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国舅鸳侣》七玊

32、第三十二章 应酬

　　第三十二章

　　吕媄娘踏入崔家，目光便被崔芷蕊吸引了。

　　眼前的妇人衣着光鲜，体态丰腴，满面红润，单是这气色模样，吕媄娘便暗忖她日子定是过得不错。

　　她面上浮起得体的微笑，向崔芷蕊屈身行礼问候。

　　礼毕，崔芷蕊的笑声便清脆响起：“稀客！稀客！我生福宝那会儿，你还在宫里伴读呢。这一晃，多少年没见了？”

　　“几年不见，芷蕊姐姐越发有福相了。”吕媄娘笑着应和。

　　崔芷蕊朝她笑了笑，转而去给母亲李氏见礼。

　　李氏打量着女儿，脱口道：“闺女，你好像又胖了。”

　　“母亲！”崔芷蕊带着娇嗔，“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成吗？” 寒暄过后，崔芷蕊便将母亲李氏和吕媄娘让进了屋。

　　三人进了堂屋，各自落座。

　　丫鬟悄无声息地奉上了茶水与点心。

　　外头日头毒辣，吕媄娘只觉口干舌燥，看着手边那盏清茶，真想捧起来咕咚咕咚喝个痛快解渴。

　　然而身在客位，她深知举止须得优雅，只得耐着性子，纤指拈起茶盏，小口小口地啜饮。

　　崔芷蕊吩咐了奶娘，不一会儿，她的大儿子福宝和襁褓中的小女儿便被抱了出来。

　　吕媄娘看去，那福宝约莫一岁多，穿着开裆裤，眉眼轮廓酷似崔芷蕊，她心下暗赞，这孩子将来定是个玉树临风的俊朗男儿。

　　再看那襁褓中的小婴儿，粉嫩可爱，亦是招人喜欢。

　　吕媄娘笑着向崔芷蕊说了些祝福的话语，又夸赞了几句孩子乖巧。

　　李氏已起身凑上前去逗弄外孙和外孙女。

　　说来也怪，两个孩子竟都不怕生，安安静静的没有哭闹。

　　吕媄娘听着李氏欢喜地连声夸赞两个宝贝，笑声连连，几乎合不拢嘴。

　　她目光微移，悄然打量这间堂屋。陈设简洁质朴，连那椅搭子也是喜庆的枣红色，显出一种朴实的温馨。

　　这时，崔芷蕊温言询问吕媄娘家中祖母、父母、兄长是否安好。

　　“承蒙姐姐记挂，”吕媄娘含笑答，“家中长辈与兄长皆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崔芷蕊颔首微笑。

　　稍待片刻，崔芷蕊便让奶娘将孩子们抱回里屋。

　　她陪着母亲李氏与吕媄娘闲话家常，只等开席的传唤。

　　不多时，外头丫鬟报了一声：“宣夫人到！”吕媄娘见崔芷蕊立刻起身迎了出去，边走边轻声道：“是我婆婆来了。”

　　这位宣夫人，吕媄娘此前也略有耳闻，听说是崔芷蕊夫君窦祺玉父亲的继室夫人，窦祺玉的母亲是她早逝的同胞姐姐，宣夫人过门后未曾生育，一心抚育姐姐留下的孩子，在窦家颇受敬重。

　　待崔芷蕊引见时，直接点明了吕媄娘是未过门的国舅夫人。

　　吕媄娘起身，向宣夫人端庄地微笑行礼。

　　宣夫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半晌，方开口道：“你是国舅夫人？”

　　吕媄娘微微点头。

　　“怪不得，”宣夫人恍然道，“公主大婚那日，我在路边帷帐里瞧见国舅爷骑着匹白马，身前坐着个姑娘……可不就是你么？”

　　“正是。”吕媄娘坦然承认。宣夫人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连声道：“般配，真是般配……” 恰在此时，管事婆子来回禀酒席已备好。

　　宣夫人便热情地招呼李氏与吕媄娘入席就座。

　　吕媄娘被安排与李氏家族的女眷同坐一桌，主陪是崔芷蕊。

　　另一桌则是窦家的女眷亲属，由宣夫人主陪。

　　开席前，客人们依礼将贺礼奉上，纷纷表达祝福。

　　宣夫人与崔芷蕊也各自准备了红包，分发给在座的女客。

　　看着满桌精心烹制的菜肴，吕媄娘顿觉腹中空空，食欲大增。

　　她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安静地吃着，李氏不时体贴地给她布菜。

　　宴席从午时开始，一直持续到申时才散。

　　散席后，崔芷蕊与宣夫人亲自将吕媄娘与李氏送至垂花门外，挥手作别。

　　回程的犊车上，车窗外的光影晃动，吕媄娘有些昏昏欲睡。

　　她迷迷糊糊感觉李氏似乎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听到李氏温和的声音响起，提议借她的肩膀靠一靠，好眯一会儿。

　　吕媄娘没有拒绝，顺从地将头轻轻倚了过去。

　　犊车在崔府门前停稳。车帘被婆子掀起时，吕媄娘正靠在李氏肩头，睡意朦胧间，瞥见车外站着崔段云、崔段飞兄弟二人，向她望来——大概是在向李氏问安。

　　她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睡态被兄弟俩瞧个正着，脸上顿时如同蒸熟的螃蟹般滚烫通红。

　　她慌忙直起身子，坐得端端正正，向车外的崔段云、崔段飞礼貌地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也微笑着颔首回礼，待他们向李氏问过安，便先行退下进府去了。

　　吕媄娘与李氏的犊车继续前行，驶入角门，在垂花门处停下。

　　两人下车，各自回了居所。

　　回到沁芳斋，吕媄娘先向母亲和祖母问过安，便径直回房歇息。

　　这一觉补得十分酣畅，醒来时发觉已是给杜老夫人请晚安的时刻。

　　她匆匆用了些点心，便随着祖母和母亲一同前往。

　　在杜老夫人处，吕媄娘见到了之前外增祖母为她挑选的陪嫁丫鬟红莺。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身量高挑，眉眼间透着灵秀。

　　杜老夫人笑呵呵地说她：“是个机灵的，说话有趣儿，办事也麻利。”

　　吕媄娘连忙谢过外增祖母的好意。

　　随后，她殷勤地替杜老夫人捶背揉肩，一边轻声细语地讲着宫里听来的趣事，逗得老人家笑声不断。

　　夏日里白昼悠长。

　　请安后，吕媄娘遇见了崔妙清，两人陪着杜老夫人用过晚饭，天色尚未全黑。

　　崔妙清随吕媄娘回到沁芳斋，两人同坐在一张小床上，手里打着络子，闲谈起来。

　　吕媄娘打的是梅花络子，崔妙清打的则是柳叶纹样。

　　吕媄娘先说起前几日去崔芷蕊家吃满月酒的事，顺带提到崔芷蕊生活美满。

　　崔妙清听了，也为这位族姐高兴。

　　聊着聊着，崔妙清轻叹一声，提起了她的胞姐崔妙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似乎这位姐姐的日子，远不如崔芷蕊那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