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女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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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的陆一翔，表情生硬嘲讽，眼神毫不客气地看向明瑞朗，仿佛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写满了“不满”二字。
想到了现场会有记者提问刁钻刻薄的问题，陈颀和时刻都提醒过他们，他们也适当准备了一些话术，可大家实在没想到，最先出问题的不是担心的提问环节，而是他们自己自乱阵脚，“慷慨主动”地给媒体递猛料。
原本人声鼎沸的场馆像是被加了冰水的沸水锅，就连粉丝空点高涨的热情都在瞬间之内冷却下来，调动全身神经来反应方才发生了什么。
整个礼堂，将近三百人，连大气儿都没人出。
旁观者清。
只有镜头视角的网友们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成千上百条弹幕顷刻间一哄而上，完全遮挡了屏幕里的陆一翔和明瑞朗：
AAA平江市五金建材有限公司：“搞什么？队内不和？”
绝世吗喽：“不是？？？老公你说话啊！”
互联网小透明：“前面的你叫谁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陆一翔diss明瑞朗？”
而大多数还是批判陆一翔的网友：
互联网判官：“陆一翔怎么回事？这么没礼貌吗？”
纸飞机：“请朗星明确一下，我们是要野性小狼狗，不是到处发疯的二哈OK？”
xidjng-*w#：“这哥在想什么？盲猜脑子里的浆糊比我名字还乱吧。”
放肆：“大好日子，好不容易官宣，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行吗？”
人间BB机：“陆一翔赶紧滚，看着就烦！”
黑旋风李逵：“这么屌，太子爷吧？”
薛贤凯没有看到弹幕盛况，却能想象到见面会被传出“队内不和”几乎就是葬送了Polaris好不容易积累的流量资源，还会留下把柄，难有出头之日。
高大的男子汉脸色立马白了两个度，平时经常带动气氛的能力也暂时消失，饶是作为队长也乱了阵脚，僵在原地求救似的看向其他人。
现场逐渐失控：
“搞什么啊？花了钱就看他们吵架？”
“陆一翔凭什么这么说明瑞朗？就他敢？”
“明瑞朗确实不行啊……”
“……”
赵云扬完全不懂大陆娱乐体系，更不知道该怎么控场，听见现场粉丝们逐渐对Polaris不利的窃窃私语，却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陈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在这当口居然没有挺身而出，而是转头盯着陆一翔看。
时刻只能偷偷抓了抓陈颀的衣角，妄图让老板转回注意力。
——却没有作用。
提问的记者的脸上闪过一抹兴奋之色，几乎可以预见“Polaris出道现场队内不和”的热搜爆词是出自他手。
整个团队迅速反应，抓住大好时机，像游戏里装备精良的枪.械一般迅速开口：“请问陆一翔，刚刚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对明瑞朗有所不满？”
他一动作，其他记者也纷纷提着话筒往前挤，恨不得把话筒递到陆一翔和明瑞朗嘴边：
“请问Polaris是队内不和吗？其他人是不是也像你们一样呢？”
“请问陆一翔是为什么对明瑞朗不满意呢？你们之间有什么冲突吗？”
“请问明瑞朗，陆一翔是故意针对你吗？你又是怎么看待呢？”
“……”
记者们的闪光灯比平江市盛夏的海还要灼眼，纵使顶级艺术学院从不缺向镜头展示的机会，可明瑞朗从未经历过如此生吞猛虎般的场面。
猛然间暴露在镜头之下就像是在深海之中脱离了氧气瓶，让他无法适应，更不知如何回答。
紧张的情绪占据了他的理智，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粗重的喘息声通过话筒向在场每一个人传达了他不安的情绪。
“让开！”
人潮拥挤之中，居然是陆一翔率先破开一条坦途，猛地抓住明瑞朗的手，盯着他的脸，盯着他所有的小动作，临危不乱的声音镇定了明瑞朗有些颤抖的双手，“冷静，调整呼吸！”
明瑞朗恍惚了一下，明亮的眼瞳之中逐渐倒映出陆一翔的身影。
身后是层层叠叠的记者和闪着白光的摄像机，陆一翔却什么都不解释，愣是连头都没回，双手摁住明瑞朗消瘦的双肩，兀自道：“闭上嘴，用鼻腔呼气。”
明瑞朗闭上了嘴。
“……现在开始慢下来。”
明瑞朗将呼吸的速度渐渐变得缓慢而平稳。
陆一翔按着他的力道有些大，吃痛感让他的意识渐渐澄明，理智随之而回到风暴中心的人身上。
“我……好了。”明瑞朗神志清明地看向陆一翔，顿了顿后开口。
一切不过发生在分钟之间。
Polaris身后的记者们依旧如狼似虎，不挖到猛料誓不摆休，现场粉丝在等待他们的回应，脸色愤怒又焦急。
洛轩一直坠在明瑞朗身旁，原本被加起来几百上千万的摄影机的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只能抬手去挡。
等到稍稍适应，便看见陆一翔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明瑞朗身前，似是关心地告诉他“慢下来”。
“有了！”洛轩暗自窃喜，很快走到人前，对着记者和粉丝甩甩手，“哎呀，我们就是开了个玩笑，大家不要紧张嘛，我们好着呢！”
“翔哥就是野过了头嘛，在队里都不忌讳的。”
“大家选的关键词，都懂啦！”
洛轩这边一有动作，现场粉丝们开始看向他，摄像大哥肩头扛着的摄像头也转向了他。
他趁着大家不注意，给薛贤凯抛了个“顺着来”的眼神儿，薛贤凯便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紧接着道：“其实是我们准备的小彩蛋。”
“小朗本来准备了曲子的，就是出了点意外，昨天手不小心被门夹了一下，”薛贤凯说着，对着镜头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太激动了，稍不注意就受伤了。”
“何止啊，”洛轩在一旁添油加醋，表情就像是村头情报局局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和信服感，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小脑瓜，“头还差点被门夹。”
现场再次陷入平静。
旋即传出笑声：
“噗……什么啊，笨死啦！”
“朗朗手还好吗？”
“都已经这么可爱了……还差点被夹头……可怎么办哈哈哈哈哈！”
“我们想到今天会见到你们也很激动！”
“……”
薛贤凯和洛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丝毫听不出什么破绽。
就连陈颀和时刻都差点相信明瑞朗是真的被夹了手，还差点破了头。
明瑞朗听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有那么一瞬真的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错，手上的伤不是磕的，而是被门夹的。
反应过来后，嘴角立马弯了一道，还是憋住了笑，最后终于重回镜头，“对，是这样。”
因为不能弹琴，还特意学了个女团舞，本来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和大家开个小玩笑，再用舞蹈赔罪的，没想到玩笑开大了，真的很抱歉。”
言罢，也学着洛轩的样子，伸出了仍未消肿的手。
明瑞朗的语气诚恳，好学生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地加了一层“值得信赖”的滤镜，再加上有伤再身，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疼了。
弹幕开始反转：
嘻嘻哈哈：“……我是什么小丑吗？”
略略略：“再说一遍，我讨厌大喘气！”
AAA平江市五金建材有限公司：“对不起，我承认我刚刚的声音是有一点大……”
三思而后行：“好OK，你小子的目的达到了，我已经改名了。”
赵云扬也从善如流，对着大家行了个绅士礼，起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要不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再来一次！”
薛贤凯拍拍胸脯：“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洛轩坏坏道：“不想看陆一翔和明瑞朗跳女团舞吗？”
现场：
“啊啊啊啊！想看女团舞！”
“也想看你们跳！”
“太坏啦你们小P！罚你们跳两支！”
明瑞朗笑着点点头，“好，两支。陈哥，那我们NG重来？”
陈颀忽然被cue到，睁大眼睛点点头，“既然大家都同意，就不扣你们工资了，就NG重来吧。”
弹幕：
性感小猫咪：“不许扣我们小P的工资！”
红鲤鱼绿鲤鱼：“加钱！女团舞是额外的价钱！”
见两头都高兴了，明瑞朗呼出一口气，瞥了陆一翔一眼。
虽然陆一翔和明瑞朗起冲突的频率不低，但对于Polaris这个团队倒是一点都不含糊，知轻重。
也就放下性子，理了理衣服，起了范儿，再一次用方才的语气和表情道：“连钢琴都不敢碰，还敢来做偶像？”
这次明瑞朗很快回应，摊开手，有些无奈，“琴是真的弹不了了，但是敢跳女团舞的话，可以做偶像吗？”
粉丝们齐声大喊：“能！太能了！”
“别忘了是两支！说好了的！”
明瑞朗学着洛轩的wink，又加了句：“两支。”
弹幕：
旺仔牛奶：“啊！啊啊！你是个会撒娇的好宝宝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百事可乐：“妈！妈他对我wink！妈他爱我！我要生孩子啦！”
番茄薯塔：“笑死了，你以为你很帅吗？哈哈哈哈哈其实一点都不帅。算了我瞎说的你很帅。哈哈哈哈哈哈你认真了？我随便说的。啊啊啊啊老公！你就是我老公！”
陆一翔双手抱臂，真就带着考究打量了明瑞朗好几眼，才用勉强过关的语气堪堪道：“那就跳吧？”
洛轩和薛贤凯：“我们也来！”
赵云扬：“Darling，还有我哦！”
先前紧张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Polaris相互对视一眼，迅速按照排练时的队形站好，摆好动作。
等待的空隙里，明瑞朗忍不住看向罪魁祸首陆一翔。
他身上小行星配饰在灯光的照射之下发出阵阵鳞光，就像佩戴他的人一样，在他所热爱的舞台上熠熠生辉。
虽然这人经常莫名其妙地不满意他，但不得不承认，业务能力着实一流。
唱跳俱佳不说，这会儿已经不再纠结个人情绪，反而懂得顾全大局。
“嗯……怎么说呢，”明瑞朗想，“好像有一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儿的错觉。”
明明是个理智派，明明懂得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可还是会犯一个足够吓坏所有人的错，最后还能很奇怪地放下个人情绪，顾及团队利益。
——明明开口时，有着无法忽视的、咄咄逼人的强烈情绪。
——“Put your hands up!”
时刻以最快的速度翻找着昨晚洛轩选的曲子，现场太吵，他只能紧贴着耳朵识别，随后又飞速发给现场的音响师，整个过程惊险无比，吓得他直冒冷汗，心如擂鼓，手里紧握的名牌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的直接碎屏。
所幸一切还算有条不紊，那首曲子被按部就班地播放出来。
朗星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呼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抹了一把汗。
洛轩是Polaris中唯一一个熟练掌握女团舞的偶像，薛贤凯把C位让了出来，让漂亮小男孩儿在前面带队。
有洛轩做榜样，加上昨天舞蹈室的记忆，Polaris出乎意外地应对如流，整齐划一的动作随着舞曲噪点律动，看起来僵硬的男性躯体居然能够和音乐一起摇摆起来，十分优美地做出不少高难度动作。
偶像男团跳女团舞并不稀罕，只是粉丝们亲眼见到五个大男人在她们面前“搔首弄姿”、“身似杨柳”，还是忍不住发出爆笑：
“噗……洛轩不像演的，其他人演的不像。”
“明瑞朗还好吧？凯哥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再次“刷屏”：
罗师傅矿泉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恭喜偶像女团Polaris出道！”
蓝蓝的天空：“凯哥好僵硬哈哈哈哈！”
火火火烈鸟：“云扬：‘不是说中国人都内敛吗？’”
群英荟萃：“洛轩好棒！明瑞朗的动作也很柔美呐～”
三角函数：“emmm翔子怎么像是直男勇闯gay吧跳脱衣舞的感觉？身在扭动，心如柳下惠？”
明瑞朗不知道，冥冥之中他的舞姿已经像是杨柳一般柔软易折，窄腰扭动的幅度分外妖娆，已经成了粉丝口中的“小P三大舞王”之一。
音乐节奏带着五人high了起来，现场气氛再次躁动，灯牌和条幅被粉丝们高高举起，她们的喊声也超过了音乐声。
一曲终了，时刻见小P意犹未尽，大有再战一首的气势，又无缝衔接，放了一首明瑞朗没有听过的曲子。
——是一首动作比较大胆的性感女团舞。
好在难不倒洛轩这个亚洲小舞王。他先是对着粉丝们隔空抛了个飞吻，随后张开右臂，准备舞动。
明瑞朗学着洛轩，张开右臂在空中饶了一圈儿，顺着脸颊的轮廓摸上喉结，又滑到前胸，鼓点在此刻响起，身体和手臂也跟着鼓点同样前后摆动。
四个节拍之后，前面的洛轩忽然蹲了下来，左右脚一个节拍一个节拍地抬起，手上摆着“邀请”的动作。
这样的变故让洛轩身后的四人都吓了一跳，短暂的大脑宕机之后也跟着蹲了下来，机械地重复着他的动作。
明瑞朗是最后一个蹲下来的人，正费力地学着洛轩完美的姿态，心想自己看起来应该是滑稽又好笑，正局促着，不曾想下一瞬便与陆一翔对了视。
明瑞朗只听到自己的心发出了“咯噔”一声响，脸上立马烧了起来，慌忙地撇过头，还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摔跤。
“好丢脸。”——这次对视后，到舞蹈结束，明瑞朗心中一直充斥着这道挥之不去的声音。
至于这段女团舞是怎么跳的，跳了什么动作，他已经不记得了。
舞蹈之后是记者提问环节。
记者们的问题都是一针见血的。“未来有什么规划”，“什么时候出专辑，什么主题”，“业务能力上有没有信心”之类有关未来、有关命运的问题，问得明瑞朗有些恍惚。
仿佛，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盛大而美丽的白日梦。
他只是做了一场梦。
关于这些问题，朗星还没有明确告诉他们，他们也只能含糊回答“不能透露规划”，“会出专辑，敬请期待”，“有信心”之类的话。
好在陈颀和时刻帮他们挡了不少记者，见面会因此很快顺利结束。
不过，明瑞朗倒是对最后的告别印象深刻。
他们站在舞台中心，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台下昂贵的镜头全都是为了他们而来，粉丝们在他们面前放声诉说着喜欢，灯牌和横幅汇成了五颜六色的彩虹海，上面有的写着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有的写着Polaris。
他们在掌声中致谢，整齐地站成一排，弯下腰对全世界说出他们的名字：
“大家好，我们是Polaris！”
“感谢支持！我们会努力的！”
——当大家齐声说出这句话时，明瑞朗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女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