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玩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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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的嘶吼震得林砚耳膜发疼，围堵者的能量光束却已如雨点般落下。
林砚下意识地扑过去，将沈野往旁边一拽。光束擦着沈野的风衣掠过，在地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
烟尘弥漫中，沈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反手扣住林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找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林砚的手腕疼得发麻，却挣不开。
他看着沈野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他虎口处未愈的伤口。
忽然想起梧桐巷的午后，少年蹲在槐树下，小心翼翼地给他看掌心被枇杷刺扎出的小红点，眉眼弯弯地讨糖吃。
……玛德，还我好弟弟。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漫了上来。
“沈野，”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疼不疼？”
沈野猛地一怔，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露出一丝茫然，像是被这句话问懵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沈野的脑海里炸开——【警告！目标脱离控制，枷锁启动！】
沈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他痛苦地弓下身子，额角渗出冷汗，看向林砚的眼神里，渐渐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你……走……。”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不堪。
林砚还没来得及反应，沈野已经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围堵者冲了过去。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又一道血光。
他的招式狠戾，招招致命，全然不顾自己身上被光束灼伤的伤口。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晕开狰狞的红。
混乱里，林砚瞥见队伍里，混着几个穿着灰袍的人。，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脸上罩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狂热的眼睛。
这些人不像普通人，更像一群信徒，嘴里念念有词，语调晦涩难懂，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仪式。
“是邪教……”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他们是来回收‘棋子’的！”
某人的心猛地一沉。原来失控，不止是枷锁的操控，还有这群邪教徒在暗中推波助澜。
鲜血溅在灰袍人的图腾上，那纹路竟像是活过来一般，隐隐泛起红光。
林砚看得心惊肉跳，他想喊住沈野，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围堵者的注意力全被沈野吸引，没人再理会他这个“无关人员”。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到了一棵大树，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混乱中，一个被沈野踹倒的灰袍人，怀里掉出了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滚到林砚的脚边，沾了泥土和血污，却依旧能闻到里面甜腻的香气。
林砚弯腰捡起它，指尖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两块糖糕，油汪汪的，裹着细碎的芝麻，和沈野当年翻墙递给他的那两块，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怎么随时都来一下。
他想起某人说过，巷口张奶奶的糖糕，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他想起那天午后，阳光正好，少年坐在青石板上，看着他吃糖糕，笑得眉眼弯弯。
可现在，糖糕沾了血污，少年也成了浑身戾气的“破坏者”。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响传来。
林砚猛地抬头，看见沈野的后背被一道能量光束贯穿，鲜血汩汩地往外流。而那道伤口，正是来自一个灰袍人手中的刀刃。
沈野踉跄着后退几步，却依旧死死地握着匕首，反手将匕首刺进了那灰袍人的胸膛。他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理智彻底被吞噬。
【枷锁能量耗尽，强制休眠倒计时……3，2，1……】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沈野的身体一软，直直地朝着地面倒去。
灰袍人发出一阵怨毒的咒骂，其余信徒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刀泛着诡异的光，显然是想将沈野彻底炼化。
林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将沈野护在身下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是死死地抱着沈野，对着灰袍人嘶吼：“不准碰他！”
灰袍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温和的青年会突然发难。
“他叛逃了，要处死……”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
天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从里面翻涌而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那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大地龟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难闻。
灰袍人却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黑雾跪倒在地，嘴里发出狂热的祈祷声。
“旧神降世！净化世间！”
“献祭棋子，恭迎主上！”
围堵者们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沈野和灰袍人，纷纷转身逃窜。
黑色的雾气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将林砚和沈野吞噬。
林砚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昏迷的沈野，朝着密林的方向狂奔。
身后是灰袍人疯狂的呼喊，是黑雾翻涌的声响，是世界崩塌的预兆。
身前是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林砚的脚步踉跄，被树枝绊倒了好几次，手掌和膝盖磨出了血，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死死地抱着沈野，感受着怀里微弱的体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进去，跑进这片森林，就能躲开那些邪教徒，躲开这该死的污染。
枝叶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黑雾的腐朽气息。
林砚终于踉跄着冲进了密林深处，身后的声音渐渐被树叶的沙沙声掩盖。
他再也支撑不住，抱着沈野，重重地摔倒在厚厚的落叶上。
怀里的人浑身滚烫，呼吸微弱。林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的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传来一阵灼人的温度。
“沈野，”林砚的声音哽咽，“撑住，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蹙着眉，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林砚凑近了，才听清那模糊的字眼。
是“哥”。
是梧桐巷的晨雾里，少年翻墙而来时，清脆的呼喊。
是世界崩塌的废墟上，少年攥着他的手，嘶哑的嘶吼。
也是此刻，陷入昏迷的他，藏在梦魇里的，唯一的念想。
林砚紧紧地抱着沈野，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沈野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久违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声——
【检测到旧神污染扩散，新世界稳定性跌破阈值……】
【触发紧急预案：携带目标人物，前往时空裂隙，寻找第三世界生机……】
【倒计时开始……】
密林深处的光线昏沉，枝叶交错着织成一道天然的穹顶，将外界的黑雾与喧嚣隔绝在外。
林砚抱着沈野摔在厚厚的落叶堆上，潮湿的泥土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他鼻尖的血腥味。
那些引路的林间动物围拢过来，透明的翅膀扇动出细碎的风，它们怯生生地伸出爪子，碰了碰沈野染血的衣角，又飞快地缩回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林砚喘着粗气，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痕和汗水，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沈野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后背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将黑色的风衣濡湿了一大片。
他眉头紧蹙，睫毛微微颤抖，像是陷在一场痛苦的梦魇里，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念着“快跑”。
小动物们似乎察觉到了林砚的疲惫，其中一只胆子稍大的，衔来一片宽大的荷叶，轻轻放在沈野的伤口上。
荷叶接触到血渍的瞬间，竟泛出淡淡的绿光，伤口的渗血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林砚愣了愣，低声说了句“谢谢”。
小动物们像是受了鼓舞，纷纷散开，不多时，有的衔来止血的草药，有的叼来甘甜的泉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林砚手边。
它们的动作轻柔又笨拙，眼底带着纯粹的善意，像极了梧桐巷里那些会悄悄往他花坛里放野花的灵体。
林砚的心渐渐柔软下来。他用泉水擦拭掉沈野脸上的血污，又将草药嚼碎，敷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做完这一切，天边的黑雾已经翻涌到了密林边缘，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外面，无法再前进一步。
林砚抬头望去，只见无数灵体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它们的翅膀泛着微光，将整片森林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结界里。
原来，这些小灵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净土。
夜幕降临，林间升起淡淡的萤火。林砚靠在一棵老树下，将沈野抱在怀里，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眼皮渐渐沉重。
连日的紧绷让他疲惫到了极点，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沈野醒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和猩红，也没有了以往的熟稔和依赖，只剩下一片茫然和陌生，像是一张被彻底清空的白纸。
他看着林砚，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沙哑又困惑：
“你是谁？我……在哪儿？”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怎么失忆了……
旧神的枷锁，或是那场失控的厮杀，竟抹去了沈野所有的记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你哥”，想说“我们住的很近”，想说那些藏在记忆里的、带着迷茫的过往。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沈野眼底的茫然，看着他身上未愈的伤口，忽然觉得，忘了也好。
很疼吧。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声音轻得像林间的风：“我叫林砚。这里是一片森林，你受了伤，昏迷了很久。”
沈野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沉默地蹙着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从林砚怀里挣脱出来，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林砚连忙按住他：“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沈野的身体僵了僵，没有再挣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个叫林砚的人，身上有着让他安心的气息，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牵引着他的神经。
他沉默地靠在林砚的肩头，目光落在林砚攥着的那个油纸包上。
油纸包已经破旧不堪，沾着泥土和血渍，却依旧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是什么？”沈野问，声音依旧沙哑。
林砚低头看了看那个包着糖糕的油纸包，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是糖糕。很甜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的两块糖糕已经被压得变形，沾了不少泥土，却依旧能看出金黄的色泽。
林砚捡起一块，轻轻擦掉上面的泥土，递到沈野嘴边：“尝尝？”
沈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低头，咬了一小口。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带着芝麻的焦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却又莫名熟悉的味道。
他的眼神亮了亮，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甜意击中，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林砚看着他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萤火在林间飞舞，灵体的翅膀泛着微光，结界外的黑雾还在翻涌，可这一刻的密林深处，却安静得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境。
林砚抱着怀里失忆的人，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啃着糖糕，忽然觉得，或许这场逃亡，也不算太糟。
至少，他们还活着。
至少，他们还能像这样，在一片萤火里，分享一块沾了泥土的糖糕。
而就在这时，林砚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的电流声——
【时空裂隙已开启，第三世界坐标锁定……】
【结界能量即将耗尽，请宿主携带目标人物，立即进入裂隙……】
【警告！旧神信徒已突破外围防线，正向密林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