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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报应    “姥 ...

  •   “姥姥,舅妈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要走了吗?”朱招弟牵着朱盼弟,知道今天家里发生了大事,但是爷爷奶奶不让他们出屋子,看到姥姥大舅舅妈要走了才赶紧磕磕碰碰追了出来,有记忆以来,只有姥姥舅妈对她们最好,给她们吃好吃的,也从来不打骂她们。

      刘月琴的大嫂看着抓着自己衣角的两个可怜的孩子,表情意味深长,明明已经快三四岁的孩子,将养的又瘦又小,看起来就像一两岁一般,本来还想自己带回去一段时间,改善改善伙食,现在看来,还是少和他们老朱家联系,这家人都是疯子,连带着自己的姑子都疯了。

      狠了狠心伸手蒲开了抓着自己衣角的两个可怜孩子的手,“好好听妈妈的话。舅妈要带着姥姥回家去了。”牛车拴在外面拐角处,走两步就不见了人影。朱招弟领着妹妹往前看了看,往后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出去,她还太小了。

      今天是朱家是少有的宁静,奶奶没有骂人,晚饭也吃饱了,姥姥走后,家里特别安静,除了能听见爷爷偶尔磕旱烟的声音外,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去。

      刘月琴的母亲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连带着大哥大嫂累的不轻,从这之后她的母亲再也没来过,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让人给闺女捎点东西。朱刘两家算是彻底断亲了。

      后来刘月琴每生一个女孩,都会包上块红布,就在自己屋子里,就在那块地上,自己动手,没让朱玉龙父母碰过一下,大家也仿佛都习惯了,朱玉龙母亲也没再说过让他们离婚的事。

      朱家卧室的地面上每年都会盛开一朵梅花,到现在已经整整开了四朵,曾经闻名十里八乡,娇艳美貌的少女,彻底沦为了面目可憎的侩子手。

      虽然朱玉龙父亲母亲会不满,但是刘月琴的这种做法他们也说不上来什么,话语间的不满没有体现在行为上,每年朱玉龙的母亲都会养很多鸡鸭,都是给刘月琴做月子补身体用的,刘月琴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汤都不剩一滴。

      期间朱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是一个春夏交接的日子,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朱家村附近围绕了好多的山,连绵不绝,细雨的山头在雨中若隐若现,恍若神仙画境一般。

      观山看景那是不需要吃饭的人干的事,靠天赏饭吃的农民天微微亮就起来了,朱家村附近的山上有一种药草叫疏花蛇菰,或者叫石上莲,山菠萝,通天蜡,是一种高等寄生植物,外表呈铁红色,有些像蘑菇,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之功效,主治咳嗽吐血,血崩,痔疮肿痛,指疔。目前还无法种植,纯野生,每年生产的季节,附近村子的人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子都会倾巢而动,被派上山去采摘,这种药材可以卖很多钱。

      朱玉龙一如既往的在家休息,这种活太辛苦,他是干不了的,朱玉龙的母亲前两日夜里起夜,被朱玉龙随手放置的板凳崴了脚,现在正下不了床,自然也是无法上山的,现在整个朱家村估计就他们家留下的人多,就连朱招弟,朱盼弟也早早的跟着孩子们一起上山了。

      由于太多的人涌入山林,周边附近的山头早就看不见了疏花蛇菰的踪迹,人们会往山林的更深处钻,管他下不下雨,每天都是钱,错过了可就是真的错过了。

      朱玉龙父亲背着竹制的背篓,手里拿着劈砍的刀具,与背着些吃食的刘月琴一前一后的往深山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也没什么交流,就是偶尔会停下来喝点水,自己采摘自己的,等到下午时分,吃着干粮的朱玉龙的父亲与刘月琴坐在石头上休息,右手拿起背篓,用手拢了拢背篓里的疏花蛇菰,实在太少了,刚刚盖过筐底,眉头紧皱,干粮也不吃了,站了起来。

      “玉龙媳妇,别吃了,我们再翻两座山,这周边早都被人采没了。”也不等刘月琴回答,看了看方向,拿着砍刀就往前走。

      刘月琴依旧慢条斯理的吃了手里剩的最后一口饼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山林越密,树上的枝桠也越多,参天大树把人衬得极度渺小,周围早就已经没有路了,一直靠着朱玉龙父亲劈砍才能前进。两人的背篓里也越来越多,这地方应该没人来过。

      “再往前走一里地我们就回去。”朱玉龙父亲看了看天气,也没问身后刘月琴的意见,仿佛自言自语,也仿佛是在下决定,刘月琴听从就好。

      上午下的蒙蒙细雨,引起了山里的水雾,到了下午山中水汽都没散干净,这里山林太密了,空气中都透着湿滑,他们走的挺远的了。

      大概又走了一里地左右,这地方人迹罕至,虫鸣鸟叫不绝,风景秀丽的让人心旷神怡,枝叶茂盛,绿意盈盈,刘月琴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地方从没人来过。地面上的植被很多,随处可见的还有一些动物粪便。

      两个人遂蹲下身来,专心拔疏花蛇菰,很多,多的背篓都有些放不下,朱玉龙父亲把自己的上衣都脱了下来,结成衣兜,简直就像在捡钱一样,都不需要抬头,红的绿的,色彩分明,这地方养分充足,其他的地方都是几颗几颗的长,和这相比就像营养不良似的。这里都是大朵大朵的,一簇一簇的。十分显眼。朱玉龙父亲露出了罕见的笑容,本来计划只走一公里的,不知不觉中就越走越远了。

      刘月琴早就找个了石头坐着,她的背篓已经装满了,就在等朱玉龙父亲启程回家,此刻抬头看天,透过繁盛的枝桠隐约能看到微露霞光的天空,天要降下来了。这地方真好,就这么坐一会,感觉到全身心舒适,好像会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刘月琴闭上了眼请,静静的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平静。

      “啊~”刚休息没多大一会的刘月琴被声音惊醒,她睁眼朝着声音发出地看去。几只鸟儿似乎受了惊吓,朝着天空中飞去,隐约看到绿植左右颤动,那是刚刚朱玉龙父亲去的地方。

      刘月琴伸手有些紧张的拿起地上的砍刀,左右看了看,防备是否有野兽突然出没,前些年山上也出现过野猪。

      又等了一会,没什么反应,连前方的绿植都不再晃动了,遂慢慢用砍刀开路,向前走去,没多大一会,刘月琴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啊。”仿佛受到了惊吓,脚尖紧绷,身体前驱,屁股下蹲,额头上有明显的冷汗。刘月琴用手拍了拍胸脯“好险。”

      这是一处断崖,幸好刚才走得慢,要不然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了,没等安抚好自己,就看到散落在崖边的衣服,是朱玉龙父亲的,里面装的疏花蛇菰散落一地,崖上地面的,崖下随风飘落的的,掉的均匀,有种天然的美。

      刘月琴跪在崖边,小心翼翼向下看去,朱玉龙父亲被挂在了一颗歪脖树上,离地面有点距离。好险,大难不死,捡了条命,但是腿部好像受了伤,血一滴一滴的朝下滴去。透过歪脖树的下面是深渊,草色都幽深了几许,谷底云雾缭绕,看上一眼,就让人眼晕。

      “玉~龙~媳妇,救我~~~”朱玉龙父亲受伤不轻,声音微弱,短短几个字说的断断续续的,没有受伤的手高举着,试图向上拉住刘月琴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刘月琴看到伸出来的手,本能的左右看了看,没有绳子,遂用脚抱住傍边的一棵树,稳定自己,尝试向下伸出手去。

      还是有些距离的。两个手指尖很快就要接触到了一起,刘月琴的腿有些打滑,有些危险,她收回了手调整了下姿势,但朱玉龙父亲不知道,只是看到了刘月琴突然撤回的手,好像连他的希望也收走了,受了伤的脸上此刻不仅有痛苦,还有愤恨,想也不想的破口大骂起来,就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臭婊子,不下蛋的鸡,等我上去就打死你,打死你们娘仨,吃干饭的废物,我,我打死······”可能是太过气愤,刚才还有些疼的说不出话的嘴巴,劈里啪啦一顿输出,哪种最恶毒,他就说那种。

      把回过头来的刘月琴骂的一愣,刘月琴没有打断他,大大的杏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听着他骂完所有的话,直到再也没有力气为止。眉宇间似乎有些困惑,平整的眉间微微皱起,刚开始还会看着他,骂道最后,干脆看都不看他,只盯着那深渊,眼神空洞孤寂。

      又过了一会,朱玉龙的父亲估计实在是受伤不轻,渐渐有些说不出话了,哎呦哎呦的直哼哼,唯一没变的是固执的伸出手臂,一直向上,一直向上。

      那些话好像骂醒了她。

      峭壁的风吹过,带起一片萧索,刘月琴打了一个哆嗦,夜晚的风凉了,的赶紧下山去了,刘月琴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看向远方,自言自语的说到“该回去做晚饭了,不能让玉龙饿着肚子。”

      “刘月琴,你不是人,你就是一个杀人犯,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毒妇,毒妇~~~”朱玉龙父亲有些害怕了,从没有的害怕,时而恳求,时而咒骂,就像一个反复无常的疯子。
      “回来,回来,刘月琴,我求求你,爸求你,啊~我可是玉龙的父亲,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救救我吧。啊,毒妇你不得好死~~~”是啊,她就是一个毒妇,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下得去手的毒妇。崖下的风吹淡了传出来的话语,渐渐淹没在歌声里。

      无尽的春光花开放落日的晚霞带走希望
      小小的人儿不再抛弃我
      我呀我,我只想当个好妈妈
      路边的青草吸引了我,跌跤的我早已不能回去告诉妈妈了
      跌落的牙齿活着口水咽下
      谁能理解我救赎我
      泪水淹没在春光里转过身来还是疲惫的我
      拯救我的只能是自我

      朱玉龙的父亲趴在了树上一动都不敢动,深渊好深,他好冷,脚上一点知觉都没有,中午就没怎么吃的饼子,近在咫尺,却难以够到,朱玉龙的父亲有些迷糊了,一个个的骂了所有人,连他最爱的儿子都没放过。他不能睡,他还有救,一定会有人来找他的。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夜晚降临,风并没有停,山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好似虫儿鸟儿都睡着了,天上的星星闪亮闪亮的,一阵风起,不知道又把散落在哪的疏花蛇菰吹到了半空中,在夜色的映衬下的一阵红光闪过,美的像流星,短暂地出现过。

      刘月琴深一脚,浅一脚的迎着晚霞往家里走去,下过雨后的天空格外艳丽,明天是个大晴天,也是一个少有的好天气。

      果然,到家以后夜色彻底降了下来,还是下山晚了。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你公公呢?”朱玉龙的母亲早早就吃完了晚饭,此刻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正等着,看到刘月琴一个人回来,移动了下身体,脑袋往她身后看去,没人。

      “你公公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朱玉龙母亲扭头追问刘月琴,刘月琴走到屋檐下把背篓里的疏花蛇菰倒倒竹帘子上,这东西需要晒干。

      “他往深山去了,我早就回来了。”说话间也没回头。

      “那你也不去找找,怎么给人家当儿媳妇的。”朱玉龙母亲追问。

      “呵,玉龙不得吃晚饭吗?我和爸说过的。”刘月琴转过身来看着朱玉龙母亲,笑着回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顺从。

      “吃吃吃,就知道吃,等着你我宝贝儿子早就饿死了。”朱玉龙母亲很不满,明明已经很晚了,玉龙最经不的饿,她忍着脚痛早就做了晚饭了。这话说着骗鬼呢。但看到满满的疏花蛇菰也知道今天应该走了不少路。不满归不满,仅仅是小声嘀咕,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刘月琴洗过手看到桌子上的剩菜,也没嫌弃,自己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还喝了朱玉龙喝剩下的酒,刘月琴没喝过酒,但是她知道,朱玉龙喝的酒不能差,酒香纯烈,入喉辣的过瘾,好喝,就着满天星光,慢慢的刘月琴喝了整整一罐子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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