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FeelinSophie

67、067A

　　“有几个在矿下工作的同事面临了一次矿难，他们被困在了地下，等待救援。”陈柏讲述他听来的故事。“那个封闭的空间里有六个人，只有4小时的空气含量。于是他们并排躺下节省空气，由其中一个戴手表的人通告大家时间，每隔半小时他都会说一声。第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他通知了大家。第二个半小时过去后，他没有出声，多等了一刻钟才告诉大家。就这样，以后他说的半小时都比正常的半小时要久。五个半小时后，救援人员赶到，除了负责报时间的人，其他五个人都还活着。”
　　“哇哦！”毕林净月第一次带着欣赏的眼神看陈柏。“谢谢你说的故事，我还记得你以前讲的关于小白兔的笑话。我都会记得的，还有别的吗？”
　　“你想听吗？明天我再说。”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故事，每个人都会得到自己不同的启示。”董哨说。“这次，我们选择哪一个？”
　　“我们都将获救的那一个。”严睿冰说。
　　“我和X在这里，就是为了救你们。”彭骁把最后一点薯片倒进嘴里。
　　“你就和那些被炸成片的土豆一样，无药可救了。”祁畅说。“谁来报时间？”
　　“我们每人负责报一次怎么样，反正我们也不是真的互相信任。”莘瑶说着，偷偷帮郏信菲解绳子。“我要是少报了五分钟你们千万别……好吧，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是我真的需要一些事情是可以让我开心的，我不想哭着死去，我不想那样。”
　　“我可以帮你们报时。”彭骁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拿起地上的钟。“我们还有15分钟。”
　　“你有炸弹，为什么还要用柴油？”郏信菲发现了问题。“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是多此一举，是虚张声势。”彭骁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不过它真的会引爆。”
　　“他们会找到我们的。”严睿冰说。“他们很快会来的。”
　　“也许在火蝶死之前，她也是那么想的。”彭骁说的打开瓶盖，把里面的酒倒在定时钟上，然后慢慢把剩余的酒撒成一条，和外面的柴油连接在了一起。“我们所有人在这样的时刻都会想，也许会有人来救我们。那个英雄，那个我们在等待的救世主，可以把我们带离苦海。那全是狗屁！”
　　“我们不是在等英雄或者救世主，而是那些关心我们的人。”董哨其实想到了火蝶，也许以后他的脑子里一直会有一个问题。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她还会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吗？“即使他们赶不急过来，我们也不会责怪他们。因为我们知道，在那条道路上，他们一秒也没有耽误过。”
　　“我想到了蝶。”严睿冰应该有点怪董哨说的话，她好不容易把注意力集中到唾弃X和彭骁上。“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失去过她，不管她现在在哪里，我都知道她想我做什么。”
　　“我也是。”彭骁露出了一个他们都没有办法解读的微笑。
　　莘瑶现在开始帮钱昊阳解绳子，她希望他能理解她把他放在第二，因为郏信菲那边有更多的人。
　　而钱昊阳怎么可能不理解，他就是那么祈祷她做的。

　　在另一间教室，有人开始意识到自己可以做很坏很坏的事情。
　　“像我展示你们内心黑暗的那一面，当你把它表露出来，相信我，你会喜欢上它的。”
　　一个人，为了活下去，他是可以做一切事情的，不是吗？
　　一个男生会在大家面前□□一个女生，一个学生会因为报复还残酷地折磨一个同学，一个人可以为了自己把所有人的生命和尊严踩在脚底下。所有可以想象出来的事情，他们都会做。更可怕的是，他们都相信，他们的这些行为都是可以被原谅地，是不得以为之的。X试图让他们自己脱去人性的外衣。
　　我们，所有来自不同家庭的人，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吗？如果有人说，那些坏人，他们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我们觉得安慰，至少我们还是好人，不会做那些可怕的事去伤害别人。但是现代犯罪心理学却告诉我们，人和人的想法，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唯一的那个物种，会通过杀戮和折磨他人来获得快感。
　　如果没有X，也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有的事情，是应该不知道地，即使那是真相。
　　火蝶没有想过，如果她还在那里，事情是不是依旧会按这样的模式发展下去。她现在一定很痛心，你也是，因为如果一些好人受到了伤害，那些可以被称为好人的人都将感同身受。
　　所以，你感觉到一丝悲哀没有？如果你是其中的一个，你会做的最坏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也许，我会去折磨那个我讨厌的人。在你生活的地方，总会有一个人，你讨厌他/她，你希望他/她倒霉。你也知道，不管你多么讨厌他/她，你也不会真正行动，因为你有理智，因为你会思考，因为你能预感到后果。但是如果，你被威胁去做，你去折磨一个人，你会从中得到满足和快感吗？
　　有人告诉我们，我们不需要知道自己可以有多坏，所以永远都不要去尝试做坏的事情。我们知道，一旦开始，我们没有办法停下来，所以，我们才不开始。

　　看看前面他们说的话，其实谁和谁，真的没有很大的区别。

　　“看看你们自己吧，那才是真实的你们。”
　　在教室的正后方，X拉下了挂在上面的幕布，一面落地的大镜子显现出来，照着那群惊慌失措的孩子。孩子们透过镜子，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当然，还是会有一些孩子坚守得更久。
　　“你可以毁灭我，但是你不可以打败我。”这是一直懦弱的N说的话。“我不会再去伤害任何人了。来毁灭我吧，但是我不会妥协和求饶了。你并不真正了解我们，不知道我们也在经历的很多不幸的事情。不过我们都坚持着，我们也许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们不会藐视生命。”
　　“不！你们无视生命，无视尊严，无视道德，你们都不配活下去，没有了面子，你们都活不下去。”
　　“我不是任何别人，我是N，我不怕说这一点，我不怕你！”
　　有一个女生因为过度害怕而昏迷了过去，另有一个人甚至想要自杀。
　　“这就是你们为生存进行的反抗吗？”X说着，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期望的结果。
　　“我们只是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门口突然发生了一声巨响，听着像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怎么回事情？”有几个人问。
　　“他们来了，触发了机关。”X有点小得意。“我没有想到它真的有用，也许他们也是那么认为的，所以他们违背协议在规定时间内闯了进来。知道吗？他们并不真心在乎你们的生死。”
　　“协议？”
　　“就差5分钟了。”X很失望地了摇了摇头。“我给我们亲爱的校长发了一份邮件，我说，如果不在1个小时内打扰我的行动，那么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大多数人都能活着出去。现在……”
　　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就可以看到教室外面串起了火苗。火势迅速沿着柴油淋过的路径蔓延开来。
　　教室里不断地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和求救声。
　　“Z，J他们会怎么样？”N问。“他们真的安全吗？”
　　“为什么你现在还关心他们？”
　　“因为你说过，你不会让他们死。”
　　“如果他们没有找到他们，就不会触发那根引线。”X伸开双臂，整个教室的空气也开始热起来。“现在，我们都将获得重生！当火焰触碰到我们机体的那一时刻开始，我们就再也不是我们自己。没有更高更矮，没有更胖更瘦，没有更美更丑，没有更善更恶，没有更傻更聪明，我们本质上，都是一样。”
　　“你错了，我们的骨头是不一样的。”B说。“真正把我们区分开的，就是骨头。我们的性别，年龄，种族，病史，生活环境，都包含其中，我们，烧成了灰，也和你不一样。”
　　“我们都是一样的，现在，我们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在那里，会有一种新的生活，在那里，我们都清楚自己是谁，要做什么，我们从哪里来，又去哪里，这些，再也不是捆扰我们的问题，我们……”
　　X的高谈阔论还没有结束，警察就破门而入，迅速控制了X，开始抢救在场的孩子。
　　“先救P啊，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N被从椅子上解开，被一位警察抱起时，她说的话。“说是流800ml我们就会死了，她流了快半个小时了，我自己可以走出去的。”
　　警察放下了N，她爬着站起来，去帮边上的同学。
　　P已经被抬了起来，她的眼睛微微睁着，对着抱着她的警察笑了。
　　U被O和Ⅱ扶着，在一位警察的带领下穿过火海。
　　Ⅸ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把地上的T扶起来，边解绳子边哭。
　　水已经从走廊一头的洗手间里被抽掉过来，洒在了现场和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抓着身边的人，有些同学挤着往外冲。很多人还是很害怕，他们推到了一些同学，不过场面还是被不断增加的警察人数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