　　其实林言的眼睛没有很肿，只是略微泛着红，因为在他哭着哭着，累得睡着后，兰栀给他敷了一晚上的眼睛。

　　这小孩不仅爱哭，哭后的眼睛也惨不忍睹。

　　林言英俊的面庞唰一下红了，抓着门框的手越发紧了。

　　兰栀低头偷笑一声，旋即又走向客厅：“不逗你了，饿了吗？过来吃饭。”

　　“哥，你昨晚喝醉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言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他知道宿醉总是很难受。

　　“嗯...好多了。”兰栀似有另外的话，却又转了个话头。

　　...

　　早餐期间，兰栀一直在等，却始终没等到。

　　“林言，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终于等不下去了。

　　喝着牛奶的林言放下了杯子。

　　“不走了。”

　　“昨天我是不是很傻？”

　　“还好。”傻得可爱。

　　“你后来把我抬回来了？”

　　“你拉着我过来的。”兰栀没说，林言当时像辛苦寻宝得探索者，终于找到了，连忙带着宝物藏起来。

　　林言咬着面包，试探着问道：“你还走吗？”

　　“不走了。”

　　那就好。

　　“没了？”

　　“嗯。”

　　“你...不问问我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想听真话。”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又回来了。

　　兰栀不说话了。

　　看着林言吃完早餐。

　　“其实还有，哥。”

　　“问。”

　　“你想过我吗？”

　　兰栀心上的枷锁，正在沉沉断裂。

　　“嗯。”

　　这就够了。

　　兰栀心跳快得似乎要跳出来，心里的想法不断萌芽。

　　“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无论多少次，他总会在他不经意的话语间仓皇而逃…

　　但这次他的确有点事

　　刚回国后的事情多得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

　　而临近黄昏，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把正在发呆的林言拉回现实。

　　“喂，姐。”

　　“今晚有个聚会，很重要，必须来。”

　　林琳知道林言不喜欢参加聚会，所以没让他参加过多少，既然都亲自来说了，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可正巧，林言现在脑子特别乱…

　　“姐…”

　　“停，这次真的必须来，没什么好说的，下来，回东御。”

　　反抗无效…

　　【齐昭】：兄弟，今晚他们又要搞个晚会，好像是生日晚会，你去吗？

　　【齐昭】：我妈硬要我去。

　　【L】：去。

　　【齐昭】：什么人家啊，这么重要，你都要去。

　　【L】：等会找个借口走，配合一下。

　　【齐昭】：好啊，我也不想呆着。

　　等林琳带着林言到达大厅门口时，便看到了正低头打字的齐昭，心灵感应般，对方也抬起了头。

　　齐昭身高腿长，缓缓走来时，英俊的脸上洋溢着独属于他的青春活力，而每次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时，总会迎来场外暴烈的尖叫声。

　　因为，太帅了！

　　特别是运动后，汗水从脸颊滴落，白皙的脸上微红。

　　但在眼前的是身穿米白色羊绒大衣，卡其色西装裤的人依旧不失英俊，却也添了几分成熟。

　　齐昭望着从车上下来，穿着精致小黑裙和小香风外套的林琳：“姐。”

　　林琳回应了一声，旋即走向会厅里，两家关系亲近，林琳也是看着齐昭长大，就没再多说。

　　齐昭则是等着林言，和身穿黑色休闲西装的林言一起跟在林琳后。

　　“林言，你猜啊看到谁了。”

　　“谁？”

　　“我看到阮南柯和上次等他的那个人了。”

　　“阮南柯？”

　　“打球贼牛那个。”

　　林言停下了脚步。

　　半晌。

　　林言突然加快步伐，走到林琳旁。

　　“姐，这到底是什么聚会？”

　　“就是上次带你去的应酬阮家办的寿辰，她不仅是我的合作商，也作为阮家和我们林家交好。”

　　“这次是她们从国外回来发展，表面上是寿辰，实则是在招揽优质项目，只不过凭阮家的实力和最近几年在国外发展的势头，与我们合作是双赢，带你来，也是为了彰显一下我们的诚意，毕竟爸妈都来不了。”

　　听着听着就走到了大厅门口…

　　印入眼帘的，是一身酒红色西装的正在低头挨训的兰栀。

　　“你上次多不礼貌，这次必须…”

　　他们走进些，话头戛然而止，兰栀似乎不惊讶于看见林言，却也转身离去，而阮容则是转身面向林琳：“来了，上次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兰栀随意惯了，有些没规矩，只能多担待担待。”

　　林琳红唇一抿：“哪里的话，我们两家的关系不必拘小节……”

　　后面的话，林言自是没认真听的。

　　因为，他发现他的栀哥哥变了好多，虽是和从前一样好看得惹人瞩目，但他更加冷漠了，好相林言要是再递给他一个苹果，他会毫不犹豫关上门，任他如何哭闹，也等不来屋里的光亮。

　　他看着兰栀走过去把酒红色西装外套披在一名同样及其瞩目的女孩身上，两人仿佛天造地设的完美爱人，举手投足间不禁令外人好梦联翩。

　　林言不由来的传来一股心痛，眼前的画面越来越刺眼。

　　他走了，似没来过。

　　“齐昭，林言呢？”等林琳忙完转身找人时，早已不见踪影。

　　“他不一直跟着你吗？不在了？”齐昭和林言自进来起，就被人潮分散，如今也张望着寻人。

　　齐昭：什么意思？说好的一起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