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偶像》云朵十三

4、意外

　　时刻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发现五人早已转移阵地，到了对面的舞蹈室临时抱佛脚。

　　他们按照队形站好，只不过薛贤凯的C位让给了洛轩，站到了右位，身边是赵云扬。
　　四人对着镜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训练，洛轩正在来回帮他们矫正：

　　“对朗哥，就是这样……手弯下来一点儿。”
　　“不对凯哥，腰在这边……对！”
　　“……翔哥，笑一下嘛，太正经了吧。”

　　时刻不好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扰他们，悄默声躲在门口悄悄看着他们跳女团舞，时不时憋住几声笑，还顺手拍了两张照片给陈颀发了过去。
　　陈颀应该是在忙公司的事，过了快二十分钟才回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对，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磨破了嘴皮子的洛轩终于看到了希望，看着镜子里的四个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太棒了我们！”
　　“哎哟我的腰……可不行了，”洛轩一发话，薛贤凯就立马直起了身，扶腰哀嚎，“要了命嘞。”

　　“哪有那么夸张，”赵云扬真的很喜欢女团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臭美，自己给自己加了个掐腰的动作，有些风情万种，“我觉得很好玩。”
　　薛贤凯揉着胳膊，摇摇头和逝去的青春年华说再见，语气像是门口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看着抗战片的保安大叔，“年轻真好啊。”
　　丝毫忘了，这里还有个和他一样年纪的明瑞朗。

　　明瑞朗觉得自己还没到跳个舞就腰酸背痛的年纪。默默举起手，讪讪道：“我们这就不算年轻人了吗？”
　　“算算算！”洛轩接下明瑞朗的话。
　　陆一翔转过头，目光从明瑞朗身上转移到薛贤凯，“嗯”了一声后公正道：“二十出头而已，凯哥别想偷懒。”

　　薛贤凯的小心思被戳破，双手投降，没辙地看向陆一翔，道：“不愧是高材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休息一下总可以吧？”
　　洛轩长长地“嗯”了一声，意有所指地撇过头，“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唉，时刻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刻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快二十分钟了，不好打扰大家……对了，”他提起手中花花绿绿的袋子，“夜宵来了，要吃点儿吗？”

　　时刻话一出，舞蹈室里的四个人全都转过身，眼巴巴看向门口。
　　赵云扬最先跑出队伍，“哇，真是美食！我好饿，还好你来了。”

　　薛贤凯眸光一闪，心说可找到机会玩笑回去，马上走上前，清了清嗓子道：“怎么回事儿？知不知道职场上总是吃东西的人会被老板开除？时刻，你可不能徇私舞弊，快给他举报到陈哥那。”
　　赵云扬这次识破了薛贤凯的玩笑，并没有像从前一样认真对待，而是背影以待，从时刻手里掏出了几袋夜宵，“那我要先吃饱再跑路。”

　　“……”薛贤凯一晚上接二连三地吃瘪，脸上有些难看，愣了片刻后觉得既然如此不如犒劳自己，也伸手拿了袋荞麦面包。

　　洛轩一直盯着镜子发呆，两人撕开包装袋时忽而灵机一动，道：“唉唉，先别吃。刚好经纪人在，我们一起跳一次吧，让时刻哥看看？”
　　时刻很乐意帮忙，连连点头，“好啊，正好陈哥担心大家，我录视频给他发过去。”

　　“要录视频呀，”明瑞朗正给乳酸堆积的肩膀做放松训练，“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尽量一遍过，然后去排练其他的吧？”
　　陆一翔闻言抬起手腕，像是电视剧里事业有成的精英人士，看向手表，同意道：“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很久没有碰音乐，预计要两个小时找感觉。”
　　赵云扬也附和：“确实，我也很久没上手了，需要时间。”

　　“那就要排练到三点，”明瑞朗算着时间，“六点半要去造型室那边，差不多剩三个小时休息，可以吗？”
　　薛贤凯耸耸肩，“也只能这样了。”
　　洛轩道：“那我们快些吧，就现在，一会儿大家吃点夜宵，你们好去排练乐器。”
　　四人点头称好。

　　趁着站队形的空隙里，洛轩点开音乐软件，把舞曲拉到最开始，声音调到最大后小跑回C位，对着镜子自信一笑，准备开场。
　　火热舞曲随之而来，令人感动的是四个人谁都没有辜负洛轩，一场女团舞异常丝滑顺利，每个人都动作到位。
　　大家都很高兴，渐渐的愈发放的开，动作也就愈发大胆。

　　到了最后甩手的动作时，明瑞朗没有注意到自己与镜子的距离，放肆一甩，就这么实打实磕到了骨头，发出一声响。

　　“呀！没事吧！”
　　四人瞬间围了上去，紧张地问明瑞朗。
　　明瑞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里呛出点点泪花，却还是摇摇头，把手伸到背后，“……没事儿，就磕了一下，不打……”
　　“紧”字还未出口，手就被身旁的陆一翔拽了出来，明晃晃公示。
　　“呀！”洛轩指着明瑞朗发青的手，“磕到钢框了！都肿了，怎么没事呢？”

　　在一旁录视频的时刻也放下手机，急忙跑了过来，焦急的表情一览无余，担忧道：“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明瑞朗笑了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劳师动众，也不想吓到经纪人和队友，温声说：“没关系，小事儿，不用去。”

　　时刻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看向蹙眉不语陆一翔，“一翔，怎么样？”
　　陆一翔刚才一直没吭声，兀自抓着明瑞朗的手盯了半晌，最后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他走出了门，“磕到骨头了，现在要涂药。”

　　明瑞朗不想麻烦别人，走了几步就想停下，轻轻拍了拍陆一翔的手，“还是算了吧，这么晚药店关门了……”
　　“公司就有，”陆一翔语气有些奇怪，没回头，也不给明瑞朗停下来的机会，“我带你去。”

　　跟在他身后的明瑞朗蹙了蹙眉，最终还是由着陆一翔拉着自己走。

　　明瑞朗被他带进22楼，不知道进了哪间屋子，看样子是间办公室，工位上还摆着女孩子用的口红。
　　陆一翔找到药箱，从里头拿出棉签和药酒后一直保持沉默，不声不响地为明瑞朗擦着红肿的指尖。
　　他眉头紧缩，表情也不高兴，可手上力道却轻柔，一圈一圈涂得仔细。

　　明瑞朗坐在靠椅上，总觉得气氛安静得诡异，于是自己打破沉默，“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药箱？”
　　陆一翔没抬头，捏着棉签又蘸了一次药酒，还带着些凉气，点在皮肤上有些刺激。

　　从明瑞朗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浓密微曲的长睫毛扑簌的弧度，像高中数学课上老师经常画的半圆，也像蝴蝶翅膀扑腾，形成的美。

　　“陈哥带我来过，”陆一翔回答他，“之前刚来公司的时候划到手了，他带我找创口贴。”

　　明瑞朗不得不承认，陆一翔是难得的稳重，几乎超过了所有同龄人。
　　很难想象到他莽撞的样子，明瑞朗索性笑了笑，“没想到你也会鲁莽。”
　　陆一翔收起棉签，放开了明瑞朗的手，敛眸道：“偶尔会受点小伤，不是经常。”

　　两人熄灭办公室的灯，原路返回艺人活动室的时候，大家都在等待着他们。
　　薛贤凯最先站起来，“怎么样？还好吗？”

　　明瑞朗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已经好了，多亏了一翔。”

　　“饿了吧，”时刻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又提起了他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袋子，“快来吃饭吧！”
　　众人“欧耶”一声，欢快地包围住时刻——手里的夜宵。

　　时刻在人潮中艰难地道：“小郎，你要什么？”
　　明瑞朗“嗯”了一声，“咖啡，再给我留一袋面包就好。”

　　大家都在拿东西，时刻没腾出手，反而是陆一翔替他代劳，拿了一杯咖啡和全麦面包，“给你。”

　　明瑞朗接二连三接受陆一翔的好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

　　“不要客气嘛，”赵云扬抢完夜宵，一下坐到了明瑞朗对面，“都是队友，应该的。”
　　说完看向陆一翔，表情写满了“我说的对吧”。
　　陆一翔点头，“嗯。你先吃，一点的时候我们排练。”

　　那头薛贤凯和洛轩听到了，纷纷道：“我们也陪着你们！”只是嘴里还含着东西，听起来有些滑稽。

　　趁陆一翔没走，明瑞朗忽然道：“《Clair de lune》怎么样？”
　　陆一翔猛然抬头，看样子很是不理解明瑞朗为什么选这首曲子。

　　“……我看你的名字是这个，”明瑞朗舔舔嘴唇，“不行吗？”
　　陆一翔转过头，眼神在明瑞朗面前显然有些逃避，却道：“可以。”

　　洛轩和薛贤凯一开始确实陪着明瑞朗，可一过两点却都打了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赵云扬独自在舞蹈室练小提琴，活动室只剩下陆一翔和明瑞朗醒着。

　　明瑞朗发现陆一翔说自己不熟悉纯属谦虚。

　　他们才合奏一次，他就能感受到陆一翔的浑厚功底，若不是偶尔会弹，那就是天赋异禀了。

　　“我觉得你弹的很好，”明瑞朗忍不住夸赞，“可以直接休息了。”
　　陆一翔放下吉他，认真地看着他，“那你呢？”
　　“我去看看云扬，明瑞朗道，“喊他也休息。”
　　陆一翔点头，“好。”
　　言罢找了个空闲的沙发，和衣而眠。

　　不巧舞蹈室里的赵云扬还在兴头上，留给明瑞朗一句“你们先睡”，兴致冲冲地关上了门。

　　明瑞朗只好独自回到活动室，发现只有洛轩旁边的沙发空着。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路过陆一翔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住，把他脱在一旁的衣服轻轻盖在他身上。
　　夜里凉，晚上不盖着怕感冒的。

　　——“晚安。”
　　熄灯后，明瑞朗不知在轻声对谁说。

　　天光破晓，城市恢复了强劲有力的心跳。

　　上午9点32分。

　　平江市所有的电台、广播、新媒体都早早抵达了同一座大厦，播报着同一场直播，迎接同一个团队。
　　主持人已经站到了红毯之前，兢兢业业地对着屏幕之前的人们报道：“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今日，平江市朗星娱乐公司推出的首个偶像团体Polaris即将在广茂大厦举办见面会。”
　　“距离十点还有不到三十分钟，我们可以看到现场已经聚集了大量粉丝。”

　　镜头切换到了另一头。
　　荧光棒本来耷拉着，见到镜头便像风吹过柳絮一般肆意挥舞起来，像是以此欢迎偶像们的到来。

　　横幅也在此时此刻被拉了起来，女孩子们敏锐的第六感捕捉到镜头，热情澎湃的喊声相继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Polaris出道快乐！！！”
　　“陆一翔快让妈妈看看你有多野！”
　　“好宝宝明瑞朗看到了吗？宝宝快出来让我亲亲！”
　　“漂亮小男孩轩轩出道快乐！”
　　“……”

　　弹幕也不甘示弱，快要占满整个屏幕：
　　嘻嘻哈哈：“姐妹平江市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我是NPC：“老师你们……”
　　Polaris出道快乐！：“眼熟我！”
　　绝世吗喽：“河北人前来支持凯哥出道！啵啵啵啵啵……”
　　干饭研究生：“谁懂啊看资料我已经磕上CP了！一生要强的铜仁女！”
　　四级过过过：“混血帅哥赵云扬保我过四级！！！（烧香拜佛）（被佛一觉踹到地上）（痛哭流涕）（佛嫌吵）（一脚踹到赵云扬床上）（帅哥带我***）（稳过四级）”
　　写同人被全网拉黑：“楼上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虎狼之词一浪接一浪，主持人的脸适时地回到镜头内，把直播从封号边缘拉了回来，“大家是不是都参加过‘你心中的偶像关键词遴选’了？Polaris还未海选，却早已因此出圈，创造了偶像团体人员未定却已经有一定粉丝基础的奇迹。”
　　“朗星最后给出的关键词是‘野性，浪漫，自由，阳光，美丽’，分别对应Polaris的五位偶像。”
　　“朗星一直未公开偶像们的全部资料，我们也未能见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大家是不是很期待？”

　　弹幕互动：
　　我推的脸呢？：“混蛋朗星快把我翔子和朗子放出来！”
　　Polaris不露脸不改名：“天杀的，你就钓我吧，你就钓我吧，你就钓我吧……我上钩上钩上钩上钩……”
　　AAA平江市五金建材有限公司：“没有Polaris我怎么活？我怎么活？我怎么活？我怎么活？不开店了大家都别好过了！”

　　眼看弹幕五花百门，主持人尽力憋住笑，猛然之间像是看到了什么，眼光一亮，大声喊道：“大家的心愿我们已经收到了！那么接下来，就等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偶像男团Polaris！”

　　转瞬之间，现场所有的镜头全都对准了一个方向，而在0.37秒的停顿之后，闪光灯顷刻间如浪迭起般闪烁，捕捉这历史性的镜头。

　　薛贤凯站在C位，不难看出心中紧张，却对着记者朋友们爽朗一笑，“大家好，我们是——”
　　五人一同开口：“Polaris！”

　　现场粉丝发出尖叫：
　　“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啊啊！”

　　弹幕随之而来：
　　“明瑞朗我的神！”
　　“翔子你好野！衣服脱了助助兴！”
　　“洛轩勇敢飞！飞不动了妈妈给你集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凯哥猛男冲冲冲！”
　　“云扬宝宝你是一个很帅的好宝宝！”

　　清一色制服的保安簇拥着Polaris有序进入会场，记者们纷纷抢到了绝佳位置占地为营。

　　身为队长的薛贤凯在关键时刻也不含糊，一路小跑过去，贴心地为队友们拉开座椅，最后才坐下。
　　陈颀和他们的经纪人时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Polaris身后，紧随而来，场内记者们眼尖地捕捉到了两人的身影，一拥而上：
　　“陈总，Polaris号称草根出道，对于业务能力，您是否有信心？”
　　“网传朗星娱乐公司的法人并不是您，Polaris是否混进了太子爷？”
　　“您是否有信心对抗新崛起的蓝娱乐公司？”
　　“Polaris最近的行程是否能公开？”
　　“……”

　　时刻面对如此紧锣密鼓的死亡提问，显得无法适应，一时失语。
　　反而是陈颀不骄不躁，很快回应，“今天Polaris的见面会，我们不会回答无关问题，谢谢配合。”
　　陈颀说完，时刻也很快调整好心态，机灵地对着薛贤凯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薛贤凯接收到了信号，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对镜头道：“大家好，我是Polaris队长薛贤凯，很高兴能作为关键词‘阳光’出道，与大家见面！”

　　Polaris的自我介绍比追问陈颀重要的多。记者们身经百战，很会审时度势，又纷纷转头，再次一拥而上，镜头一时间对准Polaris。

　　赵云扬接替薛贤凯道：“各位Baby，上午好！我是赵云扬，很荣幸海选成功，作为‘自由’与大家见面！”
　　陆一翔：“大家好，我是陆一翔，很高兴与大家见面。”
　　洛轩：“大家好，我是洛轩。你们的喊声我都听到了，没错，我就是漂亮小男孩，关键词是‘美丽’哦！”
　　现场传出阵阵笑声。

　　明瑞朗随后开口：“大家好，我是Polaris队员明瑞朗，作为关键词‘浪漫’出道。很感谢大家能够来看我们的见面会。”

　　对于这个“半路出家，未成团先走红”的偶像男团，媒体有着和粉丝一样浓烈的好奇心。
　　终于等到见面会，记者们纷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刁难，准备试一试Polaris：“听说我们Polaris虽然不是专业出身，可是多才多艺，能不能给大家表演一段呢？”

　　他们早有准备，谁先上呢？
　　薛贤凯下意识扫视一周，猛然间意外地看到了一架钢琴。

　　谁知这一看，居然嘴瓢了，“当然！我们的队员明瑞朗是国内知名音乐学院的毕业生，给大家弹一首钢琴曲怎么样？”

　　——怎么是钢琴曲？！
　　明瑞朗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看向那架钢琴的脸像是见到了鬼，惊恐地转头，用口型提醒薛贤凯“吉他”。

　　气氛一直很火热，薛贤凯话一出，现场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明瑞朗。
　　——一明瑞朗没有回应。

　　提问的记者有些疑惑，以为明瑞朗是太紧张没有听到，刚要好心提醒，陆一翔的声音便通过话筒响彻整个礼堂：

　　“你不是会吗？愣着干什么？”

　　面对陆一翔的责难，明瑞朗有些百口莫辩。
　　他还是没动。

　　陆一翔的耐心很快见了底：“连钢琴都不敢碰，还敢来做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