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怜爱之心 需要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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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它咆哮着冲向顾晓梦时。
一道白色闪电裹挟劲风逆行而来，杀入禁区。
看清车体外观的刹那，顾晓梦的全身血液几乎要瞬间凝结。
“玉姐！！！”
砰！
白色SUV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撞上黑色桑塔纳的车头左侧，在不挤扁驾驶位的前提下强势改变黑车方向，两辆车骤然偏移，同时失控，摩擦着车身一同撞向大门中间那根已经损坏的水泥立柱。
轰隆！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抓挠声、金属扭曲挤压的撕扯声、玻璃崩裂的脆响、车身碰撞的沉闷轰鸣，啸叫着全部灌入顾晓梦的耳朵，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碎片飞溅，扬尘四起，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橡胶、焦糊、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世界被塞进密封的罐子，顾晓梦听不到路人的尖叫，听不到南风的呼喊，推开他朝白色SUV奔过去，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
“玉姐！玉姐！”
就在她扬起匕首准备暴力破窗时，驾驶位的门被推开了。
李宁玉从车厢里钻出来，清爽的薄荷香被一股火药味覆盖。
她的脸和脖子上有几处细小伤口，沾着些许白色粉末，领口染了血渍，衣服和头发上满挂碎屑，一贯保持的整洁和秩序感被完全打破，颇有几分狼狈意味。
看到李宁玉还能自主行动，顾晓梦被攥紧的心脏猛地一松，迟到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快速藏起匕首，抬起双手箍住李宁玉的双肩，抖着眼睫上下打量，情绪奔走在失控的边缘。
“李宁玉你是不是疯了！？有没有考虑后果！”
“我没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颤抖，李宁玉忍下左手腕骨处钻心的疼痛，抬起右手覆上她的手背。
顾晓梦顺着她的视线往车旁看，浓烟从黑车的车底蔓延开来，转瞬就跳成一团明火。
火焰映入瞳孔，顾晓梦的眼皮猛跳，瞳孔急剧收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几乎不能呼吸。
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强迫做出反应，将李宁玉推进身后南风的怀里。
“老板你的伤——”
“带她离远些！可能会爆炸！”
李宁玉这时才看到顾晓梦的后背上血红一片。
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横在她的右肩胛骨处，血呈流柱状往下蔓延。
耳边忽地升起嗡鸣，细密汗珠攀爬上额角和脖颈，眼前阵阵发黑。
模糊而遥远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
【别看，别回头。】
脸色苍白，四肢发冷，心跳持续加速，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顶到喉咙，李宁玉的眼睛依旧执着地黏在顾晓梦的后背，下意识地往前伸出手。
衣角拂过手心，什么也没抓住，就被一股大力控制着远离。
虽然担心顾晓梦的伤势，但佟瑶说过要百分百服从她的命令，南风选择立即执行，留在这里确实危险。
持续的肾上腺素分泌将痛觉神经死死压制，顾晓梦没注意到身后李宁玉的状态，也没管背后还在流血的伤口，脚步如飞地从白车车尾绕到黑车的副驾驶位。
火越烧越大，火苗几乎将车头整个包裹，东风和西风合力掰开滚烫变形的车门，北风正把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往外拽。
他浑身酒气，似乎被撞昏头出现幻觉，像条受惊的鲢鱼，一边疯狂弹跳着往回缩，一边哭喊：“走开！走开！鬼啊！鬼！别抓我！”
啪！
一个火辣辣的巴掌狠狠摔在他脸上。
男人被打懵了，接着就被一股大力攥紧衣领往上一顶，勒得瞬间哑火，叫也叫不出了。
顾晓梦眼尾发红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闭嘴！不想死就赶紧滚出来！”
两人合力将男人拖出车厢。
确认了，这个人她没见过，是生面孔。
顾晓梦转身环视马路对面，寻找人群中的可疑身影。
“啊！你背上全是血啊老板！”
北风看到她背上的血，尖叫着脱掉外套翻个面，迅速压住伤口。
“嘶——”
顾晓梦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快走！”
等几人拖着男人全部撤到百米开外，黑车已经被火舌吞没，高温烤化白色SUV的右半边，小区大门口火光冲天。
幸而，车体没有爆炸。
在李宁玉的车前右镜也被火焰吞没时，消防、急救、派出所警车接连赶到，扑火、疏散，一气呵成。
顾晓梦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这一松，浑身的细胞都恢复知觉，痛楚从各处的骨头缝里钻出来，她有些支撑不住地腿软，被一只手扶住，北风也赶忙从另一边扶住她。
“晓梦!”
李宁玉的脸色缓和过来，担忧地检查她的伤，眉骨上的创口已经止血了，最严重的应该还是背后那一处。
“玉姐，你的左手怎么了？”
顾晓梦才注意到李宁玉的左臂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动，腕骨处被表带勒出红痕，还有擦伤。
想伸手去摸，手肘弯曲时方觉一阵胀痛，又带动背后的伤口，抬也抬不起来。
“没事，手腕别了一下。”
李宁玉望向朝她们奔来的医护人员：“你的伤口要尽快处理，我们先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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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号、诊疗、清洗伤口，缝合上药。
南风和西风留在小区，配合各方清理现场录口供，东风和北风则陪着李宁玉和顾晓梦在医院里各种奔忙。
顾晓梦的皮肤上多是碎石崩溅造成的细小伤口，还有多处钝挫伤，后背被铁门划破的伤口最严重，细细缝了14针，又打了破伤风针。
至于李宁玉，面部局部软组织轻度挫伤，左侧腕关节下尺桡关节分离，韧带撕裂，正骨后还需要打石膏固定一个月。
顾晓梦的右手肘已经肿起来了，但不肯留在原地休息，像个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宁玉，陪她拍片正骨，又到支具室开模做固定，眼睛自始至终都不曾从她身上离开。
等一系列的检查和治疗做完，时间已经指向晚上9点。
两人都有些累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北风守着，东风去拿药。
李宁玉这时终于有时间观察顾晓梦。
进了医院之后，她虽然一直跟着，但是全程都没说话，情绪好像不太对。
“你还好吗？”
李宁玉的烟眉浅浅收拢，端详顾晓梦的表情。
顾晓梦的注意力还凝在她的脸上，安全气囊能保护骨骼和脏器，却也因为瞬间的冲击留下伤痕。
李宁玉的左脸颧骨微肿，细腻肌肤洇出一片青紫，薄唇上破了口子，下颌也有淤伤，一张平日里总是冰冷如玉的精致面庞，现在看起来破碎又狼狈。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最终悬停在相距一厘米的位置，又慢慢蜷缩收了回去。
顾晓梦迎上她的眼睛，发红的双眼蒙着一层水汽，眼睫还在不规律地颤动。
“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回来？”
李宁玉迟疑一息，说：“巧合，后视镜看到了。”
“对不起。”
顾晓梦的鼻翼翕动，双眉下压，呼吸不稳，声音里含着明显的哽咽。
“是我连累你受伤的。”
她眼里的泪光刺痛李宁玉的眼睛，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抬手将她揽进怀里。
北风自觉地走开几步，站得更远。
这场事故绝非意外，在见到顾晓梦身边的人，看到几人一系列冷静而迅速的操作时李宁玉就明白了，但现在不是盘问的时机。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李宁玉的左手打了石膏挂在胸前，行动不便，只能耸起肩膀，右手托着她的后脑抱得更紧一些，想方设法安抚。
“不关你的事，就算是陌生人遭遇危机我也会这样做，更何况是你......是我的同事。”
顾晓梦的下巴枕在她的肩上，耳朵紧贴她的脖子，身体控制距离，不敢撞到李宁玉的左腕，怕她会疼。
彼此的体温和呼吸相互缠绕，真实地感受着鲜活的存在，那颗狂躁的心才渐渐平复，无边的内疚和懊悔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
“对不起，玉姐。”
她轻蹭着李宁玉的肩，喃喃重复道歉。
“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更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而受伤。”
“没关系。”李宁玉说。
“晓梦。”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师姐也好，上级也罢，或者是把我当做别的什么人......需要的时候，你都可以依赖我一点。”
李宁玉明白，顾晓梦其实并没有表象看起来那么柔弱可欺，明媚无邪的伪装下，藏着超乎常人的胆量和勇气，可一旦面对那双眼睛，心就会不自觉地变软，会怜惜，会担忧。
她只是希望，她的独立源自于有这份能力，而不是孤立无援下习惯性的选择。
“没有别的人。”
顾晓梦微微偏头，避开李宁玉的衣服，眼泪悄无声息地跌碎在地板上。
这一次，她诚实地说：“玉姐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很特别的人。”
字字句句，清晰地落进李宁玉的耳朵。
胸口的闷滞感消失了，糅杂成更酸涩、更柔软的情绪。
放在她后脑的手往下滑，想到她背后有伤，又移回来，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一串拖鞋踢踏的声响打破两人之间温情的氛围，何剪烛的身影冲出拐角，上身稳定，双腿飞快摆动着靠近，像在走廊上表演急速竞走。
她的脑袋上还裹着浴帽，奇怪的穿搭引得路人纷纷好奇地打量。
李宁玉看到了，顾晓梦也看到了，马上从对方的怀抱里脱离。
“宁玉！小顾！”
两人刚分开，何剪烛就冲到了眼前，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
“老天奶你们俩吓死我了知道吗！还好还好不严重！”
来的路上她已经脑补出各种惨烈景象，想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幸好，最终看到的是两个完整的人，不是一个半或是两个半个。
北风惊讶地掀起眼皮，不愧是做法医的，在她眼里这些伤居然都算轻的。
李宁玉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是我说的。”
北风主动坦白：“刚才你们在治疗，我帮你们拿着手机，这位何法医一直打来电话。”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安全到家了没，打给你没人接，又打给小顾，这才确定出事了。”
何剪烛解释：“赶紧过来看看情况，急得我，拖鞋都忘记换。”
李宁玉盯着她头顶上的浴帽，想来是刚洗完澡就冲出来的，有些抱歉。
“谢谢，麻烦你了。”
“跟我还瞎客气什么。”
何剪烛的眼珠转来转去，从李宁玉青紫的脸颊扫视到她打石膏的小臂，又跳到顾晓梦发红的眼睛、贴着胶布的额头和血迹斑斑的衣服上。
两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灰头土脸。
怎么有点惨兮兮的。
她不由姐爱泛滥，一脸心疼地抬起手，还没碰到李宁玉就被挡开，瞬间不爱了，转而将手伸向顾晓梦，飞快地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李宁玉提醒：“她背上有伤。”
“啧，我是下手没个轻重的人吗？”
何剪烛嗔怪地瞪她，终于忍不住好奇问：“到底怎么回事啊，车好端端的怎么能撞上柱子？”
李宁玉疲惫地轻捏眉心：“一句两句说不清，先回去吧。”
“啊，你们不住院？”
何剪烛不放心：“高危窗口期还没过呢，有没有感觉头晕想吐？”
“没有。脑部CT和胸腹CT都做过，问题不大，医生说可以回家。”
李宁玉想了想，问顾晓梦：“你今晚有地方去吗？”
顾晓梦犹豫着说：“我可以订酒店。”
李宁玉怔住：“上次也是住酒店？”
“不是，之前会去朋友家，只不过这几天她不在。”
何剪烛大概知道顾晓梦的家庭情况，猜测她是怕吓到老人，于是善解人意地说：“别住酒店，伤成这样怎么能自己住酒店呢？去我——”
李宁玉：“愿意去我家吗。”
何剪烛：“？”
她惊奇地瞪着李宁玉，今天是铁树开花，公鸡下蛋，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察觉到身侧射来的诧异目光，李宁玉补充说：“离你家最近，也方便你找时间回去拿换洗衣服。”
顾晓梦定定地看着李宁玉。
理智在告诉自己，不应该答应的。
可拒绝李宁玉，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
北风全程默默地听着她们交流。虽然家里现在没人，但老板不提，那就是不该提。
两人都同意，何剪烛也没有再反对的必要。
她其实对两个伤患能否互相照顾表示非常怀疑，但没办法，自己的家小，李宁玉不会同意和人共睡一张床的。
“那走吧，我送你们回家，帮你们收拾收拾，看你们这样洗脸都难......不行，让我也留宿一晚，窗口期还是多注意，万一有情况，至少还有个人能送你们回医院。”
她转过脸询问北风：“你是小顾的邻居吧，今天谢谢你了，宁玉的车撞坏了，你们有车吗？”
北风挠挠脸：“有，但是今天也撞坏了。”
何剪烛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为是巧合，疑惑地嘀咕：“今天车祸这么多吗？”
北风：“不是，都是在她家门口撞的。”
何剪烛更迷茫了：“她家门口到底撞了几辆车啊？”
“三辆。”
李宁玉拉着顾晓梦起身。
“回头再跟你解释，我们打车走。”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怜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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