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倒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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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时，林砚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花窗棂，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窗外是清脆的鸟叫，还有远处传来的、属于人间烟火的喧嚣。
这不是梧桐巷。
……我家呢？？？？怎么一会就被抄家了。
林砚坐起身，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这又是哪里？？？
这间屋子布置得温馨又雅致，书桌上摆着几本摊开的书，衣柜里挂着合身的衣物，一切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脑海里没有系统的提示音，没有程序指令，只有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他叫林砚，是这处居民区的普通住户，父母早逝，独自生活在这里，性格温和，待人有礼，是邻里眼中标准的“好青年”。
……这名字还挺特别
陆任嘉
…………………………
他试着抬手，指尖的触感真实，心跳平稳有力，不再是那个精准执行指令的模板NPC。
“新世界的规则，果然在同化你。”
我擦，这踏马谁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濒死的系统发出的最后叹息。
林砚吓住，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楼下传来敲门声。他下意识地起身下楼，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
是居委会的张阿姨，
某人面无表情的补充道。
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小林啊，听说你病刚好，阿姨给你带了点粥。”
林砚接过保温桶，唇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谢谢张阿姨。”
语气、神态、动作，都和记忆里那个“老好人”分毫不差。
关上门的瞬间，林砚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真实的情况。
他好像真的成了这个新世界的“原住民”，梧桐巷的一切，都成了一场模糊的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砚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他会去附近的图书馆看书，会在傍晚去楼下的公园散步，会和邻居笑着打招呼，像所有普通人一样，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
…………因为某人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会死还是老实苟着吧。
只是，午夜梦回时，他总会梦见一个桀骜的少年，蹲在墙头冲他笑，喊他“哥”。
梦里的少年眉眼清晰，笑容灿烂，可他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少年的面貌，只记得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心底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空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天傍晚，林砚像往常一样去公园散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他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就是破坏城南研究所的那个家伙！大家小心！”
林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的包围圈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眉眼桀骜，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了几分凌厉。
……哟呵，还挺帅。
专注吃瓜的某人并没有注意到某人面无表情无声吐槽。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眼神冷得像冰。
被数十人围堵，男人却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抬手，轻易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男人的眉眼，
好帅！
坏了……
就在这时，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冰冷的眼眸里，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身体僵住，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置信。
“……哥？”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片死寂。
林砚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只化作了两个字：“沈野？”
大尴尬，不是本人开口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追兵，猛地朝着林砚的方向冲了过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砚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曾经喊他“哥”的少年，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中年男人的模样。
他更不知道，这场重逢，是劫，还是缘。
就在沈野即将冲到他面前时，一道强光骤然亮起。林砚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看见沈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
林砚的脸猛地红了。
他……现在套着壳子呢……
重点是这个吗？妹子。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梧桐巷的17号院，翻墙而来的少年，甜腻的糖糕，雨里的奔跑，还有世界崩塌时，那双紧紧攥着他的手。
他是林砚，也是编号739的模板NPC。
而沈野，是他的弟弟，是那个在世界崩塌时，说什么也不会丢下他的人。
强光散去时，沈野已经被几道泛着冷光的能量束困住。
他挣扎着，黑色风衣的衣角被气流掀得翻飞，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林砚的方向，嘶哑的嗓音里带着破碎的怒意：“为什么？！”
……系统为什么他十八长了一副很老的样子，对面才十二岁。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他想冲过去，想解释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问沈野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围堵的人迅速上前，手中的武器对准沈野，厉声呵斥：“沈野！束手就擒！你的罪行，早已罄竹难书！”
林砚的脑海里嗡的一声。
咯噔一下。
系统想起这个新世界的规则——世界核心是维持空间稳定的基石，而掠夺核心者，会被判定为“世界破坏者”，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这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沈野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他猛地发力，挣脱了束缚，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瞬间逼退了围上来的人。
“世界核心？”他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砚身上，眼神冷得像冰，“你们口中的规则又如何？”
话音未落，他再次朝着林砚冲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戾气更重，匕首的尖端直指林砚的胸口。
林砚下意识地闭眼，心底却没有丝毫恐惧。他总觉得，
……死的时候能不能来一发无痛针。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看见沈野的匕首停在离他胸口寸许的地方，男人的手臂微微颤抖，眼底的猩红和挣扎交织在一起。
“哥，”沈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跟我走，好不好？”
……！
坏了，熊孩子。
林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脸上，看着他周身散不去的戾气，喉咙发紧：“沈野，你到底……”
“跟我走！”沈野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变得凶狠，可握着匕首的手，却始终没有再往前一寸，“否则，我就毁了他。”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立刻警惕起来，能量武器齐齐对准了他。
“沈野！你敢！”
“别逼我们动手！”
沈野置若罔闻，只是定定地看着林砚，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林砚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沈野不是真的想伤害他，更不是真的想毁了这个世界。他只是……太孤单了。
就在这时，林砚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微弱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哔哔哔……请宿主立即远离！】
……？
林砚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沈野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闷哼一声，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啊——！”
沈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底的猩红彻底占据了主导，理智被彻底吞噬。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叔……”
这一声呼唤，轻得像叹息，随即被一声怒吼取代。
沈野朝着林砚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林砚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树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看沈野的手就要掐住他的脖子，林砚却没有躲闪。他看着沈野眼底残存的一丝清明，轻声喊了一句：“沈野，啊。”
沈野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手指停在林砚的脖子前，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的杀意和挣扎激烈地交织着。
就在这时，一道能量束击中了沈野的后背。
沈野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没有松开手。他低头看着林砚，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绝望。
“哥，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猛地推开林砚，转身冲向围堵的人。匕首重新被他握在手中，这一次，他的招式狠戾，招招致命。
鲜血溅落在地上，染红了金色的余晖。
沈野一路冲杀，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回头看了林砚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不舍、痛苦、无奈，还有一丝决绝。
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围堵的人追了上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林砚坐在地上，看着沈野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缓缓降临。
晚风拂过，带来一阵凉意。
林砚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那把沈野掉落的匕首。匕首的手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神秘符号。
系统说：“哥，这个字……嘶……好像……”
林砚紧紧攥着匕首，指节泛白。
恐怖，差点就死了。
……
他知道，从重逢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倒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