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FeelinSophie

68、068A

　　就在这个教室燃烧时，另一个教室也感应到了。
　　钱昊阳带着椅子扑向彭骁，将他压倒在地上，去抓地上被酒淋湿的定时器。彭骁推开脚被捆的钱昊阳，抓起了定时器。这时，刚为自己解开脚上绳子的郏信菲冲过来，一下跳到彭骁身上，争夺定时器。莘瑶解开自己脚上的绳子后，跑去帮助陈柏。祁畅正在帮严睿冰解绳子。
　　就在钱昊阳抓住彭骁腿要将他拉倒时，定时器被彭骁狠狠地扔出了教室，在它着地的那一瞬间爆炸，爆炸的火星点燃了边上的被淋过柴油的植物，火迅速大势烧起来。
　　郏信菲立刻转向钱昊阳，帮他一起解绑在脚上的绳子。
　　彭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大笑起来。
　　“知道吗？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你们。X给校长发了封邮件，如果那一个小时里，他们不出现，那么根本就不会有人真的死去。X说过，死人相比与活人，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要你们活着，带着这些记忆。”
　　祁畅冲过来，一拳把彭骁打倒在地上。
　　火已经在教室周围烧起来，包括门口，他们根本没有出路。
　　“我们该怎么办？”四肢恢复自由的几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门外烧起的大火。
　　“就像她离开时那样，面对如此热烈的火，她一定不会逃跑。”彭骁坐在地上，傻傻笑了，嘴角挂着血。
　　教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可燃的。
　　祁畅，董哨和陈柏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抽打着门外的火。
　　“我们一定要冲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哄”一声摔下一块木版，暂时形成了一条路。项汇辉出现在另一头，用力招手。
　　“快点出来，崔龙伟和武小敞在外面腾路出来，快点，我们拖延不了多久。”
　　严睿冰一下冲了过去，在她抱住项汇辉的前两秒，被他抓住肩膀，快速推给了身上伸过来的另一只手，崔龙伟的手，很快去拉后一个人。这些动作机械，但是有效。
　　莘瑶，毕林净月和郏信菲一个接着一个先出了教室，再是陈柏，董哨，祁畅。钱昊阳和彭骁在最后。
　　教室的天花板已经裂开，开始往下掉。这是一见木制的老教室，横梁裸露出来，摇摇欲坠。
　　“动做快一点，别怕火，踩上一脚没关系。”项汇辉的声音高喊着。“别被烟呛久了。”
　　物体掉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祁畅和董哨捂着嘴巴，拍打着身边的火苗。钱昊阳和彭骁被一根倒下的横梁挡在了里面。烟雾变大，热浪袭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不知道武小敞从那里找来了一块亚麻布，一下子盖在地上燃烧的木头上，就在这一刻，彭骁把钱昊阳推了出来，自己紧跟其后。所有的事情发生地都很突然，没有人有准备作出任何评价。彭骁腰间原本捆绑着的像炸弹一样的东西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拿下，那也许只是沙包。
　　就在他们跑出教室，跑向没被火触摸过的草地的那一瞬间，教室里突然发生爆炸，带着火的木头向四周毫无目的地飞出来，在新的草地上找到了寄主。
　　他们只注意到了其中一块木头，因为它正巧砸在了钱昊阳的头上。
　　孩子们惊恐地看着趴在地上不动的钱昊阳。
　　项汇辉是第一个跑过去把他扶起来，崔龙伟把他背在了自己身上。几个孩子跟着他们身后跑，使劲地跑着，谁也没有回头看那个燃烧得越来越旺的房子和树林。火窜到了树上，烟飞上了天。

　　“你们有没有听到一阵响声？就像刚才听到过的爆炸。”
　　被警察救出的孩子被暂时转移到了操场上，老师，家长都从校外冲进来找自己的孩子。
　　“看啊，好像树林里也烧起来了。”
　　聚拢的人都转过了头，望着学校另一边的天空慢慢升起的黑烟。
　　“会不会是严睿冰他们在的地方？”这个问题犹如又一个忽然炸开的炸弹。
　　“我们家菲菲呢？”郏妈妈叫了起来。
　　“X说，他们都被关在了另一个教室。”一个已经清醒过来的孩子像警方透露了一个重大信息。
　　“可是，树林里，不是没有教室吗？”另一个学生的疑问。
　　“事实上，它有的。”安玲旖一直在拨电话，暂时还没有人接。
　　“他们不会有事情的，对不对？”鞠憬抓着安玲旖，哭着。
　　“快啊，接我电话。”安玲旖一只手抱着鞠憬安慰她，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双手都在颤抖。
　　“你在给谁打电话？”班主任问。
　　“小项，他们几个人走另一条路过去了。接啊！……喂？……啊，我知道了。”安玲旖说着，把手机递给了在她身边不远的一位有级别的警察。“他们没事。”
　　警察接过手机，边“嗯”着边走向另一边，带着几个空下来的警察跑向了一边的两辆警车。
　　“他们没事儿，放心。”安玲旖紧紧地抱住鞠憬，安心地长长舒了口气。
　　人群的另一边，钱爸爸和钱妈妈紧张地靠在一起，在周围的孩子里寻找自己儿子的影子。
　　一些孩子已经被送去了医院，他们说他们的情况都还稳定，P的刀插得不深，没有伤到主要血管，输点血，包好伤口，P很快就会没事。U会复杂一点，要对他的膝盖进行扫描，因为膝盖骨可能碎了。而另一些孩子就不好说了，能覆盖上疤痕的伤口总是更好治愈。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我们任何人的命。”
　　“刚才他被抓上警车带走的时候还在大笑，说他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这样。”
　　“那么那炸弹呢？”
　　“还有那个古怪的面具？”
　　“他是疯了。”
　　几个孩子说道。

　　在从树林里蔓延开来的大火被已经在另一现场的警察和急救人员，消防员发现前，就已经有别的消防车赶往现场。电话是崔龙伟打的，他说算自己对学校的一点补偿，他说自己以前确实做了不少坏事。
　　在那条所谓的暗道出口，几个人排成一排坐在路边喘气。同时给自己的家人打去了平安的电话。
　　陈柏和毕林净月，崔龙伟和莘瑶，项汇辉和严睿冰依靠在一起，前者怀抱着撒娇中的后者。郏信菲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心事和小秘密。
　　董哨看着意识依旧混沌的彭骁。后者看着躺在身边没有反映的钱昊阳。
　　“他不会死的，对不对？”祁畅趴着，耳朵贴在钱昊阳的胸前听他的心跳，眼睛看着董哨。
　　“我不知道。”董哨用胳膊肘碰了下彭骁。“你说呢？”
　　“他是天使。”彭骁笑了，看着一只从他眼前飞过的白色的蝴蝶。“你一直都看着，对不对？”
　　“你，真的很喜欢蝶，是不是？”祁畅问。“你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吗？”
　　“X没有杀人，蝶是不会被任何人所杀的。”
　　“她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地方，过着她想过的那种生活。”董哨也看着那只蝴蝶，笑了。“它飞过来，在你眼前停留数秒，然后离开。然后你会一直记得，曾经有一只美丽的蝴蝶，为你驻留过。”
　　“蝴蝶？”祁畅还不是很理解董哨的话。“对于我，蝶，是一个人，她不是突然出现，在我成长的记忆里，几乎所有的片段都会有她的身影。她是一只出生的蝴蝶，没有过毛毛虫的经历。”
　　“不过她一样拥有自己的蜕变。”董哨对祁畅笑了笑。“像我们所有人。”
　　“等待和经历蜕变的过程或许比真的成为一只蝴蝶更加幸福，因为毛毛虫的日子是有期待和憧憬的，而一旦它成为了一只蝴蝶……那么就……”祁畅没有把话说下去，留给了董哨。
　　“那么它就再也没有进步的空间了，所以蝴蝶都活不久。……但是你想过吗？也许现在，在另一个地方，她成为了一条有理想，有抱负，有潜能的毛毛虫。”
　　“也许。”祁畅回给了董哨一个笑容。“知道吗？蝶的妈妈姓毛。”
　　此刻，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是可以成为朋友，很好的朋友，可惜，属于他们的共同的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他们即将分开，去过各自不同的生活。有时候，你意识到你确实失去了一个人，在没有拥有的前提下。
　　警笛声渐渐变响，而警车就像突然飞到他们面前。
　　如何奖励那些勇敢活下来，并努力拯救自己伙伴的人呢？

　　逃脱的人，互相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寻找安慰和关怀。寻找他们的人也寻找到了他们，冲上前去把对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他们从来没有坚定地相信过，他们需要彼此存在在自己的生命里，一直存在下去。
　　所有人最后都被送进了医院。身体上的伤痛是可以通过时间和药物治愈地，但是心灵呢？我们以为我们心灵的伤口是在这一天，被一个叫X的人划开的，看到伤口周围的结痂时我们意识到，这些伤口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我们要做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在它不小心裂开后，用理智去覆盖上疤痕。
　　“以前，我常常在想，我要怎么去记住那么多的东西，现在我在想，我该怎么把今天忘记。”
　　“为什么我们总是记住那些想忘记的东西，而忘记那些要记住的东西呢？”
　　“或许正因为记得，我们才想到这个东西需要忘记。或许正是因为遗忘，才想要努力记住。”
　　“看来我们常常会把因果搞错。不过……我们的理智会提醒我们，有的事情，应该被遗忘。”
　　学校找来了心理医生，和学生一对一进行谈话，看他们的状态是不是合适参加半个月之后的高考，看他们的精神状态是否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是否需要去特殊的机构。
　　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紧紧抓住他们仅有的知道的那一部分。
　　钱昊阳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没有人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个天使。他也真的不是一个天使，他只是一个孩子，有着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恐惧，自己的信仰。所以依靠着呼吸机，他还在那里努力着，因为他知道，他的生死现在还关联着另一个人的人生。这个人，在关键的时候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把他拉回了人间，也给了他父母希望。他知道，他的同学，都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