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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母爱 “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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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媳妇,起来,月琴啊,赶紧醒醒。”刘月琴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酒太醉人,刘月琴半睡半醒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呵呵的笑了起来。
“怎么还喝上了,醒醒,醒醒,你公公往哪座山去了,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山上可是有野猪的。”有人在使劲摇晃她的身体,就是睡个觉都不让她安生,她有些生气,使劲蒲开摇晃她的手。
“好晕啊!”朱玉龙母亲想起了醉酒的人越摇越晕,就松开了手。但是人急得不行,转圈加跺脚,本身腿还疼,这下更是疼上加疼。
“醒醒,玉龙父亲往哪座山去了?你还记得不,你们在哪分开的。”朱玉龙母亲忍者怒气轻声细语的问刘月琴。
“玉龙父亲?”刘月琴甩了甩头,是谁?
“对?”玉龙母亲点头。
“我的公公?”刘月琴又问。
“是是。”玉龙母亲又点头。
“我孩子的爷爷。”好像清醒了些。
“是的是的。”玉龙母亲此时像热锅上的蚂蚁,脑袋不住的点头。
“啊,我孩子的爷爷啊,呵呵,他往山里去了,好远好远的山,好远好远的山。喏,就是那边的那座山。”刘月琴好似还有些迷糊,她抬起了一根手指,睁开微醺的双眼,努力想要辨别方向,最后指着他们去的方向,就是那。
“就是那座山,就是那座山,是呀,没错。我孩子的爷爷他在那呢!”话说得斩钉截铁。
看到问出来话,朱玉龙母亲也没与她斤斤计较,与醉鬼是最不能讲道理的,也别想着指望她找人了。赶紧拄着拐杖往玉龙房间去了,朱玉龙此时躺在床上,睡得鼾声大起。被摇了好半响都没有清醒的痕迹,于是朱玉龙母亲看了看手里的拐杖,咬着牙狠狠的往朱玉龙身上打。这下朱玉龙有些清醒了。
“妈干嘛呀,我正睡得香呢?”朱玉龙右手揉着眼睛,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爸,你爸,还没回来呢?”
“嘿,没回来就没回来呗,有啥着急的。”
“你爸进山了,还没回来呢。”
“进就进呗,我不是说了吗,过会就回来了。”朱玉龙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去睡,他正做的好梦呢!
“屁,你爸进山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你还是不是你爸的亲儿子?赶紧起来去,山上找找。”朱玉龙母亲有些生气,拿拐杖假假的做试要打朱玉龙。
朱玉龙可一点也不怕,从小到大,他爸妈从来没打过他,宝贝的很。
朱玉龙母亲看这样子吓唬不了他,拖着一条伤退,半坐在床上,在朱玉龙的耳边说,“你爸还给你留了好几根金条,我可跟你说,我也不知道藏在了哪,要是出了什么事,这金条可就找不到了。”
朱玉龙本来还迷糊的脑袋,听到金条,瞬间睁大了双眼,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坐起来问道“妈你没骗我吧。”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早都关灯睡觉了,朱玉龙平时玩的那几个人家离的都远,本来还想拉着刘月琴去,看到醉成那个样子还去什么去。遂举起了手电自己往山那个方向去了。
山里晚上很冷,朱玉龙出来的急,也没想到多套一间衣服,黑灯瞎火的,树荫重叠交错,时不时发出的响声还会吓他一跳,他胆子很小的。手电的光根本就照不了多远,太吓人了,他还没走多远就吓得不行,后背衣服都被汗液沁湿了,想了想这样不是办法,但现在回去他妈那也不好交代,正好前方有一块大石头,忍着恐惧坐到了石头的背阴处,可能这个地方没风,没一会他就睡着了,什么金条,吓死个人,还是天亮了多找几个人再去找吧。
朱玉龙母亲一晚没睡,就坐在板凳上深长个脖子等啊等,等啊等。快天亮了,才看到朱玉龙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回来了,回来也没说什么,反正他不着急,倒头就睡,谁叫他都不好使,山里睡不好,又困又冷的。
可怜一个老太太,急的满嘴都是火泡,拖着一条瘸腿,拄着拐杖,挨家挨户去找人帮忙,乡里乡亲的碍不开面子,虽说关系很一般,但毕竟涉及到人命,还是找了一阵子的,但谁家自己亲爹失踪,儿子不出面的,出来找人的谁不的唾几口,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等到朱玉龙下午真正的睡醒了,朱家变了天,一直听见他妈的哭喊声,他爸失踪了,尸骨无存。就这样闹腾了好几天,但日子还得过下去,可能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伤痛,朱家虽然少了个人,但不妨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没变。地球照样转。
刘月琴躺在床上想到这,又无端的开心了起来,看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朱玉龙,这样的儿子也不知道他爸临死前会不会后悔,他妈不知道他儿子什么样,她可一清二楚,当年他要是往里走,还是能救他爸一命的。
“报应。”每次一想到这她就抑制不住得开心。但没一会随即心情又低落了起来,刘月琴摸着肚子,原来紧致光滑的肚皮早在岁月里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像缺水的西瓜皮一样的粗糙褶皱。
不想了,得早些睡,听说夏家村来了一个游医,说是保管生儿子,这些年自己也吃了不少药,试了无数办法,有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自己可不相信神婆说的自己命里没儿子,没有就一直生,她就不信了,别人都能生,为什么她不能。
这日早早起来的刘月琴,也不知是不是睡好了,这日她的心情很好,看着比她更早起来的朱招弟,朱盼弟两人,院子也打扫干净了,猪,鸭,鸡也都喂过了,刘月琴向厨房走去,朱盼弟正在厨房烧火,朱盼弟应该还没睡醒,看起来很困,捎着火的脑袋一顿一顿的,困得直打哈气。看到刘月琴进来了,也没什么反应,这孩子也点也不像她,呆呆傻傻的。
这时朱招弟从井边走了过来,小小的孩子,拎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放了一半的水,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突然间许是力气不够了,没拎住,砰的一声,木桶砸到了地上,刘月琴内心一紧,赶忙往外走去,辛亏朱招弟反应快,木桶没砸到她的脚上,但是水撒出来不少,还淋湿了她的衣服,她也没在意,头也没抬继续拎着那桶水往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看到前面地上一双绣花的鞋子,再往上看是一身莲藕色衣裙,这是她妈妈的衣服,看到这里朱招弟饶了过去,很快拎着桶进了厨房。
刘月琴跟着一起进了厨房,看着朱招弟提起木桶,把里面的水倒入缸里,缸里的水已经快满了,刘月琴想这孩子应该天不亮,早早就起来打水了。
刘月琴看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两个孩子,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像个没有生气的仆人,谁也没看她。此刻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自己好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两个孩子了,都已经是八岁的孩子了,头发像一把草,也不知道洗洗,还有怎么都穿的破破烂烂的,瞧瞧穿的那是什么衣服。哪来的衣服,颜色比她奶奶的衣服颜色还显老,最主要的是转身间,能看见衣服上补丁连着补丁,还有没及时补上的破洞,看着实在寒掺。
“这什么衣服,有空妈给你们做身新衣服吧。”
朱招弟有些不敢置信,她妈从来没这么和她说过话,因此抬眼看过去就有些呆愣,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这孩子,干活都干傻啦。”刘月琴笑了起来。伸手在朱招弟眼前晃了晃,此刻的笑容让朱招弟一生难忘,记忆以来是她妈妈第一次对她笑,还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好看,她的妈妈真好看。
反应过来的朱招弟看着刘月琴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在身上搓了搓,谁想到,一下子就把手指穿到了破洞里,向下的力拉开来,本就残破的衣服撕拉一声,露出了肉来,朱招弟抬眼看了下刘月琴,有些脸红。
刘月琴用手捏着掉下来的布说到“没事,一会去我那屋,妈给你找一件。”
听到有新衣服穿,朱招弟高兴的不得了,到底还是小孩子,满是脏污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挡着衣袖的手也顾不得捂着衣服上的破洞了。满心都是妈妈要给她做新衣服了。
有记忆以来,她从来没穿过新的衣服,都是爷爷奶奶不要的衣服改小的。她还得小心翼翼地穿,她穿完也不是终点,这件衣服还的给朱盼弟穿。等朱盼弟穿完的衣服就是抹布都做不了,只能当作柴禾烧火用了。
“妈,我不要新衣服穿,我想吃饭,吃一整碗饭。”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妈好像吃错药了,有些不正常。朱盼弟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坐在烧火的那张凳子上,看着就像睡不醒一样,但是后背已经直了起来,朝着她们两个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多久。
在火光的映衬下,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更惨,到处都是窟窿,估计扔了乞丐都不要,透过漏洞能看到里面的皮肤。幸好现在的天气不冷,看见刘月琴看她,她也不遮不挡,见刘月琴没什么反应,反而睁大了她的双眼,原本微眯的眼睛因为用力显得更大,一双大大的杏眼,睁开后又圆又亮,好看极了,这个女儿像她。
刘月琴刚开始听到这话有些一愣,等反应过来从脖子开始向上窜起一片红晕,火辣辣,眼睛再也不与她们两个对视,反而低头找起来围裙,
“使劲吃,一定让你们都吃饱,今天妈给你们做肉。”她们家也不是吃不起饭,反而是村里数得上的有钱人家,其实她不是不知道两个孩子吃不饱,潜意识里也没人找她,她就当看不见,现在被朱盼弟说破了,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羞愧感一股脑地都找了上来。
朱招弟已经八岁了,看着就像别人家六岁的孩子。一直以来她都自欺欺人的这样想,朱家的孩子,她才不管。亲爷爷亲奶奶还能真饿死她们啊,再说不会自己找点东西吃啊,真是笨。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想法,随着思考渐渐变了味道,手里的菜刀剁到肉上砰砰作响,朱家的人和她都犯冲,自己就不该搭理她们,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份羞辱。
越想越气,越气越剁,最后可怜的猪肉看不出来一丝原本的摸样,彻底成了一团肉陷,刘月琴本来取了一小勺,余光中见朱盼弟正在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把所有的肉都扔进了锅里,撑死她们。
朱盼弟依旧坐在那,眼睛看着炉灶里烧的劈里啪啦的火,没什么反应,朱招弟听到她妈越剁越响的切菜声,人渐渐的就有些站立不安了,眼神频频的飘向刘月琴,观察她的妈妈是不是生她气了,她是不是不应该要新衣服,可是也不是她主动要的啊。
不管怎样这个早上是有记忆以来,朱招弟,朱盼弟第一次吃饱饭的一天,朱盼弟,肉末炒菜配上大米饭,足足吃了两大碗,后来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大快朵颐,无比的惬意,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这一碗满满的肉菜都是她们两个的。
刘月琴到底是答应了朱招弟的,吃过饭后去自己屋子,找了两件自己穿小的旧衣服给了朱招弟和朱盼弟,这两件衣服是一个补丁都没有的,做工工整,其中一件衣服上还绣了花。比她们身上穿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朱招弟穿的绣花那件,小心翼翼的卷起袖子,尽量不弄脏衣服,骨子里还是爱美的少女,一整天对着镜子不知道照了多少次。
朱盼弟穿上刘月琴给的衣服,原来的衣服直接脱下来扔到柴火堆里,然后挽了挽袖子,该干啥干啥,一点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