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不轨》残酒意

2、种种猜测 试探

　　兰栀跟着身边人走出球场的背影与林言记忆深处那个少年的影子相融。
　　但他没有上前一问的勇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蔓延，是恼怒，还是纠结，抑或是胆怯...
　　或者它更是一种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记忆中的少年似乎变了，而在童年困扰着他的种种疑惑，他现在终于可以前去一一询问——“当初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现在又为什么不肯理我？”
　　当林言怔愣着回到家时，发现对门竟然住人了。
　　林言一个人住在离学校挺近的市中心区域，环境却比真正的市中心好得多，一梯两户，但自他所知，他对门从没住过人，如今总算搬来了一家。
　　如果林言今天没有遇到那个人，他也许会买个礼物，看望一下新来的邻居。
　　如今，却只能兴趣索然地回家去了。
　　...
　　“林言，你在哪？”电话那头的林琳似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能在哪？当然是在家了。”林言边擦着正在滴水的头边爬上床。
　　“放长假你不回东御，去那呆着干嘛。”
　　“回去干嘛？跟地板你看我我看你吗？”
　　...
　　“咳，虽然爸妈不回家，但你江姐姐国庆要来，所以，整个国庆我都在家。”林琳在那头说到。
　　“哦，也只有她才能让你给自己放一个假咯。”林言打趣道，的确，据林言所知，江苑是林琳的女朋友，两人在学生时代就认识了，中间却也分开了一段时间，但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我明天回去，希望我看到的不是一个炸了的厨房”
　　“你今晚不回来？那我们吃什么？”
　　“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嘟一声，电话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诺大的房间里突然没了声响，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个身影还有一声轻叹，
　　“你就是我的要事。”
　　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本就空况且安静的房间里更为清晰...
　　一夜无眠......
　　......
　　次日清晨。
　　林琳起床便看见正在往冰箱里放菜的林言。
　　“来挺早，吃饭了吗。”林琳穿着粉色真丝睡衣斜靠在墙上，卸了妆的她似乎比之前更显年轻，妖艳动人，却多了几分柔和。
　　“现在怕是已经不早了，姐，都可以早中午饭一起吃了。”
　　“行，那你弄吧。”说完便去了客厅。
　　“你怎么出来了，林言一个人弄吗？我去帮他吧。”江苑慵懒的散落着头发，穿着与林琳同款但是是白色的睡衣，未施粉黛的脸尽显出清冷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柔缱绻，她说这边想走去厨房。
　　“又不弄很多，他一个人忙得过来，你别去了，陪我看个电影吧，好久没跟你一起看电影了。”林琳走上前，一把抱住江苑纤细的腰说，带着些撒娇的口气说道。
　　江苑在林琳地推搡下还是到了客厅，看起了电影。
　　而当林言端着菜出来时，便看到林琳侧枕在江苑的大腿上，两人十指紧握，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电影。
　　招呼两人吃饭后，餐桌上。
　　“姐，你还记得昨天你客户的那个儿子吗？”林言夹着菜，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记得，怎么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之前我们对门的那家人？”东御是A市最为繁华的富人别墅区，没有点背景的即使再有钱也进不来，而多年前，却有一户人家留下了一个空房子，至今未曾有人。
　　没有人知道其原因。
　　"记得。"
　　“那你那个客户的儿子姓什么你知道吗？”
　　“兰”林琳给江苑夹了块可乐鸡翅。
　　“他们是同一家。”
　　“我知道。”林琳有些奇怪地说着，又给江苑夹了菜。
　　“你知道？那你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搬走，如今又为什么回来吗？”
　　“不知道，你去问他呗。”
　　林言：……
　　“好了，不说了，等会儿我和你江姐姐要出去玩，你去吗？”林琳当然不会让人打扰她们，只不过礼貌客套一句。
　　而看穿一切的林言也老实的说了不去，还乖乖地找了借口：“马上要月考了，我复习一下。”如果这句话让他的同学听到，那一定是惊悚的，他们年级第一，拉第二名几十分的人，竟然说他要在考前临时复习一下。
　　“那你乖乖呆着，我们大概晚上能回来。”
　　等林琳她们走了后，林言却也的确是开始学习了，不过是在做数学竞赛的题，这个突如其来，国庆回去两周后就开始的比赛，让林言略有些仓促了
　　...
　　但是直到晚上十点多，玄关处仍没有动静。
　　“喂，姐，你人呢？夜不归宿？”林言没好气的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是江苑，你姐喝多了，我们离得挺远的，在你学校这边，我怕她现在坐车不舒服，应该要晚会回来。”江苑温柔又平静的声线电话那头传来。
　　“那是挺远的，要不别回来了，我学校附近有个住处，你们在那别动，我去找你们。”
　　“也行，我把地址发你。”
　　...
　　林言赶过去后便看到在路边正依偎江苑怀里脸颊泛红的林琳。
　　“江姐姐。”林言挥了挥手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她这是喝了多少，走吧，挺近的，要不要我来？”听到林言的话后，林琳下意识抱紧了江苑的腰，无声地抗拒...
　　江苑略有些无奈：“算了，走吧。”
　　...
　　“到了，那间以前她来住过。”林言指了指。
　　但是江苑似乎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把林琳安顿好后，江苑出来问道。
　　“有没有蜂蜜？她醒来怕是又要头痛了。”江苑问道。
　　“没有，但是下面有个24小时便利店，我去买。”林言说着便出了门。
　　江苑似乎想叫住他，但终究那些话没有问出口。
　　...
　　而忙了一整天的兰栀回到家后，看到的是林言未关门的家里沙发上坐着的江苑，侧脸十分干净清爽，就连如今靠在人枕头上略有些苍白的脸上都透露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兰栀移开视线，开了门，又关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是怎么走过的那几步，心脏如同被箭射中一般，一抽一抽的疼，呼吸几近停滞，头顶黑云密布，似乎下一秒就能将他吞噬。
　　“也许只是朋友，只是朋友….”心里徒劳地想着。
　　却还是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快要献祭了，把自己腐烂的血肉、肮脏的灵魂，献祭给世界上最为纯澈的人，可是…他好像不要…
　　可是人性总是如此，请原谅我的自私和贪婪。
　　请让我烂在这吧…至少可以离他近点…
　　...
　　“江姐姐，买来了，我去弄吧，你休息一下。”
　　“等一下。”江苑惊慌的抬高了些音量。
　　听到江苑有些惊慌无措的音调时，林言愣了愣。
　　“怎么了...江姐姐？”
　　江苑提了口气，“你姐...之前在你家的那段时间...状态怎么样？”这短短几个字似乎耗费了她所有力气，缓慢说出了她斟酌已久的问题。
　　“嗯...当时她喝了很多，突然晚上来找我，扶她到房间后，就没动静了。”林言拿了一个杯子，倒着水，“我放学回来后，敲了房间门也不开，也不吃东西，挺长一段时间，她一直这样，她出门那天我都还在想，要是她再这样，真要带她去看看医生了。”
　　直到林言把兑好蜂蜜的水递给江苑时，她都还在楞神中。
　　“哦，嗯，好”江苑接过水，便走了进去。
　　如果林琳醒着，她会发现江苑如今的神态动作，与最近“奇怪”的林言有些许相似。
　　…
　　而国庆这五天假期总是很短，晃眼间，便到了第四天，因为后天要上学的缘故，林言在晚上也从东御回来了。
　　他神色懒散，碎发微搭在额前，眼角略为下垂，人畜无害，185的个子背着书包，身着白色字母卫衣，黑色宽松牛仔，戴着米白色棒球帽走出电梯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从对门传来。
　　林言看到了对面没有关上的门。
　　出事了？
　　当林言缓缓走到对面门口处时，便看到自然下垂的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往后仰，漏出身体完美的曲线，用手遮住眼睛的兰栀。
　　他似乎喝了很多黑色西装裤，变得褶皱不平，白衬衫领子也开了好几颗，微卷的长发随意散落，面颊红润，本就万种风情的脸上更显妩媚性感。
　　林言在门口久久伫立
　　兰栀？他这是...喝了多少？
　　鬼使神差般，林言走了进去，明明首次来访，却像早已娴熟的人一样走向了躺在沙发上的兰栀。
　　兰栀听到动静后，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看了一眼来人，旋即又闭上了眼。
　　“林言...”一声轻微的嘟囔，在昏暗的环境里越发清晰。
　　但被叫人却时一怔，未再上前。
　　随即林言转身回家准备泡杯蜂蜜水。
　　...
　　端着一杯蜂蜜水的林言半蹲在沙旁：“哥，你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兰栀旋即撤掉了挡住双眼的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杯子，有意无意的划过林言炽热的手指。
　　兰栀小口抿着，手中杯子的温度似在融化他心中的积雪，朦胧泛红的眼抬眼望着林言，勾人于无形，摄人之心魄。
　　“哥，你......”
　　林言喉结滚动，在嘴边的话却又说不出。
　　但兰栀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准确来说，是想问什么。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正在打着腹稿的林言一愣。
　　“为我的不告而别。”
　　林言看着兰栀，良久未言。
　　看着林言微微下垂的眼角，很乖，想藏起来，说出的话也难免有些奇怪。
　　“生气可以，别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