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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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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应了?”白芷面色微变,急忙追问。
“红杏姐姐当场跪下,说不愿嫁人,只等年纪大了,太夫人身边不需她服侍,便去庵堂寄住,日日在菩萨面前为太夫人诵经祈福。”豆蔻淡淡说道。
白芷心下稍松,却又怅然:“红杏姐姐这般安排,虽是断了亲事指望,也是无奈之举,总好过做了裴二爷的妾室,那往后的日子,才真叫难熬。”
豆蔻掩嘴轻笑,笑意里带着几分嘲意:“裴二奶奶却是十分中意红杏姐姐,不肯依她,说她正当青春芳华,怎能就此耽误,非要与她做姐妹呢!”
白芷讶然。
忍冬面色微沉,“我不信绦儿胡同的裴府没有合适的丫鬟奴婢能与裴二爷做妾,大不了上外头再买去,怎么就盯上了红杏姐姐!”
“红杏姐姐是太夫人身边服侍的大丫鬟吗?”落葵插了一句,实在是好奇。
“正是,红杏姐姐十二岁便到了太夫人身边服侍,如今已有十年,她为人和善,处事公允,不仅得太夫人器重,府里其他主子对她也是多有夸赞。
她帮曹妈妈把荣安院内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对我们这些下人奴婢也颇为照拂,大家都感念她的好意。
不久前我随少夫人到荣安堂请安,还听太夫人说起,红杏姐姐年岁也到了,打算在外头找个人品可靠的掌柜,把她正经发嫁出去,没想到裴二奶奶会横插一脚。”白芷语气沉重。
“就是太能干了,又得太夫人信重,才会被人盯上!”豆蔻沉声道,“绦儿胡同那位二太太,早就听说病重,今日一见,境况确实不好,她自己嫁了这么个人,快被磋磨死了,如今为了一双子女,竟还要把旁人也一同拖入火坑。”
白芷见她言语无忌,连忙左右张望一眼,提醒道:“如果让人听见我们在这里妄议主人,可就糟了!”
豆蔻却是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大声嚷嚷,除了我们屋里几人,谁还能听见,如果是在外头,我可不敢说。”
她似是不吐不快,接着道:“说好听点,是要把红杏姐姐抬作妾室,太夫人把人给了她,身契肯定一并给了,这样她走了以后,红杏姐姐会照顾她留下的一对儿女,还不敢亏待他们!又因着红杏姐姐这层关系,可以常往荣安院走动,太夫人会继续照拂她的子女,以后有了新人进门也不惧,真是好算计!”
忍冬唏嘘道:“她也不易,都是为了一双儿女打算。”
豆蔻冷笑:“是啊,她确实不易,绦儿胡同的裴府肮脏事她没少处理,整日劳心劳力,所以年纪轻轻,就得了一身病!她为儿女打算,便能把别人填进坑里!既使是太夫人身边最体面的大丫鬟,也不过是一个奴婢物件,又算得了什么!”
忍冬被她说的一噎,没再言语。
“那个裴二爷,很混蛋吗?”落葵问,她也不屑裴二太太的作为,不过听着,这个裴二爷才是问题所在。
白芷闻言,狠狠瞪她一眼,“你从前便当着少夫人的面,说过这话,自罚了一个嘴巴,现下还敢胡说!”
落葵觉得在这处温暖的房间呆久,喷香的板栗吃着,让她产生错觉,以为是以前朋友局,可以随便聊八卦。
她连忙讨好的朝白芷笑笑:“姐姐,我记住了,以后再不敢!”
白芷有些无奈的轻戳她一记。
她方才没有阻止豆蔻,知豆蔻机灵,当说不当说,利害关系她自己心中有数。而落葵本就憨实,现在记忆规矩还都忘了,如不及时提醒,让她养成说话不知轻重的习惯,恐又会为惹上祸事。
白芷亦有些惊讶豆蔻今日言谈,别看她年岁与落葵一般大小,平日说话行事,滴水不露,即便私下,也不大会当着她们的面非议主人家,不会给人落下一点话柄。
她想,或许豆蔻也是从荣安院出来,先前得过红杏姐姐照拂,今日得知此事,替她抱不平吧。
落葵说了句‘混蛋’,虽得了白芷斥责,豆蔻听后嘴角却轻扬起来。
“白芷姐姐,你忘了告诉她,她从前不仅当着少夫人的面,骂过那人老混蛋,还私下说过,往后有机会,定要套个麻袋将他痛打一顿,再沉江底喂鱼!”豆蔻笑盈盈地斜瞟了落葵一眼。
落葵讶然,原身以前还发过这样的豪言壮语?
那位裴二爷,到底是怎样的人渣?
白芷闻言一滞,无奈地摇头,叮嘱道:“她私底下气话而已,往后你们帮忙看着,别再让她说出不合规矩的话了!”
豆蔻道:“白芷姐姐,既然落葵不记得这些事,那你应当同她说说这位裴二爷的事迹,让她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该避的避,该躲的躲。”
白芷觉得她说得极是,转头对落葵道:“确实,府里的事,我都应当同你说明白……”
……
落葵喝了忍冬添的第五杯茶水,心头火气仍未压下,自从听闻裴二爷的“光辉事迹”,她才知,能上法制新闻的人渣败类就在身边,而且还是一个有权有势,能左右她生死的渣滓!
她们说的这位裴二爷,原是太夫人娘家侄子。
太夫人出身江州裴氏,与少夫人娘家崔氏,同为江州两大士族。
太夫人对孙媳妇崔氏爱护信重,一来是因嫡长孙的缘故,爱屋及乌,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崔氏与她一般,都来自江州,且是名门出身。
她与继儿媳梁氏不大对付,除了婆媳关系天然带着矛盾,也是因她不大看得上梁氏出身。
梁氏虽是贵妃娘娘与寿宁伯爷的庶妹,但梁家在贵妃未入宫前,不过是不入流的商户人家。
当年若不是梁婕妤宠冠后宫,生下皇子,得升贵妃,并由其授意,平国公夫人做媒,太夫人裴氏是绝不会让儿子娶商户庶女为继室。
梁氏入府后,为陆侍郎生下一儿一女,裴太夫人也并未对其改观,反而对后来入门的孙媳妇崔氏更加亲厚。
自从崔氏进门,太夫人便有意让她执掌中馈,均被梁氏挡了回去,故府里老中少三位夫人的关系,有些紧张复杂。
这些事,白芷先前隐晦地同落葵普及过,虽她未说得透彻,但宅斗电视小说看得多,落葵自己也能脑补出其中弯弯绕绕的关系。
若非豆蔻提及,白芷差点忘了与落葵说起这个对陆府丫鬟而言最大的威胁。
裴二爷是裴太夫人二兄次子,因为性格混账,在江州老家惹了事,跑到京城投奔姑母,太夫人便把自己的嫁妆,京城绦儿胡同的二进宅子借他暂住,这一住便是数年。
裴二爷刚到京城时,三天两头入府探望太夫人,陪她说话聊天,还会从外头带些稀罕的吃食和小物件进来,又加花言巧舌,十分讨太夫人喜欢。
他来了陆府几回,有一次传出外院一名负责花草养护的小媳妇,被人打晕jian污,醒来后差点抹了脖子,幸而被人救下。
陆府大管事一查便查到裴二爷身上,他当时也不敢声张,私下报了太太梁氏。
梁氏因给准备秋闱的陆大公子院里送了几个美婢,刚被太夫人痛斥。事关亲家舅爷,梁氏为了避嫌,不想再惹婆母不快,便把此事压了下去。
裴二爷那日从姑母院中出来,喝了点酒,看到顺眼的小媳妇,便把人拉入花园里给糟践了,事后倒是有些忐忑不安,有一两月不敢上门,生怕被陆府找来,或被姑母责罚,将他赶出去。
谁知此后并未被陆府追责,他也不再提心吊胆。
他喝花酒,欠了一堆帐,身上没有什么消遣银子,便大着胆子再去找姑母。
再次登门,门房依旧恭恭敬敬将他迎进去,到了荣安院,姑母待他仍是和蔼可亲,还不满他为何这么长时间没来,裴二爷见状,心一下便安了。
那年秋闱,陆大公子榜上有名,阖府都是欢天喜地,摆了三天流水席招待宾客,庆贺大公子中举。
喜宴的最后一日,荣安院里的一个丫鬟夜里突然投了井,被人发现时,早已泡得不成人形。
太夫人闻知此事,极为震怒,大孙子大喜的日子,竟然发生这种晦事!不由迁怒那个平日颇得她看中,无故投井的丫鬟,一怒之下,下令将人丢到乱葬岗。
随后请了寺里大和尚来府中念了几日太平经,又请了道士过来重新查看了风水。
太夫人气消后,才想起让人查一查丫鬟出事的原因,不等她吩咐,梁氏来向她请安时,语气含糊地提及,有人看到那个丫鬟是被人侮辱了,所以才投了井。
太夫人以为是哪个宾客醉酒惹出来的,梁氏令知情的管事婆子进来回话。
婆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太夫人,语气忐忑地称自己亲眼见到裴二老爷,对太夫人的丫鬟行了不轨之事。