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估藏珠》白望舒

2、助人为乐

　　回完老于的消息，药效渐渐发作，有些犯困。加之昨晚发低烧没睡好，姜意连打哈欠。

　　电视剧一直在播，只可惜青年没顾得上看，拿遥控器把进度条拖回原来的位置就回卧室了。

　　自开店之后，工作时间变自由后，这让他的生物钟也随之放飞起来。

　　外面阳光正烈，比起社畜这会正忙着搬砖，躺在床上吹空调的姜意可太享福了。这么一想，就幸福的心里直冒泡泡。

　　*

　　青年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房间里被窗帘遮得乌漆嘛黑的，分辨不出白天黑夜。可能是药发挥了功效，又睡过了，鼻子稍微通了些，脑袋清醒了很多。

　　一看手机，才下午三四点钟。

　　小彤并没有发过来什么信息，店里应该没什么事。

　　其实姜意的交际圈很小，他是内敛安静的性子，不怎么主动。上学时候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分开后都有各自的工作和交际圈了，几乎碰不上面，就淡了。

　　工作之后的同事更别提了，工作耗尽了大部分精力，除了工作交接，私底下都不会联系。两年干下来，姓甚名谁毫不在意。

　　姜意目前属于两点一线的养老阶段，自然就没有渠道去认识新的朋友。不过他乐得清净。

　　*

　　这个时间点不上不下，既不是做晚饭的时间，更不是吃晚饭的时间。不过刚巧，冰箱里的菜不多了，于是打算去买点菜。

　　现在比正午的温度稍微低点，虽然热，稍微走两步倒不至于不能忍受。

　　姜意这个小区位置好，虽然不是内环，但算是中环很不错的商圈了。周围基础设施齐全，去哪都挺方便。

　　听说附近那块地正筹划着建新的高档楼盘，项目好像是签给房产相关的龙头企业了，区政/府很重视。如果建成了顺带着这边的房价自然也跟着水高船涨。

　　姜意不太关注，还是在电视新闻上听了个大概。不过这房子他没打算卖，全指着它养老了。店里每个月也都有盈利，虽然不多，胜在稳定，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了。

　　该下班的还没下班，该放学的也没放学，超市里这会人流量并不多，刚好他也不喜欢跟别人挤来挤去。

　　他一个人吃，买不了太多，就只拿了个手提篮子，慢悠悠挑了两颗水灵的大白菜和几块嫩豆腐后，又去肉铺那里打算称半斤猪里脊。

　　切肉师傅这种在超市人来人往的地方工作的都是社牛，来个人都能唠。这会正闲，又难得见到姜意这样俊秀干净的男孩子，见他就要那么点肉，还问是不是一个人吃。

　　姜意其实不擅长聊天，更不会主动跟陌生人搭话，但架不住社牛的切肉师傅，还是聊了几句。

　　走之前，等把肉打包好递给他后，切肉师傅嘴里还遗憾念叨着，“年轻大小伙子就吃这点哪够，还在长身体呢，不过你这娃真俊呐！”

　　搞得姜意不太好意思。

　　他脸白白净净的，确实比同龄人显小，看不出实际上快奔3了。

　　不过姜意没觉得自己吃得少。可能是不太爱动弹，每天的运动量就是两点一线的那十五分钟步行路程，消耗的少了，吃的就少，再加上现在天气也热。

　　姜意打算做个一菜一汤，原本打算的很好，但却偏偏看到了生鲜区鱼的个头犯了难。

　　姜意计划中是买条小鲫鱼，一个巴掌大就行，放进汤里调个鲜味。

　　但今天不知道怎的，水箱里游来游去几条都是大家伙。放在水里的氧气泵还在咕噜咕噜冒泡，显得游来游去的鱼灵活的很。

　　“买鱼呀？今天的鱼新来的，新鲜着呢，嚯你看，少有的大鱼。”卖鱼大叔眼见生意来了，赶紧凑过来招呼。

　　姜意忙摆摆手拒绝，“有没有小点的？这都太大了吃不完。”像这种活鱼肯定不能只卖半条。

　　“哟，我看看。小点的鱼啊……”

　　卖鱼大叔盯着这几个养殖缸，用眼神挑挑拣拣，随后拿渔网捞出来一条看起来最小的，鲫鱼甩尾的水隔着养殖网溅到青年脸上，至少新鲜程度是不用多说了。

　　“小伙子你看这行不？比那几条稍微小点。”说是小点，但比姜意理想的还是大了些。

　　姜意抹了抹脸上溅到的水，正想摆手说算了。

　　谁知道姜意还没开口，大叔眼神利索的投向姜意身后，熟练地开口招呼，“帅哥，也买鱼啊？”

　　说话间，手里还不忘紧攥着打算卖给姜意的那条鱼——在砧板上费力扑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半的光。

　　姜意下意识侧过头看，平视过去只能看到这个人的肩膀以上，肩颈宽厚，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明显。

　　再抬头，入目的是这个男人高挺深邃的鼻侧影和眉弓。

　　其实姜意不矮，又有清瘦的身形衬着，大家都说他比实际身高显得高些。

　　但这男人粗略估计得有一米九了，这在南方极其少见，硬生生衬得在旁边的姜意小了一号。

　　“你看着挑吧，要两条。”男人声音还很好听，有点低沉的沙哑。

　　周乾川余光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侧过头看，瞥见的就是一个俊秀白皙的男生，拎着个菜篮子，小小一只站在旁边。

　　他眼神锐利，打量人的目光不自觉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紧接着，他意识到这样因工作而养成的习惯放在日常生活中并不礼貌。

　　眼神柔和了些许，向姜意点头示意，意思是打过招呼了。哪怕是这样，男人气质矜贵，看起来还是有些难以接近的疏离。

　　他手边既没有推车，手上也没拎着购物篮子，单手闲适地插着兜，却能看得出他和这有点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不过这男人倒是少见的好相貌，英俊逼人、身形宽厚挺拔。

　　“小伙子，你正好要不了整条鱼，要不跟这帅哥分一分。”大叔建议道。

　　姜意“啊”了一下，觉得不妥，素未谋面人家凭什么要帮忙呢。而且看男人的样子从里到外写着“边界感”几个字，好像也和“乐于助人”搭不上关系。

　　周乾川此时因为面前两人的对话才分出些心神仔细打量起面前的青年来。

　　青年身形清瘦，皮肤白皙，相貌温润，气质如玉。一双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瞳仁清澈干净，呆呆的，看起来又有点乖。
　　像什么呢？

　　好像有点像……

　　猫？

　　他脑子联想的还是那种刚满月的嗷嗷待哺的小奶猫。

　　他似乎是被自己奇特的想法逗乐了，哼笑了声，音色低沉震得旁边的姜姓市民耳朵有些发麻。

　　周乾川本身是无所谓这些小事的，许是青年懵懂呆愣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好奇多看了两眼。

　　他朝卖鱼大叔点了点头，说道，“分吧。”

　　大叔爽快地应了声，利索的处理起来。

　　“赶巧不赶早呢，刚好你们可以分，早几分钟晚几分钟都不行。”

　　姜意讶异男人的帮忙，又有些羞愧于前几秒对人家的刻板印象，便点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对方摇摇头，没放在心上。

　　大叔熟能生巧，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了几条鱼，其中一条稍微小点的被他分成了头尾两份，依次打包起来。

　　上称称了后，打了价格条码贴在打包袋外面，“小伙子你要鱼头还是鱼尾啊？重量都差不多。”

　　姜意无所谓这些，“都可以。”他不挑。

　　卖鱼大叔先是递给了离他近的男人，“嚯，您可真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不到。”周乾川言简意赅，没多展开。

　　伸手接过两个袋子的鱼，毕竟是师傅现捞活杀的，塑料袋外面多多少少都沾了点水渍和血迹。

　　触碰到袋身的周乾川手一顿，很短暂，可能不到一秒。

　　接着，他面不改色地接过来，好像中间的停顿不存在。但是注意全局的姜意明显感觉到了男人动作的僵硬，带有些隐约的“嫌弃”。

　　大叔紧接着把属于姜意的那半条鱼递给他，他接过来就放在篮子里了。

　　“你放在我这里吧。”姜意提议，“我提了篮子，好拿些。”

　　姜意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只是人家好歹帮他分担了半条鱼，这举手之劳顺手的事其实并不费什么功夫，正好还了人情。

　　姜意又道：“你还有别的要买吗？我要去前面结账了，刚好把你的鱼带过去柜台。我放那，没人拿的，你待会挑好别的可以拿过去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