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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合友恭笑飞欢字令   皇帝年 ...

  •   皇帝年纪大了情绪经不起大起大落,第二天才堪堪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是要将陆昭仪九族抄斩。

      皇帝气狠了认定陆昭仪的罪名李盈柳却从中看出事情怕没有这么简单,陆昭仪这么多年不争不抢没有道理突然犯了疯病做出这种事,此案还有许多疑点,单就得到外邦毒药的渠道都还没审出来。

      李盈柳思来想去还是买通人去了慎刑司一趟,背后肯定还有人,她得再找到线索将那人拉下马,好寻机会推自家兄长一把。明天陆昭仪就要被送往内狱,在看了全家被斩后也要共赴黄泉。

      李盈柳费了许多银子终于得到了一个和陆昭仪单独相处的机会:“陆娘娘,您这是何必。”

      明日就是死期陆昭仪却精神气很好:“哟,是七公主啊,还顶着风头来看我这个罪人多有劳慰。”

      李盈柳面露不忍:“陆娘娘,我知道您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您与父皇多年情分,只要您跟父皇说清楚父皇一定会彻查的。”

      陆娘娘笑的灿烂:“好啦,七公主,不用说这么多,我知道你什么目的,你也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我的答案呢还是和昨天你父皇审的时候一样。”

      “陆娘娘,我不信您是这样的人,就算真是您做的您也不必将话说的那么……绝情。还有九妹,您不在了九妹怎么办。”这些年陆昭仪不得圣宠,也不与别的妃子结交,唯与女儿相依为命。这是李盈柳打出的亲情牌。

      陆昭仪笑容不减:“七公主,你真的很聪明,就是年纪太轻了,这人啊是世上最复杂不过的,就像这世上不是所有母亲都爱自己孩子的。”

      李盈柳浑浑噩噩地从慎刑司出来,以她的心思自然看的出陆昭仪那句话是真心的,她是真的不在乎她死之后她女儿会过得多么水深火热。

      可是……为什么呢?人人都说七公主聪慧,李盈柳自己也知道她与常人不同,可从没看错人心的她却发现她好像看不懂陆昭仪。

      这些年陆昭仪不常露面,短暂接触李盈柳也最多看出她温婉懦弱的皮囊下有几分心机罢了。至于她对九公主的爱李盈柳从未怀疑,她将九公主当做王牌抛出,她甚至想到了背后人拿九公主威胁陆昭仪,只有陆昭仪稍微吐露她就有办法让她说出真相,可对方压根不在乎,为什么,为什么会看错……

      宫中多事,陆昭仪犯下大错念及母族功勋只抄斩了本家一门,皇帝被气出病来下不了床,瑶嫔伤心过度卧床不起食不下咽,还有七公主也不知怎的发起高烧久不见好。

      外面的风波关不着承乾宫,李豀清落下一子将原本的颓势开出生路:“听说陆昭仪亲眼看着全家被斩首连眉都没皱一下。”

      乌楼岑拿着棋子思索:“陆昭仪好像和传言不尽相同。”

      哪是不尽相同,而是根本无法联想到这是同一个人。陆昭仪招罪时爆发出的极致的来自灵魂的力量让李豀清都不经侧目,甚至第一次让系统查看了别人的情绪波动。

      而系统的回答是:“很开心,但是一直维持在极度的开心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情况就像是李豀清的情绪一般,但李豀清没有波动是平静的,陆昭仪则是兴奋的。系统的评价是一个皇宫出了两个疯子,不是系统骂人,这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李豀清又让乌楼岑说说对这次事的看法,乌楼岑信息有限,但案情进行李豀清得到的信息都跟他说过,乌楼岑自也看得出结案草率证据没有闭环。

      “你说陆昭仪不是主谋?”李豀清的棋又被杀了一片,“本殿也这么觉得。真相很少纯粹,也绝不简单(注),不是吗。”

      乌楼岑进一步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太快了,甚至没有出现‘得到利益的人’,奴才斗胆猜测如今的局面应也不在那人的计划中,问题应该出在‘断梦’上。”

      李豀清点了点桌案示意乌楼岑继续。

      “‘断梦’是外来的毒,哪怕在楼烦也少见,中原人得到的信息应当也不尽全面,稚子比成人先去这点恐误了许多设计。”

      同样的病症成年人和孩提用药都不同,这做局的人竟连试验都没做,果真蠢笨如此还是另有隐情?现有证据是没法理出更多,李豀清本身也不在意,只是用这次的事教导乌楼岑而已。至于真相如何……

      “既然陆昭仪已死那主谋就只能是她。”李豀清落下最后一子,乌楼岑的“气”已经尽了。

      又是差一点就能赢,乌楼岑放下手中摩挲的棋子:“殿下棋艺高超,奴才又输了。”

      这几个月下来乌楼岑抽了条,像是把他以前欠下的全长了回来,加上那副容貌谁人不赞一句翩翩少年郎。不只是外表的变化,还有由内而外的气质也在李豀清的培养下越发出众,只是对着李豀清始终在低头掩饰真正的情绪。

      李豀清知道乌楼岑对他的感官绝不会纯粹,他虽然教乌楼岑识文断字,但在乌楼岑的角度这些最开始的出发点也是侮辱,况且平日相处李豀清最不吝的就是侮辱,不管是言语亦或行动。

      十六皇子的事告一段落,宫中短暂恢复平静,但李豀清宫外的探子送了则消息——峪州时疫渐起。

      峪州在前朝乃粮产大州,当朝虽转了粮食中心峪州也还世代留着许多农民,登记在册的人口在整个启朝也名列前茅。去年大寒,冻死的人在雪化了后全露天敞着,王朝中央腐败,州官也找不出几个清廉爱民的,灾情要么蛮上不报要么被上方拦下,官官勾结朝堂听不到一声民间疾苦,只等着严重了再从国库里狠榨一笔,这种天气和人祸疫病是必然的。

      目前只传了峪州的信,但李豀清知道过不了多久其它州也会相继兴起。

      前年冬天虽不如去年酷寒也不遑多让,其实去年就有出现时疫,向中央报后拿了两次赈灾银不久就说疫病已消。国库一年比一年空虚,去年赈了灾皇帝又加了赋税,百姓越发水深火热,只怕今年的灾情难以收场。

      动荡很快就要来临,李豀清差不多也该离开皇宫把手脚放开做些其他打算。还有半月便是李豀清的冠礼,到时顺势提出离宫是最合适的机会 。

      将“气运之子”带在身边小半年,乌楼岑的学习能力超过李豀清曾见过的任何一人,当真是天纵奇才,只是再怎么样如今这“金鳞”也还没化龙,仅仅是一只栓了链子的狗。

      最近李豀清给乌楼岑布置的功课主要还是在政治上,这与之前的读书写文不一样,需要许多市侩的思想。乌楼岑很聪慧,但交际圈局限在承乾宫的宫人身上,终究少了些实践经验,给出的答案也多是书籍卷宗上的前人之谈。

      想要真正将这些知识运用实际还得在实践中琢磨,李豀清不急着乌楼岑掌握这些,如今只是打基础阶段,反正以乌楼岑的韧性逼也逼不坏,索性一股脑地给他塞知识,先记住再说其他。

      每次乌楼岑快要适应节奏李豀清就会给他增加功课数量或难度,放在现代社会这样任劳任怨又有天赋的学生若是参加高考妥妥的名校预备生。

      为乌楼岑喊累的还是只有系统:“李豀清,你真的逼的太紧了,他现在睡不了半个时辰就得惊醒,梦里都全是功课,备战高考都还有假期。”

      李豀清不理会系统,该怎样还是怎样,乌楼岑脑海里的知识越来越多,眼下的乌青也越来越重。

      今年李豀清的生辰和钦天监卜的冠礼吉日挨得极近,生辰第二天就是加冠礼。

      四月初七,皇帝还是没有上朝,李豀清下了朝后到御书房拜见,黄正松说皇帝在处理政事不得空见人,但依照皇帝荒唐的作风这时多半在做些不便启齿的腌臜事。李豀清心中明了也不多言,接过黄正松手里据说是皇帝亲自准备的生辰贺礼离去。

      一月前皇太后就说这个生日在慈宁宫办,是以承乾宫没有准备什么,只秋莲摆了些吉礼出来,再给各宫人发了新衣和赏钱。

      巳时三刻李豀清换好衣服带着秋莲并两个婢子前往慈宁宫,路上还遇见了四皇子。

      太后给李豀清办生日特将这些兄弟姐妹都叫来大家一起热闹。四皇子本是下了早朝去找皇帝述职,奈何也吃了闭门羹,在御花园逛了逛估摸着时辰去慈宁宫正巧遇上李豀清,两人结伴而行。

      “三皇兄,今儿是你的诞辰,臣弟特来道喜了。臣弟可是备了厚礼,待会儿可得多跟臣弟喝上几杯。”四皇子名唤李嘉熠,与李豀清同年,只是一个上半年一个下半年,平日从不与哪个皇子深交,现在也只是场面话,李豀清笑着应声,一路相谈甚欢。

      静罗姑姑已经候在门口了,行了礼打趣道:“你们两兄弟倒是悠闲,让我们平白等这么久。”

      静罗是太后的心腹,也是看着诸皇子公主长大的,宫中都卖一份薄面,李豀清笑道:“唉,小生来晚,给大姐赔礼了。”

      静罗忙揽住李豀清作揖的手,捂嘴笑得挤出褶子:“三皇子你这是折煞奴婢了,还是个主子呢,没大没小。”

      原三皇子与太后亲昵,静罗贴身照顾太后几十年虽是奴婢在原三皇子那也是半个长辈,小时经常同静罗嬉笑,只大了识礼后才少了些逾越,这心里却也是一样的。

      又闹了几句跟着静罗进去。

      太后在院里摆了两个大桌,还搭了戏台,除了已为人妇的公主和称病的七公主和九公主其他皇子公主都到了,围着太后说说笑笑,宫人穿着鲜艳的宫装正笑着摆花啊瓶啊,呈现一派喜气洋洋。

      十一公主眼尖看见了李豀清和李嘉懿:“三哥和四哥来了!”

      太后笑道:“总算把你这寿星盼来了,快过来快过来。”

      太后爬到了全天下最尊贵女人的位置,喜怒哀乐全凭自己喜好,也不再注意言行是不是忽略了谁又冒犯了谁。就像现在分明是两个人挨着过来太后也只喊了李豀清,李嘉熠表情不变,带着得体的笑跟着一同过去。

      行了礼后又说了会儿话,太后让大家各自挨着坐,把礼送了就传菜。

      皇子公主不在一桌,太后在两桌都给自己备了位置,太后先坐在皇子一桌挨着李豀清,让静罗拿了两个盒子打开,一盒是一套上等的笔墨纸砚,另一盒是一株极品牛樟芝。

      煊王李嘉仁看着这株牛樟芝故意苦这脸:“皇祖母,您这礼也太大了吧,下一个就是孙儿,孙儿这礼准备了这么久这下是拿都不好意思往外拿了。”

      煊王这副表情逗乐了太后:“这可不是哀家非要压你们的礼,你三弟身子弱,这药也是偶然寻着了给他做药引。都是巧合,都是巧合,快把你的拿出来也给我们瞧瞧。”

      煊王不情不愿地接过下人手里的长盒对李豀清说道:“三弟可不要怨皇兄礼小了,都怪皇祖母一来就是那么大的。”

      煊王打开,正是一卷前三皇子最爱的山水画大师的真迹。

      李豀清作出喜爱的模样:“二皇兄你轻点开,这么多年的东西别碰坏了。”

      煊王:“嘿你们瞧瞧这人,就看这画了,连我这个皇兄眼里都看不到一点。”

      自又是笑做一团,后面弟妹们准备的礼物依次呈上各有各的心思,李豀清一一谢过静罗提醒道:“殿下,这再不开席菜该凉了。”

      “哈哈,是了,光顾着生辰礼了,姑姑,让他们传菜吧。”

      ——————————————

      饭过几轮,皇太后漱了口说道:“光吃饭没意思,今是豀清的生日,咱们也不拘什么‘食不言’,来行个酒令玩玩。豀清,你是寿星,你说咱娘儿们玩什么?”

      李豀清:“这好,都是自家兄弟姊妹,聚一起只吃饭也没意思,就玩个大家都会‘飞花令’如何?我们这还有几个年纪小的,改下规则大家都一起热闹才是。”

      十一公主:“三哥哥快说,怎么改?太难了我可不依。”

      李豀清轻笑,道:“着前人的句需按顺次飞‘花’但不拘格律和诗词曲字数,也许自创,自创的不论‘花’在哪但需格上一人的律,这样可好?”

      众人都说好,这样行令简单小孩子也能玩。让人并了桌子坐在一处太后让静罗搬出盛字牌的盒子,兴致勃勃地随手拿出一张。

      太后把字扣住没打开,盯着众儿孙:“你们说说,这是个什么字,非得把你们难住了。”

      “皇祖母快翻过来我们瞧瞧,多想一会儿想出来的句子多些。”八公主道。

      太后也还没看,笑着把字牌翻过来,那赫然是一个“离”字。

      这下众人的笑僵了僵,大喜的日子抽出这么个字。太后皱眉:“这字不好,静罗,把盒子拿来换一个。”

      静罗把“离”字牌收起来,太后抽牌的手放下:“今儿是豀清的生日,合该他来抽才是,静罗,把盒子给豀清,让寿星给我们抽张好的。”

      “是。”静罗端着字牌盒到李豀清面前,李豀清笑了笑随手翻出一张——“欢”。

      太后看着字牌笑了:“果然还是要寿星来,有福,你们看这不就来了个好的。”

      有了“花”就开始玩了,太后让李豀清起头,李豀清推辞不过说了句“欢宴良辰好月,佳人清风修竹。”(注1)

      太后跟到:“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注2)

      煊王:“喜迎欢佳节,共度一春红。”

      太后指着煊王大笑:“哈哈哈就你小子猴精,拿哀家说的这句改一改就成你自创的了。”

      煊王太会取巧了些,投机作了句不好不坏的来偏还不能说不行,十一公主反应过来笑得猖狂,嬷嬷忙拿了帕子让她捂着嘴笑,小的受她影响也跟着“咯咯”做一团,大些的皇子公主堪堪忍住嘴角也满是笑意。

      煊王撇撇嘴:“这句如何不行,你们这些小东西就这么笑你们二哥?”

      “哈哈哈好了好了,咳咳,”太后笑得咳嗽起来,静罗服侍着让太后喝了半杯茶才好,“咳,不笑你们二哥了,算他过了,来来来,我们继续。”

      下一个是李言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注3)

      八皇子:“余亦去金马,藤萝同所欢。”(注4)

      九皇子:“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注5)

      十三皇子:“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注6)

      十四皇子还小,但数了自己的轮次也已想好:“欢来苦夕短,已复至天旭。”(注7)

      十五公主和十六公主才刚刚垂髫,这种酒令怎么也玩不明白,说不出来浅浅蘸了点酒在她们唇上点了一下就当过了。

      十四公主往下接:“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注8)

      “列筵欢故老,高宴聚新丰。”(注9)

      “朝野庆年丰,高会多欢声。”(注10)

      十一公主:“这韵好接,看我作一个,朝霞送岁欢,春风带玉衡。”

      “朱门巧夕沸欢声,田舍黄昏静掩扃。”(注11)

      ……

      到了后面气氛高涨,大家已经不再拘泥规则和顺序,想到什么说什么。

      太后:“诶!哀家又想到一个,‘络角星河菡萏天,一家欢笑设红筵。’”(注12)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注13)

      “神欢体自轻,意欲凌风翔。”(注14)

      “披衣倒屣且相见,相欢语笑衡门前。”(注15)

      ……

      又是好一番折腾,宫中酒不醉人却也有几个皇子公主被罚的多了迷迷糊糊将倒不倒。太后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兴致高个小辈胡闹起来也没个分寸,这会儿正咳的止不住,李豀清扮演着病弱的人设也捂着胸口喘不过气的模样。

      已经尽了兴现在又这般,煊王和四皇子提出今天就先这样吧,闹也闹了,这戏下次听也成。

      太后是在没精力了,虽然遗憾可看着李豀清一副累极的模样还有吃醉的孙儿们也只能作罢。

      摆摆手让大家散了,静罗忙扶着太后回殿歇息,还打发宫女去请太医看看今天太后这样不将息自己有事无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合友恭笑飞欢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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