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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慎刑司里多锋芒 半年……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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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可十六皇子一月便去了。銮仪卫在询问时稍微透露了些楼烦男子便有了些推测,这“断梦”毒本就偏门不为大众所知,用的人应是没有在稚子身上实验一二就直接使用,稚子体弱比不得成人,又加之皇帝喜爱幺儿日日逗弄,皇帝身上的香便是名香沉檀龙麝,十六皇子吸入过多使得慢性毒快速毒发这才……
“咣!”皇帝掀翻了身前的御桌。
李言温并宫人们齐齐下跪。
“给朕查!”皇帝一字一顿道。
自打太医推断可能为毒銮仪卫便将所有负责十六皇子衣食住行的宫人关在一处审问,如今知晓毒的一半来自饮食着重将能接触到十六皇子饮食的单独拷打。
许是知道自己就算说出来也难逃一死倒不如缄口换得不及家人,慎刑司里的惨叫一直持续到半夜都无人认罪。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说就能不漏马脚的,为了继续用极刑专门让太医也在旁边守着以备不时之需。正是因为这太医才发现了端倪。
在给一名昏过去的宫女处理伤口时太医顺便给诊了脉,结果就发现那宫女脉搏不对,请了院判来看才发现宫女也被人下了毒,这毒倒不是外邦的“断梦”,乃中原常见的慢性毒,平时普通宫女也不会找太医诊脉,有个小病小灾的随便开几副药便是,正是这样才一直无人发现。
兹事体大,皇帝睡前曾说查出来随时叫他,銮仪卫首领急忙禀报给黄正松,再由黄正松报给皇帝。
“叮!”随着皇帝起驾的钟鸣声慎刑司亮起了数年来最明的灯。
“奴才参见皇上。”銮仪卫向皇帝行礼,随即将皇帝引进打扫干净焚过香的正殿。
“将人带出来。”皇帝沉声道。
銮仪卫领命,人还没上来就有内侍禀报说瑶嫔娘娘来了。
皇帝吩咐让人进来。
只见一素衣弱质女子在宫婢的搀扶下跪地行礼:“臣妾越了禁时,请皇上责罚。”
话虽如此却没听出什么悔过害怕之意,朝来人望去只有满满死寂之态。这瑶嫔是皇帝南巡带回的江南女子,生的一派芊芊风流,眉轻眼浓,似含着伤春悲秋的忧愁,此时一看便知来的急了,不曾妆面只堪堪在脑后挽了一个轻巧的髻。
天然去雕饰,瑶嫔眼周与面颊都染着深深的酡红,一剪秋水眼无波,病气颓态深入骨髓却更显无依媚态。这装束是极不合礼的,皇帝却不与之计较,都说皇帝风流多情,然昏庸无道却对着这些女人显出不可思议的包容。
皇帝刚把瑶嫔拉起来又听黄正松来报三殿下和六殿下来了。李言温这两天一直跟着皇帝调查,李豀清也多次表示关心,皇帝沉思一会儿也让两人进来。
“这一天天的是越发没了规矩。”皇帝看着自己两个儿子说道。
两人跪下行礼,李豀清道:“父皇恕罪,儿臣与六弟实在难抑心忧,还愿父皇准儿臣与六弟共同审治真凶。”
李豀清身边的李言温不再多言,只目光炯炯地看着皇帝,将对幼弟的不幸的悲愤表现得淋漓尽致。
皇帝大手一挥准了,宫人搬来座位伺候两位殿下坐下。瑶嫔未妆,对着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小辈自然失礼,婢子想给她戴上帷帽被她推推手拒绝她要亲眼看着是谁害了她儿。皇帝注意到动静让婢子下去这种时候不必讲礼。接着銮仪卫就带着宫女来到大堂。
这宫女是含芳小筑瑶嫔翠露殿一名小小的粗使丫鬟,平时同其他几个宫女共同将给十六皇子做的辅食迎进内殿,在内殿还会由贴身宫女检查饮食,虽然这种毒不会被检查出来但这宫女在迎物什时还有别的人在身边,若真是她下的毒又是怎么做到的?
宫女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面圣,但跪的地方又很快浸出血水。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拔掉了颤抖着滴下红红黄黄的液体。压上来时甚至不能完整地跪完一套礼,这就算是保住一条命也是废了。
“奴婢浓菲,叩,叩见皇上。”浓菲害怕得不住不住颤抖。
这种时候不需要皇帝开口,黄正松上前一步喝道:“大胆贱婢,竟敢谋害皇子,如今太医已查出你身体里有着慢性毒药,还不将给你下这药的人从实招来!”
黄正松这话点到即止,但在座的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是要这宫女招出背后指使的人。
浓菲本在接受这个任务时就打定主意不管受多重的刑罚也绝不开口,只为换取家人的性命。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自小在这深院宫墙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慎刑司的手段有多么非人。更高估了自己受过最重的惩罚也不过是小时嬷嬷的荆条的承受力,这两日受的苦与痛是她这辈子都不曾接触到的,再在极高的心理压力下得知自己一早就被下了慢性毒药一下子崩溃了,她再也忍不了了,干脆招了是自己给十六皇子下的毒。
浓菲跪趴在地上,颤声道:“奴婢招,奴婢招……三个月前,奴婢不小心冲撞了九公主,幸亏九公主身边的攒星帮奴婢求情奴婢才免于责罚。瑶嫔娘娘仁慈,不干活时准许奴婢们出去,之后奴婢便常与攒星来往,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后来,后来攒星偷偷找到奴婢希望奴婢把一瓶花露每天下在十六皇子的饮食里,还给了奴婢不少银钱说可以用这些钱贿赂别的姐妹让奴婢次次经手皇子的饮食,只要说奴婢是希望靠传饭得到里面姑姑的赏识就没有人怀疑。奴婢本不敢干这种狠毒事,但是攒星说不这样干她和奴婢都活不了,她还当场喝了半瓶说这个对人没有坏处……之后那半瓶完了她又给了奴婢一瓶,奴婢床下有一块板是空的,剩的都在里面了……”
“她说没有坏处你就相信?本宫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害我儿!”听完瑶嫔再也忍不住了,冲出来抓住浓菲的领子流着泪不断嘶吼。
这种事哪有没问题的?无非是这婢子在给自己开脱和自我安慰罢了。
皇帝走过来将瑶嫔揽在怀里:“蒹蒹莫哭,朕一定会找出背后的真凶!”
之后銮仪卫把浓菲拖了下去又传了九公主过来,至于浓菲提到的攒星早在半个月前就死无对证。半个月前刚好是浓菲得到后一瓶毒药的时候,刚把毒送出去就落水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九公主来后銮仪卫又分了一队人去搜查她的院子。九公主看着像刚从床上掀起来的样子,匆匆穿了衣服脸上还有惺忪的睡意。
九公主今年才十岁,看着满堂人严肃的表情战战兢兢地行了礼:“儿臣给父……”
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不必多说,审。”
皇帝没说谁审,这毕竟是公主銮仪卫一时没有动作,这里除了皇帝地位最高的就是李豀清,九公主没有定罪,由他问是最合适的,李豀清上前道:“九妹莫怕,只是从宫人嘴里审出了些东西需要向九妹询问一下。”
李豀清将浓菲从九公主院里攒星那得到毒药的事一一道出:“不知九妹还有什么线索?”
九公主年纪本就小,这时听见自己的婢女出了问题魂都吓没了,对着皇帝跪下来:“父皇,儿臣不知啊父皇,儿臣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弟弟?还请父皇明察!”
九公主一个稚子何来路子寻那在外邦都偏门的毒药,这里面肯定有机妙,皇帝眉头紧皱让銮仪卫继续查攒星和浓菲的交际圈。
至于在这堂里的人皇帝也没让人回去就这么干坐着。
两刻钟后銮仪卫禀报九公主院里没有什么可疑的,审了其他奴婢确实有有浓菲与攒星交往一事,至于攒星,九公主院里待人严厉,攒星平时根本不出门。
看来还得从九公主身上找突破口……
李豀清在这待了一晚,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或者李言温,只是这局不会这么简单。
九公主并不怎么受宠,生母也是个连封号都没有的昭仪,位分虽高却也是沾了资历深和母族的光。
“把陆昭仪带过来。”皇帝发了话。
还未成年的公主皇子都和自己的生身母亲或者教养母亲住在一起,这边陆昭仪亲眼看到女儿被带走一直急得睡不着在宫里踱步。这下銮仪卫来传她她连衣服都不用换连忙跟着走了,銮仪卫也如法炮制分出一队人搜查陆昭仪的院。
陆昭仪来的很快,行了礼后这次不用皇帝开口李豀清直接向她道明情况。
陆昭仪也是个胆小的,唯唯诺诺什么有用的也说不出,只一味说着自己冤枉。
僵持不下毫无进展,等到搜查的銮仪卫回来禀报没有查到可疑的彻底没了思绪。传九公主时銮仪卫也是派了人守在陆昭仪院里,这段时间也没法把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送出去。
宫内的查不出线索,銮仪卫又带来了向宫外查的线索。宫里的娘娘不能同宫外私相授受必须有正当理由报备才行,就像李言温年前带给太后的牡丹都是过了明路的。但一些宫人总会运用职务之便传些东西出去或进来,以此为自己敛财。
銮仪卫便着重查了近半年的私自送进宫的,这一查果然查出了些,现在这案子主要集中在陆昭仪和九公主身边,銮仪卫自然下了工夫,果然查出了四个月前陆昭仪曾接过宫外来的包袱。
当皇帝将銮仪卫记录的卷宗甩在陆昭仪面前时陆昭仪颤颤巍巍地看完后向皇帝磕头:“皇上冤枉!臣妾真的不敢谋害皇子啊,私与宫外相通这是臣妾不好,但臣妾只是托人在宫外帮臣妾买了民间养颜的脂膏,皇上明察啊皇上!”
陆昭仪抓住贴身宫女的手:“小陶,你去,你带公公们去我房里把那脂膏拿来,”接着又看着皇上止不住掉泪,“皇上!臣妾真的只是从外面带了脂膏,臣妾年纪大了只希望靠这些东西暂留风华搏一两分皇上青眼,臣妾一错营私宫外,二错恋慕皇上起了争宠之心,请皇上责罚!”
陆昭仪伏在地上不住地哭泣。
毕竟多年情分见陆昭仪这般皇帝也起了怜惜之心,让銮仪卫跟着小陶去找那脂膏。
没用多长时间銮仪卫就带着东西回来了,再由内务府比对确实不是宫内的物什。
虽证实这东西不是害十六皇子殒命的,但也不能证明陆昭仪没有夹带别的什么。只是现在线索断了皇帝也不好太苛责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痴心不悔的女人,亲自将陆昭仪拉起来后皇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只听“咚”的一声,陆昭仪身上掉出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