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估藏珠》白望舒

3、多肉葡萄

　　男人随即大大方方把手里的鱼袋子放进姜意提着的篮子里，像是没思考也没犹豫一样。姜意只感觉手里的篮子一沉，还没来得及使劲往上提，下一秒就被人接过去了。

　　“我来提吧。”篮子在周乾川手里衬得小了些，被男人提的显得轻巧了许多。

　　“重吗？”

　　“还好。”周乾川掂了掂，先一步迈出步子，“走吧。”

　　姜意见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你不买别的了吗？”

　　周乾川看了看篮子里的鱼，“已经够了。”

　　行走过程中，姜意趁着男人背后不长眼睛，肆意地打量他。

　　男人确实高。

　　不得不说，男人衣着简单、气质矜贵，身材又好，是天生的衣架子。

　　对姜意这样的性取向群体的大多数同类来说，绝对算是天菜了。

　　不过多的心思他可没有。

　　先不提对方的性向如何，只是萍水相逢罢了，只当看看帅哥饱饱眼福过过眼瘾了。

　　男人个头高，手长脚长，步子也迈得大，随随便便几步就要他快走才能跟上。

　　其实姜意真的不矮，在南方甚至是平均线往上了，但在对方的衬托下有些不够看。

　　收银台没人在排队，篮子递过去就能结账。

　　周乾川把篮子放上收银台，后退一步侧过身。姜意看懂了，意思是让他先结。

　　其实先后顺序并不重要，既然是别人的善意那么他也不会推辞。

　　姜意快速从篮子里挑出了自己的东西。收银员业务熟练，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在例行推销，“办会员送油有需要吗？”

　　“不需要，谢谢。”姜意回得很快。

　　周乾川却稀奇地朝收银员看了眼，他可能是没料到结账还能不耽误推销业务。

　　收银员扫码扫到一半，似乎是疑惑姜意没拿完，朝篮子里望了望，问道：“剩下的那些呢？”

　　“都是他的。”姜意说道，指了指身后。

　　或许是距离靠得太近了，此时姜意能隐约闻见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不懂香，感觉像是雨后森林沁着泥土的木质调，更多的描述不出来了。

　　姜意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收银员问：“你们不是一起的？”两个人都相貌出众，又是一起过来的，东西也装在一个篮子，不过收银员只是顺嘴一问。

　　轮到猪里脊时，那条码好像有点问题，扫不进机器。

　　“你还记得单价吗？”

　　姜意摇头。

　　“要不你再拿回去称一遍，应该是员工输错商品代码了。”说话间，收银员手上不停，她把姜意的物品放在一边，接着拿起篮子里男人的几样扫码录入了。

　　收银台结账通道是长条形，姜意拿着东西原路返回。左肩不免稍微碰到了周乾川的衣角，但他经过的很快，却能明显的感觉到男人身上灼热的体温。

　　那股木质调香味感觉更近了，像要往他鼻子里钻。

　　……

　　这会超市人不多，一来一去很方便，但等姜意回来时，收银台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了。

　　他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因为什么，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之间不告而别才是常态。

　　等收银员把他所有东西都打包好装进一个大塑料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顺手接过袋子道谢，一边朝出口走，一边腾出右手找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小彤。不过还没等他接起来，才响了几声，那边就已经挂了。

　　姜意见状赶紧回电。

　　经此一打断，那些乱七八糟莫名的情绪就被抛诸脑后了。

　　*

　　回家的路上开了家新的奶茶店，粉色的招牌很是吸引路过人的眼球。

　　平时姜意对这些奶茶甜品不太热衷，但想想确实好久没喝了，加上这几天生病了食欲不振，突然搀得慌。

　　姜意站在外面招牌菜单旁纠结，想喝冰的，可是又考虑到感冒还没好，还是收敛一点吧。

　　“多肉葡萄能做热的吗？”姜意抱着侥幸。

　　“不可以哦。”

　　奶茶店夏季能做热饮的选择实在不多，姜意挑挑拣拣勉强选了个热牛乳茶。

　　买单时候店员又说新店开业，有第二件半价。这便宜能不占吗？姜意扪心自问，觉得不能不占。

　　馋虫上头，权衡之后多肉葡萄依旧在向他招手。

　　“那多肉葡萄能做少少冰吗？”姜意再次试探。

　　或许他可以稍稍降低自己的底线。

　　“不好意思，这个只能做冰沙哦。”

　　“……行吧，来一个。”一退再退，终于又降低了底线。

　　十五分钟后，姜意如愿拎着葡萄冰沙和热牛乳茶回到了家。

　　一杯饮品的在短时间内一口气喝完足以占据一个成年人胃的全部容量，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第二杯他根本喝不掉。

　　每每在这个时候，他总是深刻的意识到社会对独居人士有多么的不友好，社会处处充斥着这样的活动诱惑，把姜意这样有着“便宜不占白不占”心理的小市民拿捏的死死的。

　　不愿意浪费全部喝下的结果就是当晚姜意多上了几趟厕所。更雪上加霜的是，第二天一早刚睡醒，姜意就感觉嗓子不对劲。

　　姜意见状没了脾气，只能怪自己馋。

　　不过乐观一点来讲，鼻塞和头晕并没有加重，说明多肉葡萄只“攻击”嗓子。

　　*

　　今天早上姜意难得的起得早了点，到店里才刚过八点半，小彤都还没来。

　　小彤通常是九点上班，平时负责开门的都是她，姜意一般会晚些。

　　夏天其实还好，要是到了冬天，起床就成了莫大的痛苦，是一天中最大的挑战，但挑战他多半总会失败，放弃抵抗的后果就是起得更晚些。

　　大早上基本没什么生意，这个点要做的就是整理打扫之类的杂事。等小彤来的时候，姜意都干得差不多了。

　　“姜哥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小彤踏进门槛，眼睛眯着，懵懵的，看样子还没睡醒。

　　“今天醒得早。”因为昨天白天睡多了。

　　姜意不太想说话，嗓子闷闷地疼。

　　“吃早饭吗？我去便利店买点。”今天起得早，破天荒还能吃上顿早饭。

　　“我在家吃过了。”小彤摆摆手。

　　从花店出来走几十米的大路口就开着家便利店，基本可以满足日常所需。

　　他不常来，小彤总隔三岔五过来买点小零嘴，他总是能从她那蹭点。

　　其实这边街口之前有早上卖推推车过来卖早餐的流动摊子，小彤上班经过有时候会额外会给他捎上一份，只不过后来城区管制，见不到了。

　　比起便利店的三明治饭团，姜意还是更喜欢热腾腾的鸡蛋灌饼。

　　买好东西出来，姜意没直接往回拐，睡饱了神清气爽，刚好趁着这会日头不太大，打算换了个方向散散步。
　　买来的饭团三两口就吃完了，外面的包装袋硬是攥了一路都没找到垃圾桶，有时候城市便民规划挺不便民的。姜意默默吐槽。

　　他刻意绕了一条平时不常走的路，稍没留神就走得远了些。

　　路过坐落建筑密集的办公园区时，中间一栋新建的崭新气派的的高写字楼显得鹤立鸡群，路过的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他记得，刚开店营业那会为了熟悉周围路况反复路过这边几次。那个时候这栋楼就已经大致施工好了，这几年可能一直在装修吧，他没注意过，这一晃都已经投入使用了。

　　之前听谁说过一嘴，好像是什么大集团过来开的分部，这事跟姜意打不着干系。

　　他唯一想的就是等开了新公司，人流量更大了，说不定能拉动店里生意更上一层楼，这是姜老板唯一在乎的事。

　　虽说姜意老以咸鱼自称，对赚钱没有特别具象化远大的目标，但是有谁会嫌赚钱多呢。

　　希望周围基建再给给力，能让姜老板实现五年内开第二家分店的宏伟目标。姜意漫不经心地想。

　　这时候一辆低调的商务车从远处拐过来驶进高楼旁边地下停车场里。这个牌子的车很少见，但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这车浑身上下隐隐透露出来的三个字“我很贵”。

　　他依稀记得前两年刚买了车的同事在办公室高谈阔论的时候，提过这牌子的车，言语间都是羡慕。

　　姜意对车没深入研究过，这两年窝在家没远行过，更歇了买车的心思。

　　不过男生对车的兴趣是天生的，碰见好车他也不由得多看两眼。

　　思索着，那车已经驶入地下停车场，

　　姜意过了眼瘾，便也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