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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纤弱质静诌痴癫语   陆昭仪 ...

  •   陆昭仪脸色煞白,哆哆嗦嗦不敢看地上的东西。

      这神情分明有鬼!

      皇帝松开陆昭仪的手让銮仪卫把东西捡起来。

      銮仪卫用绢帕包起来送到皇帝眼前——那是一个瓷瓶。

      瓷瓶晃动似无声走珠——里面有液体。结合浓菲的供词她给十六皇子下的也是水露一类,李豀清让还候着的太医上前。

      太医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回皇上,这,这似与浓菲房中‘断梦露’一致,只臣不曾接触这类无法准确判别。”

      白日问完话并未让楼烦药商离去,如今正好派上用场,皇帝大手一挥让人把他带上来。

      不过一刻多钟,药商上堂:“草民叩见皇上和诸位贵人,万福万福万万福!”

      皇帝略点头,黄正松:“不必多礼,你且看看这瓶子里可是你先前说的断梦露。”

      楼烦男子忙接了銮仪卫手里的瓷瓶,仔细观察回忆了许久:“回皇上,应当错不了,这确是草民儿时所见。只是这也过了几十年,草民有一法可验,草民斗胆献言。”

      “准。”皇帝道。

      楼烦男子深吸一口气,道:“这断梦虽是慢性药但也在它的剂量和受用者体质,皇上可找些幼鼠幼兔多灌些下去,再焚上大量麝香不出一日自有分晓。”

      听楼烦男子这番话瑶嫔又想到了自己的儿,那奸人本也是想徐徐图之,可她的儿尚在襁褓,那样的小儿怎么遭得住这种剧毒,这才早早地去了……一时悲从中来再加之两日未进水米一头昏了过去。

      又一阵兵荒马乱,皇帝让太医看诊又匆匆吩咐按楼烦男子说的去做,带着瑶嫔离开。

      至于陆昭仪母女没得到一个眼神。皇帝没说只能李豀清来处理,让人将两人暂时关在慎刑司,但未定罪还是要客气相待,而陆昭仪宫里的宫人全部收押审问。

      做完一切李豀清和李言温也相伴离开。

      一堆事情拉扯到现在已将近天明,还是李言温先开了口:“三皇兄,这次的事实属惊险,臣弟愚钝耳目多有闭塞,还望三皇兄有什么消息也知会臣弟一声。”

      这番话不过是客气罢了,李豀清自然微笑称是。

      李言温还想再试探点什么都被李豀清三言两语推了回来。几个来回下李言温什么有用的口风都没探到,不耐烦地闭上了嘴。

      皇帝这几天的早朝都因为查案罢掉了——虽然平时他也不一定去。李豀清也无事,换了衣服半躺在床上翻今天未翻完的书。

      等到李豀清看完天已完全明了,李豀清的起居未按宫时,而是得了皇太后恩典让他按自己的来好好将养身体。

      放下书,李豀清唤道:“秋莲。”

      “是。”外间传来回话声。接着秋莲就带着两个宫女端着衣物进来,水茗和另两个内侍也端着盥洗之物紧随其后。

      李豀清自己下了床,芍影马上开始整理卧铺,另一个名唤嫘湖的给房里换香。秋莲拧了帕子奉与李豀清,李豀清接了擦净脸水茗紧接着递上柳枝和盐,漱完口马上又有温热的丝帕送上给李豀清擦拭唇周。

      洗漱完后水茗等带着东西退下,李豀清张开双臂秋莲三人有条不紊地给李豀清换好衣服。接下来就全是秋莲的事,芍影同嫘湖退至一旁垂眸低头。

      李豀清坐在镜子前看秋莲熟练地给他梳头,玉手一翻就是一个精美的髻。将头发固定好后秋莲又从香盒里拿出玉佩香囊系上,忙碌两刻钟这才算是装饰完了。

      外间水茗也带着人提着六个食盒候在一旁,等李豀清出来入座后打开第一个挨个验了毒才摆上,李豀清也净手完毕嗅了香接过秋莲递上的象牙银箸。

      末世前李豀清曾听过《膳底档》中有记载皇帝菜不能过三口,如今到这两年启王宫却没有这样的规定,不过也约定俗成一道菜不可多食,李豀清没有什么口腹之欲,随意夹了几筷子就换下一道。

      很快,第一个盒子里的四道菜就让李豀清尝遍了,内侍将它们撤到桌角水茗又按照刚才的步骤把第二个食盒的饭食布上。

      按李豀清的例哪怕是早食也足足有双十又八道,仅李豀清一个人吃是绝对吃不完的,若没有特别吩咐就只能倒掉,前些天李豀清吩咐了以后让秋莲来处置这些。

      秋莲恭慎却也玲珑,除却几个贴身服侍的还不忘照顾屋外的杂役宫人,很是为李豀清积攒了些温良的名声。另外还有乌楼岑,秋莲不敢揣度主子的心思但也看得出主子待他的不同,每次都捡出最好的几样送与乌楼岑,虽然不好的饭食也不会送到李豀清桌上。但从前菜到瓜果甜汤各有也足够看出秋莲的用心。

      用完饭李豀清又看了一个时辰书,终于看完,李豀清起身到了乌楼岑的房里。

      “殿下。”乌楼岑恭敬行礼。

      李豀清未置一词扔了张丝帕在桌案的椅子上就坐下。

      昨晚和今日凌晨的事都还处于保密状态,李豀清没那么多忌讳,直接三言两语对乌楼岑讲了出来。

      乌楼岑蹙着眉准备应对李豀清接下来的问题,谁知李豀清仿佛只是说并没有别的意思,拿过棋盘慢慢摆好:“坐,今日再弈一回。”

      乌楼岑不明所以,不问又要对他说,干脆不想就真的静下心来执棋。

      李豀清其实没想那么多,就单纯给乌楼岑讲述事情的进展,依乌楼岑目前这什么势力都没有的情况两日前他分析的已经是他现在最优的答案。

      这局一直持续到午膳时才结束,李豀清险胜,围棋并不是李豀清擅长的领域,但是乌楼岑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掌握一门技能还是让李豀清心里的那股子不甘冒了个头。不过还不到让他失态的地步,甚至不能让他为了惩罚乌楼岑打破现在的“倦怠”状态。

      等到下午李豀清又来给乌楼岑检查课业,乌楼岑做的真的很好,每一张纸上的记录都十分精细,最近他还无师自通学习方法另做了个手札记录自己收获的精华。

      把书读薄(注)……呵,李豀清不自觉紧了紧拳,明明都跌在泥里了,明明都已经蒙尘了,怎么就还有人来救他。不,甚至不是“人”,是更高级的“生命”。

      打断李豀清思绪的是门外秋莲的声音:“殿下,皇上那边派人传话说让您去慎刑司跟着审案。”

      算算时辰那楼烦男子说的方法也差不多见效了,李豀清起身欲走,却突然停步对乌楼岑说:“你也随本殿同去。”

      乌楼岑敛着眉眼:“是。”

      乌楼岑住在承乾宫无名无分,平日穿的是秋莲去内务府领的没有品级的内侍的新衣物,好歹是宫里的穿束,就是跟着李豀清出去也不妨事,是以乌楼岑正了正头发就跟在李豀清身后走了。

      李豀清只带了乌楼岑和秋莲,承乾宫离慎刑司有些路程,等李豀清到时李言温已到了一会儿。

      拜过皇帝后脸色阴沉的皇帝终于开口了:“带上来。”

      陆昭仪和九公主被銮仪卫押着上堂,浑身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皇帝不说话时都是黄正松代言,几息后皇帝还是沉默黄正松道:“昭仪娘娘,九公主殿下,半个时辰前用了娘娘身上的露的幼鼠和幼兔都先后呈现与十六皇子一样的症状去了,又再审了瑶嫔娘娘宫里那婢子,还是只供出九公主这一条线索。人证物证俱在,还望娘娘和公主殿下像皇上言明才是。”

      “皇……”陆昭仪想说些什么,在触及皇帝冰冷的目光后止住,收了泪,整个人显出一种极致的冷静,挺直身体,“皇上,臣妾侍奉你近二十载,你什么性子臣妾一清二楚,这次的事铁证如山想必臣妾父母亲族也逃脱不掉臣妾也不做什么求情的无用功。臣妾认了。”

      陆昭仪此时连“您”都不说,当真是胆大至极。

      “毒妇!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对一个稚子下手!”听着一向柔情似水的陆昭仪就这样承认了皇帝胸中全是被欺瞒的怒火。

      陆昭仪轻轻抚了抚微乱的鬓角:“为了什么?因为皇上专宠瑶嫔,臣妾跟了您这么多年都得不到您的欢心,因此被嫉妒蒙了眼?”

      陆昭仪面上是一派痴心不悔,李豀清在末世见惯了人性却觉出了一丝违和。

      果然,陆昭仪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皇上以为是这样吗?哈哈哈当然不是了,臣妾才不在意你呢,一个像妓子一样成天‘接客’的男人,我怕是疯了为你生妒。哎呀呀,还请皇上快点赐死臣妾吧。”陆昭仪咬重了“接客”两字,整个人完全看不出昨日的懦弱胆小,显出喜气洋洋的姿态。

      这话是能听的吗!大堂跪倒一片无一人敢出声。

      皇帝身体本就亏空,指着陆昭仪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竟是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皇上!”黄正松接住皇帝软倒的身体,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这是乌楼岑第一次见到皇帝,虽然早对皇帝昏庸有所耳闻,包括后宫没几个真心待皇帝乌楼岑也能够想象。可是这陆昭仪……竟胆大如此,犯上如此!

      乌楼岑的心脏止不住跳动,有对这种大场面的恐惧,毕竟他才十六岁,还有便是对陆昭仪又平静又疯狂的神情感到深深触动,不知为何,明明两人连性别都不一样乌楼岑还是联想到了李豀清。

      李豀清来时只带了秋莲和乌楼岑,让秋莲先走李豀清同乌楼岑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突然李豀清停下脚步,乌楼岑垂头低眉一副任凭吩咐的模样。

      李豀清用手指缓缓勾出乌楼岑脖子上的锁链:“差点忘了,带狗出来是要牵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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