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丫鬟的日子》珠珠月半

4、第04章

　　几日后 ，落葵便能下床走动，又休养了半月有余，身体已恢复的差不多。

　　她不禁感慨，这个年轻身体的生命力着实顽强，这么重的伤，在没有消炎药和抗生素的情况下，都能挺过来，还恢复的这么快。

　　她用铜镜照过背臀的伤疤，真正是触目惊心！这些狰狞的疤痕估计会一辈子留在身上了。

　　白芷与青黛两人，隔几日便会来下人院里探望她，知道她伤势渐愈，叮嘱她早日去向少夫人请安谢恩。

　　来自职场前辈的提醒，落葵当然是依言照办。

　　这日白芷领着她来到崔氏所居听风院的正房，落葵见到了自己今后要服务的顶头上司。

　　起先她呆立的站着，不知作何反应，收到白芷给她递的眼色，她连忙笨拙的抱拳，弯腰躬身，“见，见过少夫人。”

　　“噗呲”，轻笑声响起，“你病了一场，现下连如何行礼也不会了？”豆蔻掩着唇角，眉目含笑道。

　　　落葵脸上一红，尴尬的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她方才下意识学了电视剧里的见面礼数，但她想起来，电视里的主角还会加一句，“小生这厢有礼了！”

　　……好像出糗了，行错礼，不会被责罚吧？

　　白芷有些自责，知道落葵忘了前事，应当提前教导她一些规矩礼仪。

　　她右手放于左手之上，双手置于右腰侧，屈膝行了一礼：“少夫人，落葵高热后忘了些事，奴婢还没有重新教她规矩，请少夫人莫要责怪，都是奴婢没有尽到教导之责。”

　　崔氏年约二十几许，清秀瘦削，神情淡淡，言语却颇为温和，“我不怪她，规矩往后慢慢教便是。”

　　她转而对落葵道：“你身子如今可痊愈了？”

　　落葵应道：“都已经好了。”

　　白芷在旁轻声提醒：“快跪下行礼，叩谢少夫人救命之恩！”

　　落葵犹豫片刻，随即双膝着地，跪了下去。

　　她内心百感交集——平生第一次下跪，想来往后这种场面只会更多。难怪小燕子要发明“跪得容易”。

　　就在她跪下后，不知下一步怎么做，余光瞥见白芷也在她身旁跪下，双手置到前侧，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头，“少夫人，落葵能捡回一条性命，全赖您的庇护，奴婢们万不敢忘了您的大恩大德，今后定当尽心竭力办好差事，回报少夫人厚恩！”

　　落葵咽了咽口水，也跟着伏下叩了三个头，“多谢少夫人厚恩，落葵以后一定好好办差，不敢懈怠。”

　　崔氏道：“都起来吧！”

　　待二人起身，崔氏望向落葵，见她眼神中透着懵懂，心中暗叹，对白芷道：“先把她安排在听风院当差，做些洒扫的粗活，规矩没学明白之前，暂且不许她出这院子。”

　　白芷连忙应下。

　　从正房离开，白芷对落葵道：“少夫人这般安排，是为你好，担心你如今对府里人事规矩都不熟悉，无意中冲撞了主人或哪位管事，就麻烦了。”

　　落葵表示自己知道了，现在谁都能出手教训她，她可不敢两眼一抹黑出去，再落一顿板子回来！

　　就这样，落葵在听风院里先干起了清洁工作。

　　她原是二等丫鬟，以前的差使是随侍崔氏左右，护卫她的安全。
　　深宅大院的贵妇，一年也出不了几回门，平常能有什么危险，她原先的工作其实非常轻松。

　　听风院仆妇加小厮几十人，主人只有崔氏和五岁的小公子，大家分工明确，原身平时就在院子里四处逛逛，名义是巡查安全，类似安保工作，间或和小丫鬟们陪小公子跳跳毽子，上树取一下挂在树梢的风筝，替小丫鬟出头训斥欺侮她们的小厮一顿。

　　平日往府里各院递话送礼，外出交际联络的工作，崔氏不是遣温柔谨慎的白芷，便是让活泼伶俐的豆蔻前往，原身憨实，不会被分派到这种活计。

　　落葵现在干清洁工作，其实也很是轻松。

　　院落及各个房间清扫工作，一向有粗使仆妇和小丫鬟在做，崔氏屋内则由白芷几个大丫鬟负责，主要是怕仆妇们粗手粗脚，打碎贵重物品。

　　落葵现在每天就是拿把扫把，去将庭院扫一扫，小丫鬟们看见，都会争着过来帮她干活，“落葵姐姐，你好好歇着，这些粗活我们来干吧。”

　　白芷几人还经常叫她进屋里烘手取暖，说她伤好不久，不能再冻病。

　　她摸鱼发呆比干活的时间还长。

　　若不是性命不在自己手中，人身安全没有保障，她都觉得这份工作比996好干多了。

　　这日崔氏午憩，白芷几人回到耳房休息，忍冬新调制一款寒梅茶，泡了一壶出来，请她们试用。

　　白芷把落葵叫进来，三人坐在暖榻上，屋内烧着细炭，一边饮茶，一边聊天，落葵觉得和以前朋友聚会的感觉差不多。

　　正当她津津有味听两人聊起以前的趣事，耳房的厚棉帘被人一把掀开，一张泛着梨涡的笑脸探了进来，“原来你们都躲在此处！”

　　豆蔻进来后，轻跺了跺脚，“外面开始飘起细雨，可冻死我了，你们几个倒舒服，在这屋里躲懒取暖，还喝茶，哟，这是什么茶呀，怪香咧！”

　　白芷轻笑，把自己的手炉递给她，“忍冬新煮的寒梅茶，让我们试饮，用得好，再给少夫人送去。”

　　忍冬连忙让出一块位置：“快坐到榻上来暖和暖和，也给你倒上一杯，请你帮忙品鉴。”

　　豆蔻接过白芷递过来的手炉，坐到塌上，笑嘻嘻道：“姐姐们疼我，我也有好东西请你们尝尝。”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袋热腾腾的板栗，放在榻上的小几上。

　　“你去荣安院一趟，竟然还有回礼？”忍冬有些稀奇。

　　豆蔻今日去太夫人那里，送去崔氏为太夫人手抄的经书一册。

　　“太夫人倒也有赏赐，不过可不是这板栗，这是方才我回来，吴妈妈偷偷塞给我的。”豆蔻嘴角轻勾道。

　　“这婆子，管着少夫人的小厨房，前阵子被青黛查帐抓着她手脚干净，咱们少夫人和气心善，没有马上革了她的差使，知你伶俐能干，让你过去代为训斥一番，吴婆子知道怕了，这下是要讨好你来着。”忍冬道。

　　“吴妈妈在咱们院里服侍多年，姑爷也赞过她的厨艺，少夫人也是考虑到这点，才网开一面，希望敲打她一顿后，今后她能规矩一些。”白芷道。

　　豆蔻接嘴道：“要我说，都是被大厨房那些个婆子带坏了，那些管事婆子、灶台妈妈，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哪个不是吃得脑满肠肥，腰带鼓鼓，她们那才叫大贪，一把青菜，都能报出鸡蛋的价钱来！”

　　白芷连忙轻嘘了声，不让她说下去。

　　落葵一直没有搭话，只是在一旁听着，她初来乍到，适合多听少说。

　　没有再提厨房婆子的事，几人吃着板栗，纷纷称赞香甜，落葵也觉得不比以前吃过的差。

　　“忍冬姐姐，你这是把梅花晒干碾碎煮出来的吧，应当还放了蜂蜜？”豆蔻轻饮一口忍冬给她倒的茶水，抿着唇问。

　　忍冬笑着说是，“今夜若雪下大，我明日一早便带几个小丫鬟去梅林，采些梅枝上的初雪回来化水煮了，味道会更佳。”

　　落葵觉得她们可真有生活情趣，或许在这样慢节奏的生活中，就需要培养一些雅趣来调剂。

　　　提到梅林，白芷先反应过来，朝落葵望去，担心她想起之前寿宁伯府梅林的遭遇，结果落葵似没听到般，表情十分正常。

　　当初梅林遇险，假落葵还没穿过来，对此完全没什么触动。

　　“少夫人休憩，是青黛姐姐在一旁服侍吗？”豆蔻剥着板栗问道。

　　“是的，我们给她留几颗板栗，让她也尝尝味道。”白芷道。

　　说着几人留出一些板栗重新包起来。

　　“你们可知，我今日在荣安院，遇着谁了？”豆蔻压低声音。

　　“何人？你这小妮子，别和我们卖关子，快快讲来！”忍冬道。

　　落葵一脸凑趣的听着，虽然她现在谁都不认识，但不妨碍她听八卦。

　　“绦儿胡同的裴二奶奶又来了，我观她脸色腊黄，走路都要人搀扶，你们猜她来见太夫人何事？”豆蔻嘴角轻撇。

　　忍冬伸手要掐她的脸，“叫你别卖关子了，绦儿胡同的人上门能有何事，不就打打秋风！”

　　豆蔻笑着躲开，“姐姐，你这回可猜错了，人家提的事，比这大多了！”

　　白芷也有些好奇了，“还能有何事求上门？”

　　豆蔻重新坐定后，冷笑一声，才道：“裴二奶奶向太夫人讨要红杏姐姐，打算给裴二爷做妾！”

　　白芷二人听完，狠抽一口凉气，脸上均是惊疑不定。

　　落葵虽不知道红杏是哪个，也不知道裴二爷和二奶奶，但一听做妾，她心也跟着扑咚扑咚跳起来。

　　是啊，在这个地方，奴婢除了随时能被杖毙，还能随手送人，和物件没什么两样！

　　如果她沦落到做妾的地步…… 不能再想下去，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