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最亲爱的》CAROLL

3、回忆2

　　翻朋友圈看到前任过生日，下面一排生日祝福，一条条生日快乐，他都会回复。手指在键盘上犹豫再三，还是把打出来的生日快乐删了。
　　心情有点郁闷，想了想干脆把前任的微信也删了。看到聊天记录停留在我四月份我对他质问，质问他当初说好了要一直陪我走下去，为什么又分手。他说，对不起啊小木头，我后悔了。我骂他，他只会在我一长串下面回复一个对不起。他一直是这样的人，闹了矛盾时看着我发泄，看我发泄完了再道歉，说到做到下次不会这样了。
　　删完他，心情更差了，空落落了一大块。我不明白明明是他先来招我，招了我几年承诺我一辈子不离开，到头来为什么又把我抛开。我想起来那天我打电话过去哭着问他为什么，他还叫我小木头，他说我会遇到更好的，却没解释为什么。明明分开前他还跟我说，异地恋没什么，他努力学习，将来从二本考到我身边。电话里他却说，对不起啊小木头，我不想考去浙地了。
　　寝室没人，我一个人懒得上床，就坐在阿成床上握着手机发呆。阿成回来喊我去吃饭，我没回过神，有些呆愣地看着他:“嗯？”
　　我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怎么了？”
　　我突然好想抱抱他，好想抱住个人。但是我跟阿成只是普通朋友，我想不到理由抱他。
　　“我前任今天过生日。”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窝囊啊。可没办法，我刚刚才彻底把他从生活里摘了出去。
　　阿成愣了一下，我与他之间蓦地品出来了些尴尬。我开口想解释:“其实……”我没事。
　　“那你……”他与我一同开口，话撞了个正好。
　　“你先说。”我抿了抿嘴，更不自然了。
　　“那你还喜欢他么？”他犹豫再三才试探性地问道。
　　“没。”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低下了头看着地板缝:“即使突然想起来。”
　　身上突然一阵温暖，落入了一个怀抱。阿成迅速的抱了我一下，随后又像是要假装无事发生般别过头去。我有些愣，迟疑了一下。他耳朵发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你失恋了嘛，就，抱你，哎呀安慰一下，你别多想。”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去抱他头:“阿成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一下子推开我，不光耳朵红，脸上也隐隐约约翻起来晚霞，有些恼怒道:“你就没有一点gay的自觉嘛!”
　　“怎么？反正你是个直男啊。”我盘腿坐在他床上，笑嘻嘻地看着他，先前不愉的情绪一扫而光:“难道你被我扳弯了?喜欢哥哥我了?”
　　“谁喜欢你!我喜欢你爸都不喜欢你!”他硬狠狠地大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魅力被无情的直男否决了吧，我想着，把心底的别扭抛在脑后。
　　谁知道阿成就是个傲娇，明明自己喜欢，还硬是憋着不吭声，非等着耗着，等我去试探。在一起了之后还莫名其妙醋意大发问我:“你是不是对你前任的感情移情到我身上了才喜欢我?”
　　我一脸莫名奇妙:“你什么意思？”
　　“要是你删前任那天不是我推门进去抱你而是溜子浩浩他们进去，你是不是就喜欢上他们了？”他一脸严肃地问我，有时候真是幼稚的令人哭笑不得。
　　“为什么啊？他们俩天天陪我去食堂?他们俩陪我在学校散步?他们俩陪我去校医院?他们俩天天盯着我让我按时吃饭吃药?”我揉了揉阿成已经有些凌乱地头发:“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他满意地抱住了我，冲我脑门上吧唧一口:“回答地好，给你个奖励盖个戳，小木鱼是我的。”
　　我把额头低下去蹭他衣服上:“哎呀你乱亲什么呀，弄得我脑门上全是口水!”
　　“你全身上下都被我亲过了，哪里没占过口水?”阿成说得理直气壮:“嫌弃什么？要是嫌弃你来亲我，我肯定不嫌弃!”
　　我翻了个大白眼，翻过身:“想我亲你你直说，拐弯抹角的你亲亲没了。”
　　他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边一个劲地磨:“木鱼~好木鱼~乖木鱼~小木鱼~好哥哥，你亲亲我嘛……”
　　我受不了，整个人烧了起来，飞快的转身在他鼻尖嘬了一口，对上他亮晶晶地目光，知道又让这家伙得逞了。
　　他跟只大狗狗似的扑上来:“在让我亲一口。”
　　我觉得我像只把自己送进狼嘴里的小羊羔，主动羊入狼口不说，甚至还帮他合上了嘴，整个被他吞进肚子还要听他砸吧嘴，在我耳边问:“哥哥，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吞进去了？”
　　我不明白哪里出了错，怎么在一起之前还是个正经人，在一起之后就大变样了呢？
　　大二寒假的时候，我跟阿成在一起了。准确来说，是在新年伊始，好像积攒了一年的幸运同时爆发，送了我一份新年大礼，美梦一般。
　　本只想发一句新年祝福，可他回我回的那么快，发来了他在家拍的小视频，又问我在家过的怎么样。
　　我看到他家里丰盛的年夜饭，餐桌边上招呼他来吃饭的母亲手上还端着刚做好的菜，画外音是他父亲让他赶紧放下手机别拍了。而我站在房间里，白色的灯光打在我身上，窗外万家灯火，我知道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家，可是我呢？我没有家，这个家属于父亲和他的妻子，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们在外面餐桌上欢声笑语只让我觉得尴尬。
　　我早就习惯了在家里不声不响的生活，没人管我指使我，我也乐得自在。可过年的时候，终究会觉得冬天太冷。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把自己裹得严实。正刷着手机打发时间，阿成的消息又来了。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我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的语气，那种活力满满地样子，冲我理直气壮的伸出手要红包。
　　我给他发了8.88，也算是图了个吉利。
　　[这么少!]
　　[大哭.JPG]
　　我笑着回他消息:[你还嫌少?我都没有呢!]
　　他没再秒回我，聊天界面静了几秒，突然收到了一个红包。点开一看，他把我给他发的八块八八又发给了我。
　　[给木鱼的新年红包!]
　　我有些哭笑不得，自从上了高中，我就没有收到过新年红包了。
　　[你给我红包干嘛？]
　　[别的小孩都有，我们家木鱼也必须有!]
　　也许是因为临近十二点，我有些困乏了的缘故，格外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想，不喜欢的话，不如我赶紧离开罢。
　　于是重复道:[你们家?]
　　[男寝一家亲]他打字有些慢了。
　　鬼使神差般，我飞快的打字发送，在我后悔前信息已经发了过去。
　　[你对我这么好，我喜欢你了怎么办？]
　　外面传来一家三口新一阵庆祝声，一看时间，过年了。
　　阿成没有秒回我的消息，我想也许是吓到他了，便动手将消息撤回。
　　一个电话打过来，是阿成的。我接听，心里忐忑不安与高考放榜时有的一拼。他那边很安静，只听得见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沉默了一会，他开口说:“木鱼，你说真的吗？”
　　“假的!我骗你的!”我没好气的开口，试图把这条消息当做蹩脚的新年玩笑。
　　“可我当真了。”他说。
　　“牧子渝，我也喜欢你。”他说完，我只觉得一阵头晕，被天大的惊喜砸的说不出话来。他也不说话，通过电话，我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找回了声音:“什么？”
　　“我说，牧子渝，我喜欢你!”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楼上在踩气球，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这声音去年听着觉得吵，今年听着却讨喜的狠。
　　“张成，你不许反悔。”我说完，才找回现实世界的真实感:“你要是喜欢我了，就不能反悔!”
　　“不反悔。”阿成说:“我这辈子都不反悔。”
　　我突然好想见他。这个家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扯下被子跳下床拿出行李箱开始收东西。我知道阿成家在哪，幸运的话，我明天早上就能见到他了。
　　我好想他。
　　街上灯红酒绿火树银花，车很少，我等了一会才来。广播里说着新年的吉祥话，司机转过头来问我去哪，又怎么问这么急着去火车站。我说我要去找人。他看我心急火燎地样子哈哈大笑，说我准是要跑去见女友。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头一回在过年有衷心的喜悦。日子有了盼头，我的盼头在另一个省市，我正向他奔去。
　　我不知道他家具体地址，就莽莽撞撞地来到了这个对我来说全然陌生的地方。在火车上，一时激动终于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有些忐忑。这样突然到访，应该会给阿成添麻烦吧。我隐约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一谈恋爱就把正常的理智都丢了，满脑子都是阿成。他该笑话我的。
　　我拎着行李出了火车站，有些茫然。打电话给阿成问地址的时候，已经有些许后悔自己冒冒失失来到这个城市了。
　　“喂?木鱼?这么早就醒了？”电话那头声音有刚起床的嘶哑，透着性感。
　　“我来南城了。”我尽量令声音听起来淡定些，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咚地一声，随后是阿成可怜兮兮地声音:“哎呦，我撞到头了……”
　　真是令人忍俊不禁，不顾他在电话那头假模假样地控诉我冷漠绝情，他撞到头了我居然还笑的出声。
　　“行了行了，我不笑了。”我拿着电话看着火车站外来来往往地人，看到对面有几家小馆子开了门，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我在火车站对面的沙县吃点东西，你来接我吗？”我心里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注意这电话那头的动静，嘴上拖长了声音:“哎呀南城的路我一点都不认识，你要不来…我就只能回去了呢……”
　　“我来，我这就来!你在西站还是南昌站?”阿成说着，带起一阵动静。我努力不去想他掀开被子穿衣服的画面，毕竟场景不太合适。
　　“唔。”我没想到南城居然还有两个火车站:“它那个牌子上写的就是南城站。”
　　“那就是南城站。你先去吃点东西等我，我半个小时就到。”又是一阵呯呯嘣嘣，夹杂着他妈的声音和他说他要去接人。
　　我带着笑意说:“你别急，哥哥我等你。”
　　阿成在电话里说:“不行，接对象怎么能不急呢？”
　　心里有什么一下子炸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无比深刻地意识到，妈呀，我谈恋爱了。这令我心情大好。
　　南城人嗜辣，无辣不欢，在寝室的时候我就知道的。奈何我虽出生在山城，却养在西湖边，一顿早饭便被南城下了个马威，辣的我不知所措。
　　阿成赶到时，我正被不见红油的辣折磨地怔愣，辣的我口舌通红，嘴巴像是被火烤了般，只得吸溜着口水微微吐着舌头小喘气以缓解几分痛苦。辣的我只觉得满清十大酷刑怎么没有一条写着吃辣呢？碗里还有大半碗面条，我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阿成来就看到的这样一幕。我辣的神志不清，两眼蒙了一层泪看向他。他被我的模样逗乐了，坐在对面笑我。我瞪他，他凑上前来在我耳边小声说:“就跟被人玩坏了一样。”
　　我脸上躁起来，一把拍开他翻了个白眼:“我是被辣的!”大早上的开什么涩情玩笑!我有些羞耻，好在店里没几个人，没人注意。
　　阿成很顺手地接过我吃了一小半的面，就用我的筷子:“你吃不完给我吧，正好赶来接你没来得及吃饭。”
　　看他两三口面消失了一大块，就像丝毫察觉不到辣一般。我捧着他刚给我买的豆奶喝了几口，觉得好多了。看他吃的那样轻松，大为震惊:“你不觉得辣吗？”
　　“辣吗？还好吧。”阿成看了我一眼:“这辣挺正常的，一看你就是不吃辣的人。”
　　我默默屏了声，只捧着我的豆奶喝，一瓶见底，他也差不多狼吞虎咽完了。
　　“走吧。”他拿了车钥匙:“我带你回家。”
　　“回家?”我有些愣了:“回你家?”这不就是见家长了吗？
　　“不然你住酒店?现在酒店可比平常贵，专坑你们这些大过年不在家的人。”阿成说着，替我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我带你回家见公婆!”
　　这也太快了吧。许是我震惊地太过明显，阿成笑了出来:“逗你的。我来的路上说了你是我舍友过来住，我家正好有套房空着。”
　　“你家好有钱。”这话我说的真心实意，在我眼里能有不止一套房的，都是有钱人。
　　“还好吧，其实是大学本来给我爸妈分了套房，结果我上初中的时候又买了学区房。”阿成车开的很稳，我转头看他侧脸，嗯，很帅，是我家的。
　　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仿佛是我在摇摇晃晃的火车上做的一场飘忽的梦。我到了南城，见到了我的男朋友，还跟着阿成一起回了他家见了他父母。
　　阿成我母亲对我很热情，又是给我茶水又是让我吃零食，还特别殷勤地打听阿成在学校里有没有麻烦室友，跟同学关系怎么样。絮絮叨叨地数落阿成在家里不做家务天天捧着个手机，让我不要在寝室惯着他，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让阿成帮忙就是。
　　我有些哭笑不得，阿成在一旁一声接一声拉长了声音:“妈——行了，行了，妈——”听的我憋笑憋的好辛苦。
　　“阿姨你放心，我肯定帮您照顾好阿成。”我忍着笑，看了眼阿成，阿成看到我看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止住了他妈妈的话头。
　　“那我跟木鱼就去住小区，说好了的，妈。”阿成说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起来:“我带木鱼先去放下东西。”
　　关上门后，我笑着看他，说他怎么跟逃一样出来。他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你俩再说下去，她就该回忆往昔把我小时候黑历史一股脑倒出来了。”
　　“哦?什么黑历史，还是我听不得的?”我凑上前捏他脸威胁道。
　　他轻轻拍掉我的手:“为了你光辉伟岸的男友形象，全都是你听不得的!”
　　我笑的肚子疼，他有些别扭的拿着我的行李进了电梯:“行了你别笑了，笑疯了都。”
　　我靠倒在他身上:“好，好，我不笑了。都怪我家阿成太可爱，我实在没忍住。”
　　“什么你家阿成。”他说话时梗着头不看我，耳朵却红了，被我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